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昨夜有一點兒胡思亂想,但是睡的很香。清早鬧鍾一響,便很有精神勁頭的爬起來。


    天色是黑沉沉的,心思是敞亮的。


    我剛刷完牙洗過臉,手機裏便傳來問候音。


    啟浪:【我買了早飯。】


    我:【?】


    我疑惑他是不是起太早了。


    啟浪:【醒了。】


    他緊接著又發來一條:【我快到了,一會記得開門。】


    我:【好的。】


    我放下手機開始快速收拾東西,在門鈴落響時,正好把昨晚熬夜寫的數學試題整好放在帆布包裏。


    我穩下心態朝啟浪走去,擰開鎖扣讓他進來。


    他臉上掛著笑,於我像是清早的第一束晨光,他把手裏拎著的包裝袋提了提,說道:“醬香餅和皮蛋瘦肉粥。”


    我問道:“哪家店的?”


    他應:“我租房小區樓下的那家。”


    我“喔”了一聲,“那我沒吃過。”


    他笑笑,“嚐一嚐,老板說十分有味道。”


    我怔一瞬間,他早點也會買有味道的。


    我和他之前一起吃飯的時候,說過我沒忌口和不挑食,就是比較喜歡吃有味道的東西,他應該是記下了。


    我嗤笑道:“生意人的話你也信。”


    “不信,”他話鋒一轉,“你的話……我倒是也不信。”


    我白他一眼,“我其實是好人。”


    他輕聲應:“是是是。”


    2


    早飯結束後,我把門啪嗒一聲上鎖就跟在啟浪後麵走,走著走著便和他並肩而行。


    陽光露出頭,照耀整個大地。


    我迎著光看向光,很溫暖。


    放眼望去,蕪湖路的梧桐樹上的枝葉已經褪去極致的青蔥,盡是泛著糖色的黃。當一早的晨光灑落在它們身上時,梧桐枝葉迎向朝陽,呈現橘紅色,好美好美。一股微風掀起地麵上的碎葉,舞動打圈向前,更是美到心扉。


    我瞟了一眼身旁的啟浪,他同我一樣似乎也在觀賞美景。


    我心底暗自思量,他的出現,讓我不再是一個人獨獨的做事,起碼此時此刻不是。我以前總覺得他是我生活中的麻煩事,現在看來他於我是在有利不過的。


    抬頭迎麵就是我們需要乘坐的公交車到達公交站台,我和啟浪沒有猶豫,走上公交車,此時相比地鐵更加劃算一點。


    時間還早,早班人大都在趕地鐵,所以公交車上並沒有什麽人,我和啟浪上車後,在走道對麵的第二排兩個座位並排坐下,我位置靠窗,他位置靠走道。


    我今天背了一個米色帆布斜挎包,是中型郵差包,但容量較大,可以放下好幾本a4書,上麵還扣上兩個圓形裝飾扣。包斜挎在腰身右側,所以擠在我和啟浪中間,我們坐下後,我就下意識的把包移在了前側。


    啟浪把我的小動作看在眼裏,視線也隨之瞅了瞅郵差包,他不禁笑出聲。


    我抻目,問他:“你笑什麽?”


    他才說道:“有點可愛。”


    我一愣,“什麽可愛啊!”


    他慢吞吞的又道:“包可愛。”眼睛示意我包上的圓形扣,是兩隻小兔子圖案。


    我“喔”一聲,“還行吧,容量大,還不錯。”


    他眉眼舒展,下顎輕抬,問我道:“包裏裝了什麽,看樣子料不少?”


    “哪有,就一些試題而已,”我解釋著翻開包蓋,還悶悶的講道:“什麽料少不少的,感情我運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似的。”


    他笑,“我看看試題。”


    我撇撇他,“看吧。”


    我遞給他試題的時候心裏有些謹慎還有些緊張,這試題萬一水平不高得多尷尬啊。


    我一時沒鬆手,笑笑說道:“正好你看看哪裏有沒有紕漏?”我給自己順手找了個台階下。


    他“嗯”了一聲,“我不一定能看得出。”


    公交車一路順行,也沒有急行的顛簸。啟浪的視線一直盯在我出的試題上,我自己也隨著他的動作盯著,莫名有些緊張,但是不敢說話。


    “長路到了。”隨著公交車語音的播報,車門哢嚓一聲響開,人流有上有下。


    啟浪轉眸看向我,我和他相看,從他的眼神裏,我突然發覺事情不妙。


    “錯了?”我忐忑著心情小聲問。


    他微點下頭,正了下身子偏側向我,說道:“錯了一點。”


    我眼睛睜的圓溜看他,“哪裏?”


