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嫂子是爽快人,直接伸手就拿了一塊,咬了一口,笑道:“哎喲,這可真甜,滿口的米香味,這能放到下星期不?我放到放假時給孩子們都嚐嚐。”


    這能不好吃?


    純白粘稠的大米,放這麽多的糖,這能不好吃嗎?


    林舒忙道:“那不用,等下星期放假我再做給小榆還有槐子做。”


    小榆和槐子就是張嫂子家兩孩子,現在都在寄宿學校那邊讀書,一個小學三年級,一個五年級。


    “那成,”


    張嫂子也不推辭,道,“那我到時候給你端點大米過來,可不能讓你白做。”


    林舒就笑,也不多說什麽了。


    鄰居長來長往的,大家也沒必要太過客氣來客氣去。


    張嫂子聽林舒說要接她弟弟過來,兩人就又說了一會兒話,張嫂子問了問林舒她弟的情況,又跟林舒說去寄宿要準備些啥,說了一會兒話等梁進錫回來了才想起來離開。


    她看到梁進錫還大大咧咧道:“梁營長,我剛跟你媳婦說話,聽她說你們昨兒個在給她弟準備房間,你們沒帶過孩子,要是缺什麽東西,就去我家那邊拿。”


    梁進錫詫異地看了一眼林舒。


    林舒:……


    這真是,還好他不是喜歡跟人說話的人,不然說謊事前不串詞,分分鍾穿幫。


    等張嫂子走了,林舒轉身就往廚房去了。


    他跟著過去從背後摟住她,低聲問她:“我們昨天什麽時候幫豐豐準備房間了?”


    從回來到這裏,再到床上,他們可是一直都忙著。


    他竟然用這種一本正經的語氣調笑自己,林舒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而且這個地方這個動作,林舒被他一抱腦子裏就不由得浮出了昨日的情形,還有他的手捏著她的手……真以為她不知道他現在腦子裏在想什麽嗎?


    她沒好氣扯開他,道:“吃飯。你再多話,今晚我就找張嫂子過來陪我睡,不,我邀請芸芸過來陪我住一個星期!”


    梁進錫:……


    他昨晚上才哄得她答應了今晚他就徹底搬去樓上住。


    脾氣倒是變大了……


    林舒周三去農場接到了鄭旅長的愛人鄺雲芝的電話。


    說的是軍區寄宿學校的事。


    鄺雲芝是軍區小學老師,雖然不是寄宿部,但小學校長卻是同一位,所以周末林舒見到鄺雲芝時就請她幫忙問問校務處她弟弟入學的事情。


    鄺雲芝在電話裏跟林舒笑道:“周一的時候我跟瞿校長說過你弟弟的情況了,他跟我說沒什麽問題的,隻要你把你弟接過來,讓進錫寫一份申請書,再帶他到學校來入學就成了。”


    又道,“其實小林,你弟弟剛過來,上寄宿學校的話不管是生活上和心理上都可能多少有點不能適應,你要是願意的話就把他放我家,就跟我們家阿宏住一個房間,先讀上一段時間看看,怎麽樣?”


    林舒愣了一下,不過她想了一下,還是謝過了鄺雲芝,道:“不會的鄺老師,我弟他從小就很獨立,應該能習慣的,就不麻煩你們家了。”


    說完想到鄺雲芝是真誠邀請不想拒絕得太生硬,就又補充了一下,道,“不過我會跟豐豐好好談談的,我們家的事情一向都是我們自己拿主意,這事還是讓豐豐自己決定好了,謝謝你鄺老師。”


    因為校長沒有因為她爸的事情拒收豐豐,這讓林舒十分高興。


    而這幾天她跟梁進錫相處得也很好……是非常好,這讓林舒全身從內到外都散發著一種沐浴在幸福之中,讓人忽略不去的瑩潤光芒。


    傍晚的時候孫愛英在院子外麵看到林舒的時候就是看到的這樣的林舒。


    溫潤奪目。


    沐浴在陽光下的大小姐,漂亮幸福得令人厭惡。


    ……這樣的大小姐,不是應該住牛棚嗎?


