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瘦了就瘦了,楊嬸、李嫂趕緊把mini喜歡吃的都通通做了。”龔女士衝保姆房喊了一聲。


    兩位廚娘在屋內歡喜答應,她們早起來了,聽到動靜,聽到軟聲軟氣聲音,就知道是秦念回來了,一邊從房間出來一邊扣外套紐扣。


    龔女士又捏了捏秦念的臉,“臭小孩,家裏還有不少稀有的海鮮類哦,好多我都叫不上名兒來,一會自己去挑。還有一條野生鱖魚,你叔叔費了不少功夫才搞到的,就等你回來吃哦。”


    “啊,這麽多都有嗎?”秦念驚訝,家裏開海鮮市場了嗎?


    “廚房每天都準備著呢,知道你個小仙女,不知道哪天就從天上‘嗖’一下回到了家裏,夫人哪敢鬆懈。”楊嬸說著說著手還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從上而下的幅度,李嫂在一旁低低笑出聲。


    秦念努了努唇瓣,眼睛泛酸的在龔女士懷裏撒嬌,“嬸嬸,我愛你。”


    秦念港音很好聽,儂聲儂語的,很討人歡喜。


    “還知道愛我呀,可算這麽多年沒白疼呢。”秦念是龔女士帶大,除了生她,那點都沒差,視如己出。


    秦念性格偏偏從小討喜,家裏長輩眾多,哪個不都喜歡得要緊。


    秦念看了後廚那幾個豎立的大型魚缸,嚇了一跳,還真成了海鮮市場了。她挑了一條魚和一些喜歡吃的菜,讓兩位廚娘幫忙做,吃飯的時候她問龔女士,“叔叔和哥哥呢。”


    嫂嫂白駱歆最近在法國出差,她是知道的,秦許肇時常去法國陪她。


    “你叔叔在工廠,你哥哥在你爸爸那談公事。這個你喜歡多吃點,”龔女士在一旁陪秦念吃飯,“你呀,這次把你爸爸氣得不輕哦。你也不要慌,我們早早就給你想好了對策,不會讓你難堪,上回派你哥哥去探了探口風,你爸爸的態度鬆動不少。”


    秦念低下眸子細細的嚼東西,鬆再多也沒用,哼,她不想聯姻,不想嫁給聞羨野。


    龔女士夾了一些菜給秦念,歎氣,“哎,隻是你爸爸最近身體有些抱恙,我們也不好籌劃。”


    “爸爸他怎麽了?”秦念完全沒心思吃東西了,擔憂道,


    龔女士又是一歎:“前段時間啊,你哥在英國拿了個項目,開了個新項目。你爸爸內陸有個競爭對手拿下了另一個項目,你爸爸重新做一些研發調整,親自去研發工廠待了一段時間,那邊空氣不好,接觸的又都是些化學物。你爸爸哮喘患了一直沒好,最近咳嗽厲害。”


    秦念洗完澡,在軟綿綿的公主床上躺著,毫無睡意的看太空裝飾的天花板。


    都在想老秦哮喘的事。


    老秦一直有過敏性哮喘,以往她在家的日子,把每件衣服都塞了噴霧藥在他內襯口袋裏。


    她不在家裏都會叮囑家裏的阿姨放進去,一定要藥不離身。


    這次他們意見不合,兩人都秉持自己的觀點誰也不願意低頭。


    盡管老秦病了,是弱者,聯姻這件事,她還是不會妥協。


    很嚴重嗎?


    老秦幹嘛不讓家庭醫生好好檢查下身體。


    秦念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想給家庭醫生打電話詢問情況。


    看時間又太晚了。


    她登錄上自己的微信,有關梁心艾所有的號都被她停用,換回了自己原本的號。


    微信最近又增加了很多消息,都是港城的小夥伴。


    她都沒點開看。置頂的老秦,有好幾條消息,都是幾天前的,還是語音的。


    秦念點開。


    【咳咳咳,小兔崽子,我跟你講,我上次說給你一個月咳咳咳不是開玩笑的。】


    【我都是為了你好,你以為我稀罕咳咳咳所謂的聯姻啊,我需要你去聯姻嗎?咳咳咳——我告訴你老爹我閱人無數,不會看走眼。】


    【不要跟我強,你跟聞羨野板上釘釘的事,無可扭轉。】


    ......