    “你看啊,”他起勢還裝腔作聲,“你其他試題後麵都習慣性的在結尾加一點,你這最後一題的結尾怎麽不加?怪不公平的。”


    我看向最後一題,還真沒加點,我白眼瞥瞥他,無奈道:“你這是雞蛋裏挑骨頭——故意找茬。”


    他見我憤憤的樣子,偷偷嗤笑,幾秒後,他輕聲溫柔道:“真錯了。”


    我回過視線看他。


    他手指指試卷錯了一點的地方,我視線隨著他手指的動作搭眼看去,幾秒後,我恍然大悟的抿抿嘴,輕聲說道:“確實錯了。”


    “這裏少了個i。”我又說道。


    他點點頭,示意我答對了。


    “昨天抄在上麵的時候漏掉了。”我慚愧說道,然後從包裏掏出筆把i加了上去。


    他就盯著我的動作。


    我嘴上功夫逞強,低聲怒言挽尊說道:“你不要以為你帶個眼鏡,多雙眼睛,就可以指導我了。”


    他無奈卻又笑著應:“好好好,”他又說:“不過你馬上也能和我一樣多雙眼鏡。”


    我愣怔一秒,不說話,內心譴責自己真是不會好好說話。


    他竟然真去問了眼鏡的事,我歎息又讓他破費。


    “七裏到了。”隨著公交語音播報聲繼續響起,一個身著jk打扮、聲音好聽的妹妹走到我們身邊,遞給我們一幅素描畫。


    線條走勢很優美,我雖然不懂作畫,但感覺這位妹妹的功底應該是深厚的,上麵是我和啟浪的身影,是我們兩個討論數學時的樣子,因為是畫的側麵,在畫中我們顯得有些依偎,右下角寫著一行小字,是“幸福的模樣”。


    我和啟浪共同看去,一時不知所以。


    “哥哥姐姐,這幅畫送給你們,祝福你們生活快樂、幸福,”她又說:“這是我向往的一種生活。”


    我不知該如何向她解釋,才能不駁了她的心意和打破她心中的一種美好幻想。


    啟浪思索幾秒,嘴快的說道:“謝謝。”


    我看他一眼,也跟著說道:“謝謝。”


    在一些事情麵前,我有主動順從他意見的跡象。


    時間來不及,妹妹急匆匆的和我們打個招呼便下車走去,我和啟浪也同她招招手以表感謝。


    車門關閉,我裝作不在意著神情盯著啟浪說:“你這老是讓人誤會我們的關係,以後對我的生活有影響,你得負責。”


    他應:“倒是不差這一次,無所謂,你最不在意這些了。”


    我:“……你適合去做傳銷。”


    “我會負責的。”他輕飄飄的又說。


    我:“你說什麽?”


    “沒什麽,”他轉移話題說道:“對了,剛才那不是高一上學期的知識吧?”他抬抬眸。


    我“嗯”了一聲說道:“高卿卿是個學習的好苗子,她是個思想清明的女孩子,自己知道奮進,不需要鞭策,以前偏科嚴重也是因為缺個懂她指引她的人,”我又輕歎口氣,繼續說道:“不過真的是佩服她的意誌力。”


    啟浪看我似乎有點憂傷,然後笑著打趣我,“與其說他人,我倒佩服你的意誌力,”他看我疑惑的眼神又說:“你這不打停的兼職,換個男人都扛不住吧。”


    我“哼”一聲,“我靠智慧好吧。”


    他說:“為何?”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我洋洋灑灑的模樣還真似指導他般說道:“我做兼職都不累啊,頂多多費點時間而已。”


    他在一旁抿嘴笑,應:“好像有點道理。”


    “不過以後還是要多休息。”他又溫聲說。


    我視線看向他,他轉頭望向前方,坐直了板正的身子,長長的額前發晃動著飄飄揚揚,堅韌的模樣中泛著溫柔。


    我知道他在關心我。


    升起的陽光已然能照到我們兩個的位置,陽關穿透車窗灑在我們身上,此時他閉上眼睛養神,我也閉上眼睛。我感覺這種氛圍極致舒坦,因為除了陽光的溫暖,一定有目光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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