先不提疼不疼,誰會畜牲到把刺青刻在胸-口這種一言難盡的位置?


    回想起來其實有點讓人發怵。


    刺青是某次爭吵後,她離家出走沒跑成,他在她身上留下的。


    雖然她那時候喜歡他,並不太抗拒刺青,但她哪裏會答應這種位置?更何況當時氣氛正僵,她不樂意,往日情侶間的親密事,發生在這種時候,她隻會覺得是一種折辱,他強行施加的折辱。


    她從劇烈掙紮到哭著求他,再到跟他冷戰生悶氣,他自始至終沒什麽觸動,沒給她一點反抗的機會和餘地。


    似乎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她不再像剛被他帶回來時那麽無所顧忌,開始斟酌他的心思,悄悄掐滅了那些無謂的幻想,心安理得地借他的勢力報仇雪恨。


    原本兩廂情願的故事,硬是被他搞成了一部強迫戲碼。


    不過齊晟似乎格外鍾情這個位置。


    往日她潰不成軍時,他大多數時候衣衫齊整清冷自持,似乎不曾動過情,卻會在揮汗如雨時低頭吻過刺青。他半垂著視線,看那抹豔色在雪白的心口燒起來,近乎妖冶的昳麗,驚心動魄,過分旖旎。


    “我以為你要走,總想在你身上留下點什麽東西。”齊晟的掌心貼上沈姒的麵頰,拇指輕輕蹭了下,“可能當初太喜歡了,怪我從前不理智。”


    “可是別人都說,喜歡是占有,愛是克製和放手,”沈姒其實有點不爽,“我覺得你對我像包養關係。”


    “話不能這麽說,姒姒,”齊晟捏了下她的臉頰,好笑道,“哪個金主受得了你的脾氣?”


    按他最初的脾氣,對勢在必得的東西,喜歡就搶,得不到的就毀掉。


    其實三年前,已經不一樣了。


    他有多少種方式把她留在身邊,到底沒有,她想走,他就肯放過她。


    “不過你要是還生氣,我可以去紋一個你,”齊晟低冷的嗓音溫柔下來,像晨曦撥開山間沉霧,像是在誘哄,“別跟我計較以前的事好不好?”


    沈姒的心髒像是被人不輕不重地攥了下。


    “敢情您會哄人啊,”她纖麗的眼輕輕一眯,模仿他平日的動作,勾他的下巴,似嗔似怪,“那你以前對我,怎麽搞得像那種不正當的……權色交易?”


    “你能知道什麽是權色交易?”


    齊晟輕笑,“你接受度那麽低,我玩權色交易你撐不過一天,沈姒。”


    他漆黑的眼瞬也不瞬地凝視著她,低冷的嗓音前所未有的認真,“我沒想過這麽對你,至少到現在。”


    沈姒同樣看著他,睫毛輕顫了下。


    本以為即將聽到一段動人的表白,然而齊晟的眸色沉了沉,笑意加深,“不過既然想跟我在商言商,你想試試996還是715睡覺製?”


    “我想試你大爺!”沈姒隔著一層薄毯,沒好氣地踹了下他。


    他也不怕把自己累死?


    “怎麽還玩不起了?”齊晟一把握住她的腳踝,手上一用力,朝自己拖了下,似笑非笑,“我又沒提議007,再說你開多高的價我都付得起。”


    “別做夢了你。”沈姒輕哼了聲。


    說話間,她突然搭上齊晟的肩,猛一用力,拽著他下沉,翻身反客為主。大約齊晟也沒怎麽反抗,她竟然輕而易舉地得逞了,壓在了他身上。


    沈姒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齊晟,心情大好,纖眉輕輕一挑。


    “卑微的底層人民要起義了,齊晟,我要推倒你的暴-政。”


    她清豔的一張臉,豔色四起。


    齊晟輕眯了下眼,倏而允了一句“行”,一伸手將她拖近了點兒。


    輕笑聲竄入沈姒的耳際,他的嗓音又低又啞,勾得人耳尖發麻,“那就坐上來自己動,今天討我高興了,我考慮聽聽你的癡心妄想。”


    饒是有心理準備,沈姒依舊被他輕佻浮浪的說法弄得麵紅耳赤。


    她忍無可忍地砸了幾下他的肩膀,抬手捂住他:“說句人話行嗎,三哥?你怎麽那麽變態啊!”


    齊晟任由她打,也不躲閃,隻抬手牢牢箍住她,慢慢按了下去。


    沈姒扯著他襯衫的手一瞬間攥緊。


    薄霧一樣的暗色裏,滿室的春色旖旎,氣息甜膩。


    -


    海島上的婚禮主要分成兩個部分,白天是常見的婚禮流程,晚上是正式婚宴和遊輪舞會。本來一切都中規中矩,但伴娘團玩心大起,把婚禮“堵門”小遊戲,搞得非常另類。


    院落外是顧家二小姐的賽車關卡,美色當前,成功讓沈家那位和自家哥哥翻了臉;過了關卡,還要靠徐宴禮輸入代碼破解大門密碼;上樓前還有一套小語種聽力卷子……


    新娘許昭意一度懷疑這群小姐妹不想讓自己結婚。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沈姒幫另一個伴娘整理了下背後的褶皺,好笑道,“哪有新娘子這麽著急把自己嫁出去的?看他們費勁多有意思。”


