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薏彎了彎眸,見周嫂還在做早飯便先去了後院。


    兩盆繡球花的枝葉依舊翠綠,可花苞卻遲遲未開。


    徐薏給繡球花澆了水,又想起花店老板說的話,便隻能耐心地等待著。


    晏槐予從外麵慢跑回來,又習慣性地繞著院子走了一圈平緩呼吸,見徐薏麵色紅潤知道她也是真的病愈,雖然對於她把自己當成周嫂頗有怨言,但心裏歎了口氣,卻又隻能無奈地笑笑。


    何林這時剛好打電話過來,說是晚上有一個宴會邀請。


    晏槐予下意識拒絕,他也不是那種喜歡應酬的類型。


    誰知,何林繼續說道:“這個宴會是為幸從雲接風洗塵的,她從國外回來見了不少人。這個是最後一個,也是更為私人的,去的人不多。幸家與晏家素來有交往,所以祁董希望老板能過去。”


    “幸從雲?”晏槐予眸光微閃,又朝不遠處的徐薏看了一眼。“可以。”


    徐薏給繡球花澆完水,就去了餐廳,周嫂已經將早餐準備好。


    她剛將藥吃完,晏槐予也過來了。


    周嫂將晏槐予的那份早餐準備好,然後就將餐廳空出來,留給二人獨處。


    寂靜的氣氛沒有維持幾秒,晏槐予便率先開口:“晚上有個宴會你願不願意陪我一起去?”


    徐薏愣了幾秒,才點了點頭:“好啊。”


    這次卻換晏槐予怔住了,“你不問我是什麽宴會嗎?”


    “不管是什麽,你開了口,我就答應下來。”徐薏說完,怕晏槐予誤解,又補充了一句解釋,“這是我們當時結婚前就說好的。”


    晏槐予微勾了唇,有些自嘲地說道:“沒想到你還記得。”


    怕被徐薏發現異樣,他又說道:“下午五點,到時候何林會過來接我們,你提前準備好。”


    徐薏點了點頭,便也沒有再問其他的。


    餐廳再一次恢複了安靜。


    ***


    早飯過後,徐薏回了房間。


    祝覓夏卻在這時打電話過來,約她下午一起出去逛逛,順便吃頓晚飯。


    “今天不行,我晚上要陪晏槐予去參加宴會。”徐薏帶著歉意拒絕,“覓夏不好意思啊,我們換個時間吧。”


    “這有什麽好道歉的。”祝覓夏笑了笑,隨即又好奇地問:“不過晏槐予怎麽會突然要你陪他一起去什麽宴會啊?”


    徐薏苦笑著道:“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還答應?”祝覓夏詫異,“他要是把你賣了你還傻傻地跟著去了?”


    徐薏見祝覓夏這麽義憤填膺也忍不住笑起來,“賣倒是不至於,我之前跟他婚前就有過約定,如果他需要我這個名義上的妻子幫忙,我還是得出麵幫忙的。”


    祝覓夏嘖了一聲:“你們還真的當了一對表麵夫妻啊,明明連房間都是分開的,卻能相敬如賓,真是厲害。”


    “你在誇我們嗎?”徐薏問。


    祝覓夏笑嘻嘻地反問:“你覺得你誇讚嗎?”


    “不是。”徐薏實誠地回答,隨即去了旁邊的衣帽間,“正好你打電話來了,幫我選一下晚上適合宴會的禮服,簡單點就行。”


    徐薏改成了視頻通話,又朝祝覓夏展示著禮服區,問道:“你覺得哪件比較適合?”


    “好家夥,我懷疑你是來炫富的。”祝覓夏忍不住調侃,“就你的身材還用挑啊,隨便選一件也好看啊。就算你套個麻袋去現場,到時候也有人會認為是當季新款吧。”


    徐薏被她的話逗笑:“那你有喜歡的嗎?要不要我送你幾件。這些都是近期剛送過來的,我也沒穿,而且我們身高都差不多。”


    “我這不嫁給你都不行了吧。”祝覓夏笑道,“你對我這麽好,我隻能以身相許了。”


    徐薏彎著眸說道:“那你先幫我挑一件今晚穿的。”


    “那邊白色的抹胸款,你脖頸修長線條流暢,最適合不過了。”祝覓夏說道。


    徐薏剛生過病,對於這單薄的款式立馬便否定,“好像不行,我怕穿了會感冒,我昨天就……”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已經露餡了。


    祝覓夏瞬間察覺,問道:“所以你前兩天去宴會還感冒了?然後你這事都沒告訴我?”


    徐薏抿了抿唇:“已經吃過藥了,今天早上也量了體溫,體溫正常。”


    祝覓夏歎了口氣:“我知道你因為你爸媽小時候將你丟在醫院的原因一直不喜歡去醫院,但是你燒得那麽嚴重,不願意去醫院也不告訴我,難道就硬扛嗎?”


    “也不是沒有硬扛過。”徐薏小聲地說。


    祝覓夏聲量突然增大,“你還學會頂嘴了,下次有這種事,第一時間告訴我,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徐薏將手機拿遠,一副無奈的模樣,“放心吧,我現在活蹦亂跳的。”


    最終,祝覓夏幫徐薏選了件長袖方領長裙,用她的話來說:保暖。


    ***


    傍晚。


    晏槐予換上黑色西裝出門,他本想去徐薏房間門口敲門,卻沒想到在他出來時,徐薏也剛好開門出來。


    隻是二人目光剛觸上,便一齊愣住了。


    因為徐薏今天穿的這件禮服正好是黑色刺繡風格,裙擺和袖口都有白色蕾絲點綴,這與晏槐予的黑色西裝完全像是精心搭配的情侶裝。


    “我不知道你會穿黑色……”徐薏微怔了片刻,立馬說道:“我去重新換一件。”


    “不用。”晏槐予快速回答,他將徐薏悄悄打量,眸底也劃過一絲愉悅的笑意,“這套很適合你,很好看。”


    徐薏心尖猛烈跳了跳,她迅速斂下眸子,怕被晏槐予看見眸底的異樣。


    “何林應該已經等急了,我們快出去吧。”


    她說完,便快步離開。


    晏槐予看著那道落荒而逃的身影,唇角也不由勾了勾。


    何林見徐薏和晏槐予一前一後出來,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甚至想給自家老板豎大拇指了。借由宴會發展感情的方法不錯啊,言情小說果然沒白看!