    這個大院,本來是她的地方。


    她才是真正的工人階級出身,根正苗紅。


    可現在人人看到她,就像看到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避之唯恐不及。


    明天她就要搬走了。


    去深山老區。


    那裏,才是真正的荒僻之地。


    孫愛英心裏堵得慌。


    她忍不住叫住了林舒,看著她漂亮,挑不出一丁點瑕疵的臉蛋,道:“林舒同誌,我知道我們之間有誤會,我要離開了,這幾天我一直在反省我的問題,所以想在離開之前把我們之間的誤會解開。”


    “我希望你能明白,當初我並不是無緣無故為難你,而是因為知道了你家庭成分,又從文工團的曹副主任那裏得知梁營長在部隊的時候本來是在跟曹副主任的女兒柳慧在談對象,這事還是梁營長的領導徐政委做的媒,可卻因為你的出現,才讓梁營長回鄉之後就反悔了那樁婚事,這才對你先有了偏見。”


    “現在我要走了,還希望你能諒解我因為先入為主而做出的錯誤行為,但我當時為難你,絕不是想要給我愛人部下的愛人一個下馬威,為難他部下的愛人。”


    林舒轉身看向她,漂亮的杏眸看她,似是意外她突然跟她說出這麽一番話,然後“哦”了一聲,道:“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孫主任,事情你都已經做下了,這些前因,你跟我說了幹什麽呢?你說你是被人誤導當了槍使,可孫主任你是領導,李政委更是基地重要領導,有人找你哭訴,你不辨真偽就先入為主為難我,都是為難,難道這個理由你就覺得值得我諒解?……對我來說,不都是一樣嗎?”


    “總不至於你還指望我去幫你去找曹金鳳和柳慧她們,去替你出氣吧?”


    “另外,說起曹金鳳和柳慧的事,你不會到現在其實還沒查過那件事的真偽吧?那我就告訴你,這事我早知道了,是柳慧在邊區醫院的時候想要賴上我愛人,但我愛人根本不認識她。然後曹金鳳和柳慧又仗著身份,想用無中生有和汙蔑清白的方式逼我愛人娶柳慧,可我愛人也不買這個賬,這事您要是不信的話,可以打個電話跟鄭旅長的愛人鄺老師確認一下。”


    最後頓了頓,道,“還有孫主任,你放心,我是不會對徐政委有什麽誤會的,本來就沒什麽事,隻不過是你被曹副主任當了一回馬前卒,被她利用了而已。”


    臨走還要來各種挑撥,就怕別人過得太痛快。


    當人都跟你一樣是個有權利欲和支配欲的傻子啊。


    ……你要是還不痛快,還是別找我,去找曹家母女吧。


    第79章


    林舒道:“所以我晾不諒解你根本就不重要, 隻是到現在,孫主任你還沒明白你真正錯在哪裏嗎?你錯不隻是在為難我,不隻是在安插了孫秀玲進托兒所, 結果孫秀玲虐待孩子們讓你受到牽連。”


    “你真正的錯是在曹金鳳一找你訴說,你不辨真偽不查真相就信了她,孫秀玲是你侄女, 想要個好一點的工作你也不管她的品性就替她安排,孫主任,李政委去了新地方, 也還是團政委, 你這樣輕信別人, 容易被別人利用擺布的性子,可是很危險的。”


    林舒當然知道這位不是輕信別人,被別人利用了才做的那些事。


    隻是很多人總喜歡把責任和錯誤都推到別人身上……這位又不會真的反省, 可李政委還會繼續做著政委,能讓她以後少點插手別人的事, 也是一大善事。


    林舒跟孫愛英說完就心情不受影響,愉愉快快地回自家院子裏去了。


    現在她家的小院子已經綠油油一片,還移植了一些果樹, 早不像剛來時那麽光禿禿的了。


    家裏也仔細布置過, 幹淨又溫馨。


    隻留下不痛快的孫愛英, 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李政委本來在樓上收拾東西, 從窗戶上看到兩人談話。


    隻覺得煩躁, 扔了手上的東西“蹬蹬蹬”的下了樓。


    等孫愛英回了家, 就陰著臉衝她道:“你跟她說什麽?”


