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總的飯菜我無福消受。”


    說完,拿著包很絕然地跑了出去。


    修澤聽著重重的關門聲,心猛地一跳,等他反應過來去尋找那抹身影時,溫西月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心忽然空落落的。


    *


    陳可悅覺得自己今天挺倒黴的,今天下了直播,原本心情極佳的她準備呼朋引伴的找人喝上兩杯。


    哪知她剛化完一個美美的夜店妝,就聽到大門被人弄得嘭嘭響。


    探出身一看,是溫西月回來了,手裏大包小包的提著很多打包好的小吃。


    心下了然,這是她心情不好的意思。


    她上千關心了兩句,溫西月一直說沒事,讓她忙自己的去,不用管她。


    她是想,可看溫西月悶頭大口吃東西的樣子,也就狠不下心,臨時取消了局,做起了溫西月的垃圾桶。


    聽她不隱瞞的吐槽,陳可悅大約知道了發生了什麽事。


    見她都吐了兩次了,還要和她麵前的大包實物對著幹,作為深諳她秉性的閨蜜,也放棄了規勸的想法,直接拿著手機出來給她買藥。


    這一出門就更有意思了,在門口又撞上了坐在黑色豪車裏,神色不明的修澤。


    她在假裝看不見,和主動去打招呼中糾結了一分鍾,最後還是嬉皮笑臉地湊了過去,“修總,又過來看風景啊?”


    修澤被忽然的聲音嚇了一大跳,不知不覺中挺直了脊背,倒是對陳可悅的取笑,沒做出反應。


    “呀,你該不會是過來看你的前女友的吧?”陳可悅表情誇張地問。


    修澤擰眉問:“前女友?”


    陳可悅: * “對啊,西月說你們分了,你們還挺迅速的,閃戀閃離啊。”


    修澤:“……”


    他承認在家裏和溫西月說話的時候是帶著一股情緒在的,可他什麽時候說過要分手了?!


    陳可悅:“不說了,我家那傻丫頭,又在暴飲暴食了,我得給她買藥去。”


    “等一下,”修澤撈過擱在副駕駛座上的塑料袋,伸出窗外,“我買好了。”


    陳可悅不客氣的接過,掀開袋子看了看,還真是給溫西月的,“修總可以啊,短短時間也算摸準了那丫頭的脾氣,行吧,那我拿回去給你前女友吃了。”


    她甩著袋子往前蹦躂了幾步,忽然停了下來,覺得自己後背有一道很熱烈的目光時刻在追隨自己。


    猶豫了幾秒鍾,她又慢慢地往修澤的方向挪,“修總,我猜西月肯定沒有和你說過,在她還很小的時候,曾經被家裏的保姆給帶回去養了兩三年的事吧?”


    “……”


    “應該說,她小時候有被人拐走過的經曆更加準確。”


    第56章 我果然還是喜歡他的……


    修澤在聽到這話時, 原本直視著陳可悅的眼睛倏而垂下,淡黃的路燈光在他下眼瞼出拓下一片陰翳,遮蓋住了他眼底的情緒, 修長的手指微微收緊。


    預料到陳可悅接下來要和自己說的話, 應該不是幾分鍾的事, 於是他說說:“上來說吧。”


    陳可悅不是個別扭的人, 她也覺得沒必要在外麵委屈自己喂蚊子,隨即很聽話從車頭繞過, 拉開了副駕駛座的門,準備坐上去。


    這種豪車她還沒坐過呢。


    隻是門一開, 昏暗的車內, 修澤冷冽鋒利的眼神淡淡掃了過來,讓一隻腳已經跨進車裏的陳可悅身形一頓。


    她訥訥地反應了一下, 接收, 到了修澤無言的暗示,飛速地收回腳,硬擠出一絲笑意, “抱歉抱歉,這是西月的位置, 我坐後邊就成。”


    她識趣地坐上了後座,用手感受了一把豪車的觸感。


    修澤人往後一靠,車身跟著一晃。


    陳可悅清了清嗓子, 溫和的聲音傳過來,“其實這事吧,西月也從來沒和我們正式提過,我們都是靠亂猜的,所以修總你也不要有她什麽都和我說, 竟然對自己隱瞞的想法。”