    老秦碎碎叨叨了好幾條,都是斷斷續續的咳嗽。


    多少有那麽點刻意了。


    秦念撅了撅嘴,擰在一起的心,輕鬆不少。


    老兔崽子,還好你是在裝病。


    秦念鬆懈的心不時又緊了起來,老秦親自下工廠,常有,每去一回,他都會咳嗽很久。


    嬸嬸不會騙她,老秦哮喘患了,肯定是真的。


    秦念不放心,披了件羽絨服,悄悄咩咩的回家,她家和嬸嬸他們的別墅相隔不過幾百米。


    秦念輕車熟路的摸回家,在一樓就聽到二樓書房老秦威嚴的嗓音:“你們都給我記住了,我是你們逼迫的。我不是自願的!”


    “是是是,我們都明白,大伯怎麽會是那種裝病博同情的人呢。”秦許肇在一旁淡笑。


    旁邊好幾位公司年長的高管都笑了。


    秦韞茂掃了大家一眼,橫眉豎眼,嚴肅道:“還笑,笑什麽笑!”


    大家隻好憋笑。


    秦韞茂在主位上生悶氣,嘀咕:“小王八羔子,消息我都發出去好幾天了,一點反應沒有,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給她個台階還不願意踩,都是被你們一群人慣壞的,”


    “尤其是你,還好意思笑。”秦韞茂這把火燃到了秦許肇身上,秦許肇立即繃住臉,不笑。


    秦念從書房門縫看了會辦公室,一群德高望重的人,邁步小步子進去,“哼哼哼,都別演了好麽,演技真拙劣,一秒被拆穿好麽。”她才不相信他們這夥子人不知道她回來了,嬸嬸肯定跟哥哥講了,這番話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秦念依次喊人,最後落在秦許肇身上,眨了眨眼,“哥哥。”


    秦許肇淡‘嗯’了聲,俊臉轉到一邊,意思很明顯,別喊這麽好聽,我不認識你。


    秦念哼了哼,秦許肇倒戈了,不跟她一隊了。


    秦韞茂端了端架子,“小王八羔子,還知道回來啊,我以為都不知道門往哪裏開了呢。”


    秦念一雙纖臂挽在身前,小模樣傲嬌,嘴不饒人,“地球是圓的,轉來轉去也就這幾個方向,這次找不到下次總能找到嘛,東南西北總有一個方向是我的家。”


    秦韞茂氣急,手指點了點她,“你、你這個小王八羔子,大半夜的回來就是為了氣我嗎?”


    “哼哼哼,老秦我不是看你可憐麽,為了讓我回來都學會裝病這一招了。還要叔叔伯伯們陪你一起演戲,還威脅他們,幼不幼稚啊,叔叔伯伯遇到你這麽個老頑童真是可憐哦。”


    “......”秦韞茂。


    幾位長輩憋笑。


    秦念一邊哼哼唧唧的講話,一邊往秦韞茂的方向走去,繞過偌大的紅木書桌,到他的大班椅後麵。小手悄無聲息的伸到秦韞茂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內襯口袋裏,果然摸到了一瓶噴霧和一盒藥。


    秦念低頭看日期,是就近的,


    秦韞茂的哮喘藥都是家庭醫生專門配置,日期不會久。


    已經用了大半瓶,秦念眼圈瞬間濕潤,鼻尖很酸。


    秦韞茂板著一張臉:“沒大沒小的,爸爸都不知道喊了?老秦老秦的像什麽話,不知道還以為我是你家司機呢!”


    “家裏的司機,那也是喊一聲秦伯啊。”秦念還嘴,把噴霧默默放了回去。


    “.......”秦韞茂懷疑自己早晚能被這個小兔崽子氣死,他一輩子嚴律於己,怎麽就生出這麽氣人的兔崽子。


    秦韞茂揉了揉突突跳的眉心,“你還是滾遠點吧。今晚我當作沒看到你,就當你是在我夢裏,明天一早起來我自動失憶。”


    “......”秦念撇了撇嘴,從大班椅後摟住秦韞茂的脖子,撒嬌的蹭了蹭他的臉,“老秦,你可想我了是吧,做夢都想我對吧。”


    “......”秦韞茂那張嚴肅臉被她這麽一蹭,給蹭柔了不少,她就愛來這招,“別試圖在我麵前撒嬌。麵壁思過,秦家家規小黑屋一樣不會少,趕緊去領罰,想清楚錯在哪裏了,寫一萬字檢討書交上來。”


    “我沒錯!”秦念小臉倔強,從秦韞茂背後褪去,站在一旁。


    “你、你出去了幾個月就想了這三個字?我以為你回來已經想清楚,真不知道哪裏來得這麽頑固啊?”冥頑不靈!


