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尋她實在困難,從昨晚至今天他有時候會很怕, 如果就此找不到怎麽辦。


    如果一輩子見不到怎麽辦。


    在見到她的這刻, 如臨大赦。


    把人真切揉進懷裏的這刻, 才從意識恍惚的世界被拉回來。


    可她說不要。


    她親口說不要。


    她不要和他走。


    心裏有些抽痛,比起昨日的煎熬來說更甚。


    像是被人慢慢地推入懸崖。


    一直擔憂的事情最終發生。


    在一路奔來的路上,他知道她是誰後, 一直在隱隱擔心一件事。


    如果,她做的那一切的基礎是隻當他是未婚夫可怎麽辦。


    他清清楚楚的知道, 十三億人口, 隻有一個她。


    無論是晏姝、賀珠, 對他來說隻是個代號。


    他喜歡的是這個人。


    他擔心, 他對她來說,隻不過是一個稱呼,一個代號。


    他頂了別人的位置, 冒領了本該屬於別人的歡喜。


    她的喜歡, 回收了,放到了應該放置的人身上。


    感情的戒斷反應, 他這一日便承受了個遍。


    忍不住去刷她沒發過幾條的工作微博。


    一遍遍去撥著根本通不了的電話。


    列表循環著她寫的歌。


    卻提不起任何對現實生活的興致。


    像活回了那個一潭死水的時間。


    他明知道, 理智是唯一的解。


    卻選擇放棄抵抗。


    他不由地緊了緊攥著她胳膊的手,後背的傷口被冰涼的雨水打得滾痛。


    昨日沒有清創,大概是有些炎症。


    他有些失神地看著她。


    可他的姑娘狡黠地露出兩個酒窩, 忽然笑著說:“我沒訂婚呢,才不和你跑。”


    像在幹涸無垠的枯黃荒漠,開出一朵豔麗的花。


    心髒緊緊一縮。


    他咬咬牙,忍過那陣酸澀和失而複得的慶幸。


    長長地舒出口氣。


    他這是被反將了一軍,但可能仍然要感謝將軍的人。


    他剛剛問過格斯酒店前台,今日確有位晏夫人包下整個三層貴賓廳設宴。


    他按照指示去了那層,在門口並未看見任何展台和迎賓照片。


    傅野雖然覺得蹊蹺,可更多的是覺得自己來晚了。


    隔著門,他聽到裏麵安安靜靜。


    按理說,若是裏麵坐著十桌二十桌的賓客,不至於如此悄無聲息。


    他正納悶的時候,賀南初從裏麵走出來,誠摯感謝他親自為妹夫保駕護航。


    他隻想知道她人在哪,也沒管他的冷嘲熱諷。


    賀南初問傅冶開了什麽價,他願意不計前嫌把私生子送來。


    什麽價?


    陳老爺子為什麽一定要把外孫送到陸城來的意思,他是知道的。


    無非是這陣子,晏姝爺爺病情惡化的消息被泄露出去。


    他們才確認,晏老爺子命不久矣。


    不過是狼子野心,傅冶想趁機混進晏家一點點蠶食他們的基業。


    更何況,晏老爺子病危的事,引得晏家什麽牛鬼蛇神都出來舞,想要占一杯羹。


    晏姝確實不是經商的料,晏家也確實需要主心骨。


    所以,陳老和他的外孫篤定晏家會同意這門婚事。


    法律保護非婚生子女的權益。


    他趁機敲了竹杠,讓傅冶自願放棄繼承權,才把他送來陸城。


    也留了後手,計劃按時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發給晏家上下和賀家上下。


    “不管給你多少好處,我都得謝謝你。眼下晏家在用人之際,不計前嫌。”賀南初拍拍他的肩膀說:“我們這樣的家族,你也是知道的。多得是各玩各的,照片是你發的吧?都不算事。”


    “實在要謝謝你,我妹夫才乖乖來陸城代替我管事。我可算不用管姑姑家那攤子生意,還要被人質疑動機不純。”


    他後麵說的話,他已經不記得。


    隻記得,他來晚了。


    他們訂了諾大的宴會廳,怕是舉行了盛大的訂婚儀式。


    晏家是十分守禮節的大家族,賀家和晏家大概都知道了他和傅冶的血緣關係。


    傅冶和她訂婚後,以他的身份必定是沒有機會。


    眼下,晏姝說的話像是他的特赦。


    他哪裏能想到,他們定了諾大的宴會廳,裏麵隻擺了一桌。


    對於訂婚的事,一整個中午隻字未提。


    “你說什麽?”傅野又確認了遍,話語卻不成調。


    “我沒訂婚呀。”她又說了一遍,輕鬆地笑了笑。


    說完這句,晏姝緊張地朝後警惕望了望,動了動胳膊試圖掙脫他的禁錮。


    “不要在這站著,我害怕他們看見。我們跑吧?”


    倒是有些像偷情的情侶。


    雨水很涼,他不知道從格斯酒店出來後在這站了多久。


    現在渾身澆透,襯衫貼在身上,刺骨的寒冷,背後的傷口隱隱作痛。


    這會他卻忽然笑了下。


    然後問她:“不在這,那去哪?”


    晏姝凍得抱著胳膊打了個冷戰,然後朝著馬路對麵說:“我本來要去給你打錢的……”


    她把目光移到傅野身上,又低頭看看自己。


    “你都濕透了,”她咬咬唇,問:“你要不要去我家?”


    她還和從前一模一樣,完全不防備他。


    他彎了彎唇角,點頭:“好。”


    “那你跟我走。”晏姝走在前麵帶路,去了一旁的停車場。


    掏出鑰匙按了下,找到自己的小小粉色跑車。


    她還記得他不能開車的事,直接坐進駕駛位,傅野跟著坐在副駕駛。


    濕漉漉的兩個人立時打濕了座椅。


    池錚的車在後麵慢慢跟著。


    -


    麗水灣離格斯並不遠,晏姝三把兩把就把車開到自家樓下。


    開門的時候,卻有點扭捏。


    “我很久沒在這裏住過了,也沒有請阿姨,你不要嫌亂。”


    “沒關係。”


    傅野習慣性地伸手去摸她的腦袋,卻被晏姝躲開。


    她尷尬地咬咬唇,急急地用食指把門掃開。


    “進來吧,”她站在門口小聲地說。


    房間是三層疊墅,一樓是起居室。


    傅野掃了眼玄關,用食指抹了下藏在下麵的鞋架,確實一層灰。


    “昨晚太困了,沒收拾完。”晏姝在一旁憋紅了臉小聲解釋:“我昨天才搬進來,之前跟媽媽一起住的。”


    她隨手扔給他一雙拖鞋。


    自己也蹬上一雙,快步朝房間裏跑去:“你等我一下。”


    傅野留在客廳裏站著等她。


    雨水一滴、一滴順著衣角滲透在入門的地毯上。


    將淺黃色的毛毯染成深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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