    修澤嘖了一聲。


    宣告耐心耗盡。


    陳可悅立馬進入正題說,“好吧,這事其實隻有我知道,雲舒都也不知情。西月家裏那時候應該挺富裕的,她爸爸是個作家,媽媽是歌劇團的舞蹈演員,收入都還可以,畢竟那個年代能用上保姆的肯定都是小康之家。”


    “是三四歲的時候,她家的保姆起了壞心,趁家裏沒人的時候直接把西月給抱走了,那個時候監控啊偵查啊和現在沒法比,想找一個人太難了,而且保姆在介紹所留的信息也是假的,所以當時他們怎麽也找不到西月。”


    “他爸爸大江南北的找了一圈,沒找到就有點奔潰,寫文章的人情感比較細膩,而 * 且他還自責,覺得是自己沒保護好西月……第二年在西月生日那天就自殺了,哎……”


    修澤:“……”


    這事他聽溫西月模糊重點提過一次,當時覺得眼前的小姑娘真可憐,現在聽到依舊是從心底裏心疼她。


    “我小時候也看聽老人們說,說總有壞人擄走人家的小孩,把他得舌頭割掉,眼睛挖掉,手腳打斷,然後逼他們去乞討,我估計他爸也是聽多了這種新聞,情緒奔潰了。他爸他媽呢也是自由戀愛,感情很深,爸爸死了,她媽媽一下子失女又喪夫,也就瘋了,後來家人一個沒看住,就走丟了,到現在還處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狀態。”


    說到這,陳可悅都有點受不了,鼻子酸澀不已,她揉了揉鼻子,繼續說:“第三年西月被找回來了,那個保姆麵對警方的盤問給出的理由也挺可笑的,說她生了四個兒子,生不出女兒,這以後老了沒個女兒怎麽行,看到西月生的可愛又漂亮,抱回去養以後肯定能在家附近找戶好人家,到時候彩禮也能收到,還能指望她照應以後的生活……”


    陳可悅頓了頓,她一直想讓自己從這事中抽離出來,讓自己能平緩的和修澤說清情況,可說到這,她發現根本控製不住自己,就算有旁人在,還是忍不住爆了粗口,“他媽的就為了她這個愚蠢的想法,害得西月家破人亡,被判了還覺得自己冤枉的要死,還說要上訴,這種人怎麽有臉,我覺得她活著都挺浪費空氣的……”


    她憤懣的呼出一口氣。


    同樣的,修澤搭在膝蓋上的手緊緊地攥成拳。


    他闔上眼,胸口劇烈起伏著,似乎在壓製著什麽。


    “西月做錯了什麽?一出生就應該是掌上明珠,就因為那個爛人,回來就變成了孤兒,雙方的老人還互相扯皮,一個恨她帶走了親兒子,一個怨她就不該出生,你能想象那時候她才六歲,才六歲啊,就要在這種環境下被迫成長,我覺得西月沒學壞,還這麽優秀真是他爸泉下有知保佑來的……”


    車內瞬間沉默了起來。


    隻是或重或急的呼吸聲似乎在昭示車裏的人心情都在氣憤的邊緣,像是同時被人推到了壞的極端。


    陳可悅用手遮住了眼睛,“她總和我說,她那時候才六歲,對父母一點印象都沒有,又有一個那麽愛自己的爸爸,可她什麽都記不得,想想都挺難過的……”


    她隻是大概說了下事情輪廓,具體的除了當事人誰都不可能感同身受,“修總,西月剛才還和我說,下午的時候她就在你家勸你和父母相認,我是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麽深的隔閡,或者說是顧慮吧,反正她說你很抗拒,而我說這些也不是希望你同情她,可憐她,而是能理解為什麽她會和你說出那些話。”