    車上。


    晏槐予輕聲開口:“這個宴會舉辦的地點是在晏氏旗下的酒店,邀請的人不算多,也沒有太多要求,不用擔心。”


    徐薏本來也沒有擔心,但晏槐予這麽說了,她還是有些詫異,最後朝他道謝:“謝謝。”


    “如果你覺得膩了,到時候跟我說,我帶你回家。”晏槐予又說道。


    “回家”這個詞本來沒什麽多大的意義,可從晏槐予嘴裏說出來,莫名多了絲曖昧的意味,更何況他此時的眼神實在太過認真了。


    徐薏心裏又是一跳,下意識便避開了晏槐予的眼神,輕聲回答:“好。”


    等到達酒店,有侍者過來幫忙開門。


    二人下車,徐薏剛想抬腳離開,卻被晏槐予輕輕抓住手,他用僅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今晚可能要勞煩你當一下晏太太了。”


    徐薏呼吸一緩,手指微微攥緊,雖然竭力想維持麵上的淡定,可那微顫的睫毛卻顯露出她此時的心情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平靜。


    晏槐予唇角微勾,順勢將握緊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臂彎上,但那緊牽著徐薏的手卻一直沒有放開。


    第9章 愛意   我自然會護她。


    宴會舉辦地點是在頂樓,隻是這裏不像上次那樣完全是露天的,不至於那麽冷。


    徐薏本來不知道這次宴會的主角是誰,可等她跟著晏槐予進去才發現主角竟然是幸從雲。


    她愣愣地看著不遠處和他人寒暄的幸從雲,直到幸從雲緩步朝二人走過來,這是比上次還要近的距離,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此時的心情。


    “好久不見。”幸從雲笑著朝晏槐予伸手。


    晏槐予回握,又朝她介紹徐薏:“這是徐薏,我的妻子。”


    幸從雲眼底的訝異轉瞬即逝,再看向徐薏時也帶了絲長輩的打量,“為什麽我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徐薏壓下心裏的激動,彎眸伸著手道:“上次的接風宴我也去了,《戀慕》香水我很喜歡。”


    幸從雲經這麽一提醒也想了起來,趕緊與她握著手,笑著道:“最近回國見的人太多了也有些混亂,我記得你,你當時好像一口就答出了香水裏的各種香料,你也是調香師嗎?”


    “之前去法國的時候學過,也一直堅持自己調香。”徐薏咬著唇有些激動,“你一直是我學習的榜樣和方向,我很喜歡《晴空》這支香水。”


    幸從雲卻詫異地眨了眨眼睛,“這可是我調製香水中比較冷門的一支。”


    “苦柑橘為前調,混合了辛香和甜味,而後麵出現的檀香和麝香卻讓這支香水的層次更為豐富,明明像是美人遲暮的歎息,卻又在最後加上了零陵香豆,仿佛遲暮回春,留有無限生機。”徐薏仰著頭,一雙眸子更是亮晶晶地看著幸從雲,“也讓我想起了木心先生有一首叫《單衣》的詩。”


    “這正是我讀到這首詩所產生的靈感。”幸從雲震驚地看著她,“這支香水其實是調給我自己的,也從沒有對外說出過它的靈感,雖然冷門但是我自己很喜歡,沒想到竟然被你猜到了。”


    這時正好有人過來,幸從雲需要應酬沒法久留,便又笑著說道:“你既然也是調香師,那等會我有空了,我們再詳細聊聊。”


    徐薏麵色一喜,連忙應下,“好!”


    臨走前,幸從雲還看向晏槐予說道:“你可真是給我帶了一個好大的驚喜過來。”


    晏槐予側眸看著徐薏,眉眼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柔,隨即他看著幸從雲笑道:“雲姨到時候可不要藏私。”


    幸從雲在二人間飛快地看了一眼,也心知肚明地笑了笑。


    徐薏此時還沉浸在喜悅中,對於一旁二人的對話是絲毫不知。等她反應過來,幸從雲已經離開,於是目光也跟著追隨過去。


    晏槐予知道徐薏此時在看誰,隻能無奈地說:“不要站著了,我們去那邊坐下歇息會。”


    徐薏點了點頭,隻不過跟著晏槐予離開時,還不時地回頭去看。


    “人還在那,不會跑的。”晏槐予心裏突然生出一絲後悔。


    徐薏這才安心來到沙發前坐下,也是這會她反應過來,“你是知道這個宴會是為誰舉辦的吧?”


    晏槐予輕笑點頭:“知道。”


    旋即,徐薏看著晏槐予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她很想問晏槐予是因為知道自己把幸從雲當做偶像才帶她來的,還是不知道。


    可這些疑問到了嘴邊終究沒有問出來,因為她害怕,害怕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


    晏槐予沒有陪徐薏太久,一直有人過來找他商量工作,雖然他有心拒絕,可過來邀請的人實在不少,他怕打擾到徐薏,也就隻能和人去稍遠的地方聊。


    在他解釋之後,徐薏也目送他離開,隻是心裏卻不由感歎,休息的時候都在工作,活該人家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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