    “老頑固生的唄。”秦念軟聲軟語的接話。


    “......”秦韞茂深呼吸了一口氣,默默告訴自己不生氣,不值當,轉即道,“mini。這麽多叔叔伯伯在場,我給你留點麵子,不給你難堪,要有點自覺性。”


    “我在叔叔伯伯這裏哪裏還有麵子啊。”秦念一副破罐子破摔無所謂的模樣。


    秦韞茂氣得不輕,衝一旁老管家道:“阿治,把mini帶去禮儀房,麵壁思過,哪天想清楚了哪天放她出來!”


    秦韞茂這句話可不是開玩笑。


    秦念不是沒關過,雖然都沒超過一天,在她的高超演技下,都能被放出來。


    她還是挺怕的,那整壁整壁的書籍,這些年她都抄了不知多少遍,都能背出來了。


    秦念可憐巴巴的看向秦許肇求救。


    秦許肇到底還是不忍心,捂拳淺咳一聲,出聲解圍,“大伯。mini知道你身體不舒服,飯都沒吃,就巴巴的回來了。結果我們這群加起來幾百歲的人,還合夥騙她一個小孩子,傳出去多沒麵子啊。就算麵壁思過什麽的,總得讓人先把肚子填飽,餓暈了檢討書也寫不出來啊。我先帶她去吃飽飯,再說其他?”


    秦念連連點頭,讚同這個說法。


    幾位高管緊跟應和,“是啊,是啊,秦董,我們還有好幾個方案等著確定呢。”


    秦韞茂沉著一張臉,瞥了一眼裝可憐的秦念,“還不快滾。別杵在這裏礙眼。”


    秦念隨即笑眯眯的衝他吐了吐舌頭,跟隨秦許肇離開。


    秦韞茂衝秦念蹦蹦跳跳的小身影點了點,“你們看看,你們看看,這小王八羔子什麽德行!”


    “mini小娃娃,其實很懂事,是您要求太高了。”其中一位年長的高層道,秦念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對她頗有了解。


    “就她,還懂事?”秦韞茂表麵嫌棄,那許有皺紋的眼角的寵溺瞞不了人。


    *


    從家裏出來,秦許肇出聲,“都看到了?”


    “嗯。”她知道爸爸是故意說給她聽,說他哮喘患了是裝的。老秦就是這麽個口是心非的人。


    秦許肇見秦念小臉皺得厲害,眼圈紅紅的,寬慰道,“老毛病了,你也不用太擔心。”


    風很大,刮在臉上又刺骨,秦念攏了攏身上寬大的羽絨服,露出一張小臉問秦許肇,“哥哥,這次你們的項目很大,很難嗎?”老秦很少親自坐鎮的,這些都是秦許肇在處理。


    “難也不難,都在可控範圍內。對方是老對手了。這次隻是錯失一個項目,我們提前做的一些項目準備,要重新規劃。你爸爸比較重視這個項目。”這個項目取得成功,等於秦氏科技能再一次進軍內陸科技市場。


    秦念知道,對方很有手段,公司好像也很大。


    那年公司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在港城修複了很久才複原,跟那個對手有關。


    “這些你不用管,我們會處理好。天大的事,有你哥哥和叔叔伯伯們頂著,還輪不到你來操心。”秦許肇隔著羽絨服大大的毛領帽揉了揉秦念的腦袋。


    “怎麽忽然回來了。我聽我媽說,你回來眼睛腫泡泡的,是不是在外麵被欺負了?你這小模樣還真像極了鬥敗的小獅子落荒而逃啊。”秦許肇溫聲關心的嗓音裏有些笑意的感歎。


    “沒,沒,怎麽可能!誰能欺負得了我,從小到大都是我欺負別人的。”秦念小腦袋都快縮到羽絨服裏麵了,她心虛的嗷嗷。


    秦許肇瞧著羽絨服大帽子裏包裹的那張白淨的小樣兒,揚唇,“是嗎?我記得某人前不久還跟我說,惹了個什麽了不起的大人物,挺有手段了,讓我該出手就出手,還強迫我拉勾的,解決了?”


    秦念心口微頓,一雙明亮亮的眼瞳轉了轉,虛虛的說道,“嗨,那時高估了對方的能力,嗬嗬,也不過如此,我都已經解決好了!”


    應該算是完美解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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