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樓裏,她轉著眼睛尋找了一圈兒,但並沒有尋到阿羅和喬小胖的蹤跡。也不知他們倆被帶到哪兒去了。


    剛剛那小僵屍姑娘問了她的名字,她又知道鹿兆兆。或許,她的嫌疑會大大減小,又或許,沒準兒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如鹿元元所想,麻煩這個東西,是會下蛋的。


    從一個麻煩開始,可能還沒解決,它就噗嗤下了個蛋,繁殖了另外一個麻煩。


    她坐回去沒多久,就被帶走了。


    從鶯館出來,街道通明,這條街其他玩樂的地方如舊,隻有這裏黑乎乎,關門閉戶。


    這門口,就停著一輛馬車,車轅上坐著個人,是駕車的。


    “和我一起的那兩個姑娘,一個叫阿羅,一個叫小胖。我被帶走了,他們倆肯定會很擔心。麻煩您一會兒轉告他們我的去處,不然,他們倆可能會擔心的鬧出什麽事情來。”這是要她上馬車,她又能怎麽辦?打得過這些人嗎?


    上馬車之前,她回頭跟那個把她送出來的人說,聲音有點兒低,同樣語氣也帶著點兒祈求。


    不過,她沒得到任何的回答。


    上了馬車,她就輕輕地歎了口氣,來軟的也不為所動,這幫披著官皮的家夥,還真難對付。


    她能夠聞得到經過時,這幫人身上隱隱飄出來的殺伐之氣。那是,手裏頭有人命,才有的味兒。


    不知道要被馬車送到哪兒,但心裏頭猜測了下,最後在下車的時候,嗯,她的猜測是準確的,她被送到了官府的大牢。


    她要是也有那個可以蹦躂的體力,她絕對會像喬小胖那樣大肆蹦躂咒罵起來,憑什麽把她帶到大牢裏?


    可是她不能,一旦激動,心跳加速,她就會犯病。


    大牢門口,有人守著,她從馬車上下來,人家就過來了。倒是也沒把她捆起來,亦或是押著她,隻是叫她走。


    好吧,這樣已經很好了,他們若是十分粗魯,她也沒力氣與之對抗。


    而且很明顯,眼下守著這大牢的,不是青溪城的獄卒,和鶯館的是一夥人。


    莫不是,這幫人已經把這整座城都接管了?


    進了大牢,鹿元元有點兒呼吸困難,亦如所想,這裏的味兒,實在是太難聞了。


    食物腐爛,動物腐爛,夾雜著人肉腐爛;排泄物,人的,動物的;黴變,灰塵。摻和在一起,又像是有人刻意攪拌過,讓她不由得開始反胃。


    其他人可能隻是覺著難聞,可她不一樣。


    每個牢房裏都有犯人,不過,都老老實實的。走過時,能感覺到他們在看自己,但也隻是看而已。


    終於,她被送到了最深處的牢房,隔著鐵柵欄,一眼便看到了鴇母。


    原來,她早早的就被帶到這兒來了。


    牢門打開,鹿元元彎身走了進去,“姨娘。”


    “丫頭,你怎麽來了?”鴇母是坐在幹草堆上的,她看起來是有些憂心的,但還坐得住,不至於方寸大亂,一看就是個經曆過風雨的人。


    “我也不知道。”聳了聳肩膀,鹿元元朝著她走過去,之後也在幹草上坐下。


    輕輕地呼吸,她本就餓,可不想吐出來。


    呼吸間,能聞到鴇母身上淡淡的香味兒,一點點梔子香,混合著一些她也不知道的香。


    “姨娘,你被帶到這大牢,他們可說因由了?”小聲的詢問,鹿元元一邊歪頭看她。與這大牢裏的味兒相比,鴇母身上的香可不更好聞,更能叫她翻湧的胃平靜下來。


    鴇母搖頭,“他們什麽都沒說,把我帶到這兒,扔進牢房,就走了,一句話也不說。倒是連累了你這個丫頭,本是幫我的忙,卻惹了這無妄之災。”