    旁邊幾個伴娘跟著附和。


    “可是哪有‘堵門’提問外語聽力的?”許昭意哭笑不得,“還是阿姆哈拉語,平時誰會學這個?我要結婚,又不是要參加高考。”


    室內的幾個人正說話間,有風穿窗而入,掀起了半透的刺繡紗簾。


    隨即是沉悶的重物墜地聲。


    幾個伴娘陸續抬眸。


    直升機的嗡鳴聲壓近,越來越聒耳,新郎梁靖川一手纏繞著繩索,一手卡著窗框,精準地降落在窗台上。他領帶鬆散地掛在頸上,襯衫地紐扣鬆開一顆,懶散又輕慢。


    正端坐在床上的新娘許昭意怔了下,一上午的端莊優雅破了防:


    “我靠,梁靖川你搞什麽啊?”


    這話明顯問出了所有人的疑問。


    新郎向新娘單膝跪地,像當初求婚一樣,“跟我走嗎,昭昭?”


    這隻是一個象征性的提問。


    完全沒給新娘回答的時間,也沒給伴娘團反應的機會,梁靖川直接從窗口跳下來,幾步走到許昭意麵前,將人打橫抱起,上了直升機。


    伴娘團的成員這才反應過來:


    “誰的主意這麽缺德?結婚當天讓新郎帶著新娘跳樓?”


    “這也太損了吧,婚禮搞偷襲?年輕人不講武德。”


    從直升機上垂繩降落,特簡單粗暴的解決方式,虧這票人想得出來。


    堵門真他媽堵了個寂寞。


    來不及阻止,露台又是一聲。


    “你們才損行嗎?”伴郎團之一的傅少則皺了下眉,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進門竟然還要賽車、考小語種聽力、寫代碼,還讓不讓人結婚?”


    “真沒你們損,好歹是婚禮,你們這種強盜作派,簡直像——”


    沈姒趴在窗口看了半晌,才勉強找到合適的形容:


    “挾持人質。”


    “挾持人質”的說法才剛出口,上方的直升機似乎又迫降了點兒。


    風掀起了沈姒鬢角的一縷發絲,吹散在空氣裏。


    沈姒詫異地抬眸。


    麵前壓下一道陰影,直升機下降後,艙門位置正對著窗口。齊晟就在她對麵,在她毫無防備時,他伸手一撈,將她從窗口的位置抱了出來。


    他漆黑而沉冷的眼眸被前額細碎的短發遮擋住了些許。


    迎著朝陽,似乎擦亮了一簇光。


    初初燃起,便亮得驚心動魄。


    沈姒驚呼了一聲,下意識地勾住了齊晟的脖頸,“你幹嘛啊?”


    “既然是挾持人質,當然還要打掃戰場,”齊晟將她抱到了自己的位子旁,撐在她身側,漆黑的眼凝視了她幾秒,“我繳獲一下我的小戰利品。”


    “小戰利品”沈姒稍怔,耳垂後知後覺地發麻,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說起來也是稀奇。


    明明是強盜作派,從他嘴裏說出來,莫名其妙有點兒撩。


    恍神的空隙裏,齊晟靠她更近,手在她腰側的位置摸索了下。


    “又幹嘛?”


    沈姒身子往旁邊側了側,怕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就有什麽過火的動作。


    不同於往日的陰鷙和沉鬱,齊晟今天出乎尋常的溫柔和耐心。他勾了下唇,將她的安全帶係好,嗓音低而沉,“綁一下戰利品,防止丟失。”


    沈姒偏開視線時輕笑了聲:“無聊。”


    旁邊已經有人看不下去了。


    “你們損不損啊?”梁靖川嘶了一聲,覺得忍不了,“既然能直接迫降,為什麽剛剛要我滑索?”


    一般而言,軍隊超低空作戰狀態,直升機可以迫降到5~50米的範圍。


    但是這哥們剛剛看著他滑索也沒吭聲,誰知道他有這本事。


    “別不領情了,給你一個在新娘麵前表現的機會罷了。”


    “大喜的日子為什麽要計較這種小事?”


    “新郎當然要自動提升難度,太容易了不好玩兒嘛,”飛機主駕駛上的那哥們也跟著振振有詞,“不然怎麽讓你體驗到愛情來之不易。”


    這群損友嘴裏恐怕沒一句實話,除了那句“太容易了不好玩”。


    小樓上也是一陣混亂的聲息。


    “我靠靠靠靠靠——搶新娘我們就忍了,怎麽還有人搶伴娘!”


    “婚鞋啊!都忘了婚鞋了嗎?”


    “要不然直接過流程吧,當然,紅包還是分一分,隻要錢足夠多,婚鞋我可以考慮直接交出來。”


    “不行!伴郎團這麽狗的操作,怎麽能輕飄飄的放過?”


    “怎麽,你還打算把人逮回來?”


    “當然不,我的意思是——


    得加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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