    這次被調走的突然,要是他還意識不到什麽也就做不到團政委這個位置了。


    孫愛英抿了抿嘴。


    自從調令下來之後,她丈夫這些天都陰森森的, 幾乎沒怎麽開口跟她說過話。


    尤其是侄女孫秀玲還見天兒的跑她這裏哭。


    這讓孫愛英真是後悔透了……


    其實她剛剛找林舒本來並不是真的想要挑撥什麽。


    她是想要跟她和解。


    可對著林舒,好好的和解的話就又變味了。


    然後聽到那一串那麽讓她堵心的話。


    她道:“我是跟她去道歉的,跟她說當初並非是有意為難,隻是因為曹金鳳跟我說了他愛人和柳慧的事,對她有所誤會,這才做錯了事,想請她諒解。”


    李政委皺了皺眉。


    孫愛英這才接著道,“不過她倒是跟我說了一件事,原來柳慧跟梁營長根本沒有任何關係,隻是柳慧在醫院看上了梁營長,曹金鳳當初找我,隻是想讓你幫忙卡住梁營長的結婚申請,要是成功了,說不定後麵還想讓我們幫忙繼續撮合柳慧和梁營長。高進,這事是我莽撞了,你知道我的性格,眼裏不能揉沙子,就因為聽了曹金鳳的話,再看她的長相和做派,這才存了偏見做了那些事……我是被曹金鳳利用了。”


    李政委咬牙。


    這一天他盤思了一天,第二天一早果斷找了鄭旅長談了一次話,然後當天就又寫了一份檢討書,另外還加上了一封實名舉報信交到了黨委組織,另外那封實名舉報信還同時交到了文工團黨委。


    檢討書檢討的是自己妻子孫愛英同誌受文工團副主任曹金鳳誤導,這才對林舒同誌有所誤解,以為她破壞了曹副主任女兒柳慧和梁營長的婚事,這才行為失當,而他又犯失察之責。


    那封舉報信就直接舉報曹副主任無中生有,捏造事實,誣陷梁營長在受傷住院之際跟她女兒柳慧有私情,通過各種手段想要破壞梁營長和他愛人的婚事,行逼嫁之事……


    軍區黨委這邊收到了檢討書倒沒什麽。


    找他找他愛人仔細談了一番話,也沒有再另外做處分,畢竟事情也不是李政委做的,然後李政委又找梁進錫鄭重道了一次歉,也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隻是曹金鳳和柳慧那邊卻都受到了重擊。


    先是曹金鳳的領導找了曹金鳳談話,這會兒曹金鳳還想避重就輕,可桌上擺著白紙黑字的舉報信,黨委找曹金鳳談話之前也早就做過了調查,就是曹金鳳不僅找過李政委的愛人孫愛英,之前也找過鄭旅長的愛人鄺雲芝,說的都是梁營長跟她女兒處過對象,因為老家突然定了個親事就把她女兒甩了,想借他們的手壓下梁營長的結婚申請。


    所以不管曹金鳳怎麽否認也沒任何用處,而且黨委覺得這件事的情節十分嚴重,影響也十分惡劣,所以直接撤了曹金鳳的職位,開除黨籍,通報批評。


    柳慧那邊也沒有幸免。


    這樣的護士軍區醫院還怎麽會用?


    一點也沒有餘地的撤了職。


    隻有柳慧早年退伍,現在在西州城工作的父親沒有受到波及。


    當然曹金鳳免不了又去江家找她表姐,她也知道自己的處分都已經下來了,事情肯定是沒什麽轉圜餘地了。


    她隻哭著求她表姐,說這些事都是她一個人做的,跟女兒柳慧無關,求她表姐把她女兒摘出來。


    被醫院開除,還有什麽前途可言?


    江媽被她吵得頭疼。


    不過也算是十分了解她,幾句話就把她打發了。


    她道:“要我說,其實小慧不在醫院做也好。你做的這些事,你說跟小慧無關,別人不會信啊?這事現在鬧得軍區和軍區醫院誰不知道?她要真留在醫院,日子才不好過,也不可能再找到什麽好的對象了。你還不如帶著她去找她爸,回頭再給她找個工作,在西州城那邊也沒人知道這事,對象也能好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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