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含笑福一福身:“好,多謝陛下。”


    裴昭點了下頭,隨即與裴璟一起在眾人的恭送之下離開禦花園。


    轉眼剩下宋棠與高桂芝、沈清漪在原處。


    宋棠看一看沈清漪,走過去:“沈寶林臉色怎麽這麽差?”


    “若是身體不適,便休息好再來。其實依我所見,你方才表現不錯,但總歸是要聽陛下的話,多加練習,這樣下一次才能得到陛下誇獎,沈寶林可明白?”


    宋棠這些話語氣誠懇,便不像故意奚落沈清漪而是提點她。


    隻是沈清漪“聽者有意”,這麽幾句,已足以令她胸口悶堵得厲害。


    “臣妾明白。”沈清漪忍著心中的難受與對宋棠的不滿,衝宋棠福身說,“隻是臣妾身體不適,今日恐不能繼續在此練習,還請淑妃娘娘允許臣妾先行告退。”


    “去吧。”


    宋棠一抬手,嘴角微翹道,“好好休息,明日再來。”


    沈清漪行禮告退,宋棠並不在意。


    或者該說,最礙眼的兩個人都不在她眼前晃悠,她還身心舒暢一些。


    反正她目的已經達到。


    膈應膈應沈清漪、折騰折騰裴昭是其一。


    向裴昭許下春獵要獵回來一頭小鹿的承諾是其二。


    不管裴昭當真不當真,總之她必然會萬分認真的對待這件事情。


    屆時,她可以理所當然不留在裴昭身邊。


    隻要那些人如過去那般要刺殺裴昭,沒有她這個曾在危急情況下為裴昭擋下一箭的人存在,他受傷的可能性很大。她那時沒有喪命,裴昭想必也性命無虞。


    不過那份苦、那份罪是裴昭自己來承受便好。


    屆時他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心愛的沈清漪受苦受罪,他又能如何?


    宋棠如是想著,又一次瞄準箭靶。


    半晌,她一箭射出去,正中靶心,兆頭極好。


    看著釘在靶心的那一支箭,宋棠忽然覺得裴璟之前的話不是單純恭維她。


    說不定是真的認為她孺子可教?


    這倒也不賴。


    宋棠嘴角彎一彎,練習射箭的興致不覺高漲兩分。


    ·


    那之後又過去兩天的時間。


    宋棠收到一把異常精致的牛角弓,比尋常弓箭小上一些,對她來說正合適。


    但送東西到春禧殿的是裴璟的近侍太監。


    宋棠不免奇怪,有心問:“怎得是你辦的這件差事?”


    那太監道:“回淑妃娘娘的話,先時在禦花園,娘娘曾同陛下提過想要換一把弓,王爺府中正巧有這樣一把牛角弓,便將東西呈到陛下麵前。陛下見東西合適,又命奴才把東西送來給娘娘過目,故而是奴才辦的這件差事。”


    所以裴昭對此事知情。


    與此同時,是裴璟主動把東西拿出來的。


    東西是好東西,且裴昭知情,宋棠樂得把東西收下了。


    牛角弓收下是收下了,可她怎麽看都覺得這位寧王殿下有些不對勁。


    這個人怎麽會關心在意這樣的事情?


    至少,她認識的那個裴璟不應該會在意這些。


    無事獻殷勤?


    宋棠心裏雖覺得有些貓膩,但想一想,隻要不影響她的事也無什麽所謂。


    何況當下也看不明白裴璟的心思。


    倘若對方當真有目的,遲早是要暴露的,她且走且看便是。


    “替我謝過寧王殿下。”


    宋棠示意竹溪打賞了裴璟的近侍,含笑說得一句。


    裴璟的人走後,她再次仔細研究那把牛角弓,當真是件好武器。


    可不像隨隨便便拿出來的,她好歹識貨。


    果然是別有目的不成?