    “我上大學那會兒和家裏人的關係還不是很好,尤其是和我媽,總覺得她管的太 * 寬,每天幾個電話的聯係,和她打電話也一直氣囊囊的,也時常和她吵架,每次都是西月在我耳邊念叨,跟唐三藏念經一樣,她那時最常說的話就是‘子欲養而親不待’,我也不是不聽勸的人,被她磨得每次和我媽產生分歧,我都是主動示弱的那個,我很感激西月,因為那時我媽已經生病了,他們都瞞著我,可我媽又止不住想我所以每天幾個電話的call我,我很慶幸,以至於媽媽走了兩年了也不是太遺憾,想著她在的時候,我脾氣很好,對她沒有一絲不耐煩,可以讓她感受到我真的很愛很愛她。”


    說到傷心事,陳可悅話裏有點哽咽,她別開眼看著窗外,黑漆漆的眼裏深不見底。


    “所以修總,你得知道像你這樣還能和親生父母有相見的一天是有多不容易,不要置氣,也不要顧忌,你所棄之如敝履的東西,可是西月這輩子都求而不得的呀!”


    她覺得自己再也不能說了,還沒把別人怎麽樣,自己倒把自己說的沮喪極了。


    “好了,修總,我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你自己再想想,”陳可悅拎著塑料袋下了車。


    剛下車,眼淚就不受控地流了下來。


    失去至親那種錐心之痛,是你無論到多少歲,都無法忘卻的感受。


    像是藏在心口的細針,不碰的時候什麽痛苦都感覺不到,可一旦碰擊,痛隻會一步步的加深,絲毫不會減弱。


    她拿指腹擦了擦淚,又做了幾個深呼吸,覺得勉強把心底的那份哀傷壓下去後,才踩著步子往小區裏走。


    人都走到保安室了,始終又覺得自己能做的還可以更多。


    原地躊躇了幾秒,她又朝修澤的停車的方向走。


    修澤對她的再次再而複返沒有表現的太多意外,眉梢挑了挑,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低沉,“還有什麽事嗎?”


    陳可悅:“是這樣的啊修總,我本來心情很好的,就因為幫西月說話把自己弄得情緒很低落,我覺得我這種狀態不太適合回家,要不這藥你幫我去送吧?”


    她晃了晃手中的白色塑料袋子。


    修澤明白了她的意思,很自然的接受了她的好意,“謝謝。”


    尾指勾著塑料袋,撈進來擱在膝蓋上。


    “那你呢?晚上去哪休息?”


    陳可悅不太在意地說:“我?我這個工具人隨便哪裏都可以將就一晚的。”


    修澤忽地笑了笑。


    “會開車嗎?”


    陳可悅啊了聲,“會啊。”


    修澤推開車門下了車,“這車你開走吧,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晚上。”


    他兩手空空,隻有手上提著白色塑料袋。


    陳可悅腦子一懵,自下而上的打量了一眼修澤,又去看了眼低調奢華的豪車,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我可以把這車開走?”


    修澤嘴角微彎,給她畫了一個大餅,“對,許氏旗下的任何產業今晚對你免費,包括但不限於酒店、電影院。”


    陳可悅差點要原地蹦了起 * 來,驚呼:“真的?”


    她覺得此刻自己的表現太過誇張,已經有路人朝她這邊看了過來,於是很收斂的用手捂著唇,小聲問:“你就不怕我攜車逃跑?”


    修澤:“隨便。”


    修澤滿不在乎的態度反倒讓陳可悅內心很糾結,她想了想,還是不舍的拒絕了他,“我想還是算了吧。”


    修澤輕飄飄地來了句,又給了她一個強大的理由,“你不把車開走,我今晚怎麽有合適的借口留在這兒?”


    陳可悅:“???”


    說到執行力,她誰的不服,就服修澤。


    這才幾天,就想著留宿在女朋友家了。


    “不是,如果西月讓你打車回去呢?”


    修澤似乎早已經想好了說辭,“我很難伺候的,一般的車我都不坐。”


    “……”


    “每個人都有點屬於自己的獨特癖好,這很正常吧?”


    陳可悅點頭,就差給他豎起大拇指了,“正常了,太正常了。”


    修澤笑,目光忽然定住,對上陳可悅的眼睛,很誠摯地和她道謝,“謝謝你,謝謝你能告訴我這些。”


    *


    到了溫西月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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