    鹿元元沒有再說什麽,隻是靜靜地坐在那兒。


    看守的人也不在這附近,靜悄悄的,惡臭的,再就沒啥了。


    鴇母也不說話了,她微微垂著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沒過多久,大牢裏再次有了動靜,又有人被押送進來,並且送到了這邊的牢房。


    牢房裏的兩個人同時看過去,卻發現這回被押送進來的人不是鶯館的,而是幾個男人。


    他們可沒鹿元元那麽聽話,雙臂被反向縛住,由那些人押解,一直到這個牢房前。


    牢門打開,那幾個男人一個一個的被扔進來。


    他們破口大罵,可見不是一般的憤怒。


    鹿元元往鴇母那邊靠了靠,這幫人有沒有搞錯?可以把男人和女人關在同一個牢房裏的嗎?


    這青溪城的官府雖說不咋地,但這男女有別可是大方向,再愚蠢也做不出這種破事兒來。


    牢房的門重新被鎖上,那幾個人倒是沒走,雙手負後,就守在了牢門外。


    一共四個男人,穿著不同。


    他們進來後就盡情的發泄心中的不滿和怒火,走來走去,伴隨著牢房裏的臭味兒,他們衣服上沾染的味兒也鑽進了鹿元元的鼻子裏。


    “那兩個是酒樓的,一個人油煙味很重,應該是廚子。另一個鞋子上的酒味兒重,應當是弄灑了酒,可能是跑堂的。那個瘦瘦的一股煙味兒,煙館的。那個大胖子,我見過,他是城裏最有名的屠夫,最拿手的就是宰羊,堪稱一絕。”鹿元元小聲的說。


    鴇母轉眼看她,隨後就笑了,“你這鼻子,果真是無雙,比你爹厲害。”


    “是嗎?”鹿元元也彎起眉眼,坐在那兒故意縮成一團,像個糯米丸子。


    四個男人罵了一陣兒,外麵什麽反應都沒有,最後,隻是氣喘籲籲的停了。


    這會兒,他們才看到角落裏還有兩個女人,那屠夫大胖子認出了鴇母,於是走過來問候。


    鴇母八麵玲瓏的人物,即便在此處,亦是穩得很。


    另外三個男人也圍了過來,大家這七嘴八舌的一交流,原來各自的情況都差不多。


    酒樓,煙館,肉鋪,和鶯館一樣,先是被人闖入,把他們控製住了。審問,關押,最後被送到了這兒來。


    他們在說話,鹿元元就縮在那兒看著他們。


    吐槽大會似得,各自說著各自的遭遇,又連帶著罵一通外麵的人。


    本不相識,莫名其妙的,此時此刻同仇敵愾。


    然而,這是結束嗎?根本不是,很快的,又有人被押進來了。


    一撥一撥的,這腐爛惡臭的牢房,一個半時辰的時間,就填滿了一半。


    嘈雜無比,都在抱怨,夾雜著髒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上了年紀的胡子一把長。年紀小的十五六歲,少年懵懂,完全不知這一切是怎麽回事兒。


    各種各樣的人,職業也大不相同,三教九流,什麽都有。


    鹿元元縮在那兒,單手托著臉,眼睛在這些人身上轉來轉去。


    她看著也如同那少年似得懵懵懂懂,可是,她心裏卻升起了個疑問來。


    因為,剛剛進來的某個書生,眼下距離她一米開外的地方坐著,他身上的味兒,和鴇母身上的好像。隻是,他沒有梔子香,隻有那種說不名字的香。


    可是,那書生進來,不曾與鴇母說話,鴇母,也好似不認識他。


    第095章 男子氣概


    病史?


    這倆字兒從他嘴裏說出來,怎麽就那麽怪呢?