    寧王,裴璟……


    宋棠沉吟中勾一勾嘴角,他最好不是存了奇怪的心思。


    否則逮到機會,她定把他拖下水。


    如若真到那個時候,很多事情可就都由不得他了。


    第9章 興風   欺負其他妃嬪才像她啊。


    三月將逝,禦花園中百花日漸開敗。


    然而皇城之外,山林之中,早鶯啼鳴,黃鸝棲柳。碧藍晴空下,仍處處可見春草芳菲,花木扶疏。舉目遠眺,更有群山綿延,雲霧繚繞。如是種種,如夢如幻,皆是身處皇宮便輕易不可見的風景。


    宋棠一路乘馬車而來,緊趕慢趕,到得春獵宿營之地,風塵仆仆,多少有些懶怠。但被裴昭親手扶著下得馬車,望見皇宮見不到的好風光,整個人又振奮起來。


    此番春獵出行,她與裴昭始終同乘一輛馬車。


    雖然無時無刻需要麵對裴昭有些倒胃口,但皇帝陛下的馬車不是一般的舒適。為了不必承受路途顛簸的苦累,宋棠也就暫時忍下了。隻是路上不作作妖也不像她,既然裴昭在身邊,央著他端端茶、倒倒水不是什麽難事。


    其中一次,底下的宮人準備的食物有些難吃,她也直接甩臉了。


    不管裴昭心裏怎麽想,照樣立刻便吩咐下去準備別的。


    那會兒大約是實在受不了她,裴昭下了馬車去外麵透透氣。


    回來的時候依然對著她一臉好脾氣,甚至他自己親手端著吃食回來。


    落在旁人眼中,又是皇帝陛下寵愛她的佐證。


    宋棠對這些倒也頗為受用。


    左右在裴昭的心裏她都是一個不懂事、不講理、愛折騰的形象。


    哪怕如今這個形象變得更深刻些,她亦無關緊要。


    以前沒有享受過,不覺得如何。


    現下越覺得,皇帝的真心要來何用?哪有自己過得舒坦、肆意來得實在?


    即便是裴昭自認為一腔真心對待的沈清漪,在這後宮之中過的又是什麽樣的日子?且不說現下裴昭身邊那麽多的妃嬪,即使在她的前世,沈清漪當真坐上皇後之位,她跌入泥潭,六宮也不是沒別的女人了。如果要受盡無數委屈,才能換來那一點點的甜頭,反正她是受不了、做不到。


    因而若非從前親眼所見、親身經曆,她根本無法想象這樣的事。


    世上怎會有這樣的人?


    那麽多寵愛,那樣百依百順,居然都是假的。


    讓心愛之人忍受萬般委屈,反而叫做所謂的真心。


    宋棠越是回想起來,越後悔自己竟然曾經對裴昭這樣的人生過情愫。


    簡直是幾輩子都洗不去的汙點。


    山間空氣清新,有一種沁人心脾的舒適。


    從馬車上下來的宋棠不由得深深吸過幾口氣,裴昭的聲音此時亦傳入耳中。


    “淑妃,你住在朕旁邊的那個帳篷,至於其餘妃嬪的一應事宜,便由你來安排,隻是得辛苦你。”裴昭交待過兩句,又笑說,“安排妥當之後好好歇息一番,下午才能有精力去玩。”


    宋棠福身領命:“臣妾明白。”


    裴昭頷首,隨即不再多言,抬腳往主帳篷去。


    目送他離開以後,宋棠也領著竹溪去往自己住的帳篷。


    她一麵走,一麵吩咐下去。


    “高貴嬪、沈寶林安排在離我和陛下最近的帳篷,然後是董才人、霍順容和霍才人。至於孟昭儀,安排在離陛下最遠的地方便是。”


    宋棠一早曉得裴昭會把這件事交給她去辦,所以早有謀劃。


    她之前在宮裏已經幾次明麵上對高桂芝和沈清漪示好,今日無非延續之前的做派,而沈清漪被安排在離裴昭近的地方,裴昭肯定是樂意的——但當然是為了她自己作妖方便,不是為他們暗通款曲提供便利。


    其他幾個人,從前有過那麽多接觸,每個人她都了解。


    是以她的原則非常的簡單。


    過去對她好一點的、沒什麽矛盾的,她就安排在離皇帝陛下近一點的地方。


    對她不好的,自然安排在遠一點的地方。


    身份、地位皆不在她的考慮之列。


    對她的安排不滿意?有意見?


    那盡管可以去裴昭麵前鬧,她沒什麽關係,反正裴昭最終肯定會偏袒她。


    竹溪把宋棠的話一一記下。


    隻有聽見把正二品的孟昭儀安排去最遠的地方,她小小的猶豫一瞬。


    “娘娘,這個樣子,孟昭儀會不會……”


    畢竟連從六品的董才人和霍才人都並非是這樣的待遇。


    “無妨。”


    宋棠微微一笑,“孟昭儀不會有任何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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