    她的確不是個正常人,但他貌似也不正常吧。


    有那關心她病史的時間,還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


    “我家小胖呢,是胎裏帶來的病,他生下來就那樣。不過,說起來,我認為問題出在喬八叔的身上,因為小胖母親一直都待在家中,不曾接觸過任何有危險的人或物。倒是喬八叔一直風裏來雨裏去,接觸了那麽多的萬輔人。之前我倒是不懂,但現在想想,萬輔人那麽多妖邪之物,喬八叔又怎麽可能不沾身。有些東西,就是帶毒的,才導致喬小胖會這樣。”鹿元元說著,因為這個話題,她吃東西都沒什麽勁兒了。


    她能得出這樣的結論,是衛均沒想到的。他仔細的想了一下,她的這種說法並站不住腳。因為,那麽多為采星司效力的人,生下的子女都是健康的呀。


    “當然了,這是我的猜測。我覺著,若是想生個健康的孩子的話,在備孕期間,不要去做危險的事,危險的東西也不能沾。因為,誰也不知道會給孩子造成什麽影響。而這種影響一旦造成,就是無法彌補的。”所以,鹿元元在喬小胖的病上,她認為責任最大的就是喬八。


    但是,人都沒了,也沒法兒去找人負責人了,她也隻是會說說罷了。甚至,隻能當著衛均的麵說,在喬小胖那兒,是完全不會說的。


    這種說法的確是新奇,已經過世的喬八成了最應該負責任的那個。


    不過也是,想來想去,負責任的也不可能是喬小胖,他是受害者,也的確挺可憐的。


    “王爺聽完了,滿足好奇心了嗎?”他看起來,好像還挺喜歡聽似得。


    她故意的陰陽怪氣,衛均倒是也沒太在意。人家自有一股長者的寬厚,似乎根本不與她這個不懂事的小輩計較。


    看他那樣子,鹿元元也覺著沒勁,他若是心存八卦之心,她倒是能和他談談。畢竟,八卦吃瓜這種事,是蠻有意思的。


    “不過,王爺了解我的病做什麽?”放下筷子,她看著他,問道。


    “的確是該做些了解。你總是說自己病的有多重,實際上,並不會影響性命。”簡而言之,她的病算是絕症,但又是最輕鬆的絕症。


    鹿元元哽了哽,說的這是人話嗎?


    “反正,像我這樣倒黴的人,世上也肯定沒有幾個了。”都可以健康的活著,但她健康的活著,卻又沒那麽輕鬆。說起來,她還是最倒黴呀。


    “對比喬小胖,你不是要更幸運些。”衛均看著她,那自我憐惜的勁兒,明知她是故意做作吧,但又莫名不招人厭。


    “我為什麽要和更慘的人比?”他這對比就很奇怪,真做對比的話,不是要和更好的比才是嗎。


    她這樣一說,衛均也啞然,並不是沒道理。


    “看吧,你也沒話說了。看在我們這麽辛苦又可憐的份兒上,我這回也算有大發現,師父打算給什麽獎賞?”說著說著,她眼睛一轉,話題說轉移就轉移,猝不及防。


    眉尾一動,衛均的麵色也變得意味深長,鹿元元原本幾分雀躍的眼神兒也變得謹慎起來。


    “有了錢,你打算去做什麽?”衛均直問,其實根據上回她幹的事,他心裏已經有答案了。


    “買快樂呀。”不然呢?吃吃喝喝隻是小錢,用一點點就能買來了。但是,快樂挺貴的。


    就知如此,衛均似笑非笑,也根本不說給獎賞的事兒。


    沒等到答案,鹿元元倒是也不氣餒,摳門什麽的,她了解。


    但是,給做事,總是會給獎賞吧,他也不至於會一直那麽摳門兒。


    “時辰差不多了,我得去守著小胖了。他一會兒就能醒了,往往這個時候,他特別敏感,很容易不高興。”起身,鹿元元抻了下。怎麽說呢,因為衛均不說給錢的事兒,她食欲都下降了。在肚子裏填了一點兒,她就全無再想吃的感覺了。


    若是膽子再大一些,她覺著應該用筷子把所有的菜都扒拉一遍,惡心惡心他。


    當然了,一口一個師父的,也不好做太多‘傷天害理’的事兒。


    衛均微微頜首,她就轉身走了,看著還是挺雀躍的,下了台階,就跑了。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衛均才抬手準備用飯。可是低頭這麽一看,才發現唯一的一雙筷子已經被那小土匪給‘玷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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