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正如漣媛說的,也應當沒有旁事。


    兩人在頂層樓台處說了許久的話,樓下的聲音也從剛才的劈裏啪啦到後麵偶爾動靜,再到後麵幾乎沒有聲音了,應當是和平相處了。


    沈悅和漣媛都忍不住笑。


    漣媛是個極有意思的人,而且,漣媛很信賴長翼。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沈悅不能久站,漣媛也陪著她在露台的椅子上坐了些時候,許是氣氛使然,漣媛同說起如何在路上遇到長翼的,也說起長翼帶了一幅青麵獠牙的麵具,特別嚇人,然後兩個怎麽輾轉到了新沂,在新沂暫住下來,遇到了阿玉,說了很久;沈悅知曉她需要傾訴,便一直耐性聽著,也會溫和應聲。漣媛很喜歡長翼,她說起長翼的時候眼睛裏有光。


    漣媛問起,沈悅也會同她說起,王府幼兒園的事,卓遠的事,還有府中孩子的事,漣媛會問陶伯還好嗎?


    沈悅頷首。


    漣媛也會道,“卓遠這個家夥,同早前一點變化都沒有。”


    沈悅笑道,“大孩子一個。”


    兩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也是這一長段時間的相處,讓兩人之間親近起來。


    ……


    屋內,酒過三巡。


    卓遠和長翼都有些喝多,但似是真的因為方才打過好幾架了,反倒能坐在一處安靜喝酒。


    對,屋裏能拆得都拆了。


    也隻剩一張桌子和兩張凳子,再拆就什麽都沒了。


    兩人從方才的拚酒,也到了眼下勾肩搭背到一處,最熱情的當然要數卓遠,隻是從來就沒喝得這麽多過,連大婚當日都沒這麽喝暈過,眼下,看著長翼都有些雙影了,還是摟著他的肩膀道,暈乎乎道,“長翼,漣媛差點是我五嫂,你要是欺負她,我非把你往死裏揍不可。”


    長翼看他,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嗯。”


    卓遠又舉杯,兩人再度碰杯,卓遠歎道,“誒,麵具可以摘下來看一看嗎?我還沒同誰打架喝酒這麽過癮過,好歹讓我看看臉啊!”


    長翼看他。


    卓遠笑眯眯湊近,“看一看嘛,大家都這麽熟了,日後,你要是欺負漣媛,我也好尋得人揍啊。”


    長翼笑了笑,緩緩摘下鼻尖上的麵具。


    卓遠屏住呼吸,待得長翼麵具摘下來的瞬間,卓遠嚇得從酒桌上翻了下去!


    我艸!


    這特麽是張他最不想看到的臉。


    之前巴爾一部進犯西秦,蒼月馳援,帶兵的是柏炎,柏炎這個家夥,心思沉穩,帶兵打仗手腕強硬,最後驅逐巴爾後,西秦和蒼月卻因為一座城池起了爭端,那時他耍了小聰明,氣得柏炎跳腳,最後收兵的時候,柏炎是恐嚇他,最好不要讓他再見到他!


    柏炎年長些,最後說這些話的時候,他背後都在瑟瑟發涼。


    聽說那家夥錙銖必較!


    後來將蒼月皇室都滅了,自己當了皇帝。


    他這輩子都是不想再見柏炎的。


    當下,他還摟著長翼喝了這麽一大頓酒,再一看麵具下盯著這麽一張臉,卓遠隻覺從頭到腳一個激靈!


    但好在,長翼重新帶回了麵具。


    卓遠搖了搖頭,頓覺自己是喝多了,產生了幻覺,柏炎皇帝當的好好的,怎麽會來這裏同他喝酒。


    他是喝多了,腦子迷糊了!


    卓遠爬起來,繼續摟著長翼笑道,“剛才凳子沒坐穩!別介意,還有,我絕對不是怕你!我一定不怕你!”


    長翼看他,嘴角微微勾了勾。


    他早前很少笑。


    但從遇到漣媛之後,一切有了不同。


    漣媛早前是告訴他,稍後要見的清之,自小就是個闖禍精,皮實的時候,他爹會用鞭子抽他,但絲毫不影響他的發揮,他曾經是家中到處惹禍的一個,後來家中出了變故,他一個人挑起了家中大梁,同父兄在的時候一樣,府中所有的孩子都很依賴他,所以,權且可以當做一個大熊孩子,而且,很熊的那種。


    所以,今日一來,長翼就是有心理準備的。


    尤其是,漣媛說起,清之同他五哥關係最好,長翼心中便有數。


    所以今日卓遠所有的表演,長翼都沒怎麽在意。


    但漣媛同沈悅一離開,他忽然想,揍一頓也好,說不定親近了,卻沒想到對方很厲害,他一個暗衛都親近不了他,而且,他很聰明,很少吃虧。


    但總歸,男人的友誼是拳頭上打下來的。


    打完之後,兩人倒也是能在一處喝酒了。


    他很少同人這麽喝酒過,尤其是後來離開宮中,但這一次,卻酣暢淋漓……


    隻是還未反應過來,剩下的板凳一歪,轟得一聲,摔了人仰馬翻。


    卓遠在一側笑,“一人摔一次,扯平了!哈哈哈哈哈!”


    長翼終於知道,漣媛為什麽說他是闖禍精,時常挨揍了。


    ***


    中秋這一聚,沈悅同漣媛也好,還是卓遠同長翼也好,都慢慢熟絡起來。


    漣媛在南順多留了些時候。


    在南順京中的時候,漣媛會和沈悅一起看書,也會去幼兒園。


    長翼和卓遠也會陪同。


    孩子們都很好奇長翼臉上的麵具,也有孩子悄聲道,“你是不是長得很醜,才會帶麵具啊?”


    童言無忌。


    漣媛笑道,“才不,他可好看了!”


    卓遠忍不住想笑。


    “哇~”孩子們驚呼,結果孩子們紛紛鬧著要看。


    卓遠想起喝多時候的幻覺,忍不住一哆嗦。


    沈悅上前,眼下已經不能在孩子們跟前半蹲著,隻能俯身摸了摸幾個孩子的頭,溫聲道,“我們每個人都會自己的秘密啊,有時候,這些秘密是為了守護自己,有時候是為了守護家人,還有時候時候,是為了很重要的人,所以,要內心足夠勇敢,才會勇敢的帶上麵具,接受大家的質疑,大家明白嗎?”


    孩子們紛紛點頭。


    長翼看向沈悅,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孩子們今日的手工是粘一朵手工花。


    沈悅,卓遠,漣媛和長翼都在陪著孩子們一道做手工花,沈悅說的沒錯,和孩子們在一處的時候,內心很容易寧靜,漣媛笑著看向她。


    等手工花做好,不少孩子都上前,將粘好的花送給沈悅和漣媛。


    漣媛很開心,許久沒有這麽開心過了。


    她朝著長翼笑,而後半蹲下和身前的孩子們一起玩耍。


    長翼彎眸,眸間都是笑意。


    而後,目光又看向沈悅和卓遠處,沈悅這處,孩子們送的花都快拿不住了,卓遠幫忙也不行,然後一側的暗衛葉子和段牧都上前,幫著沈悅拿著,手忙腳亂的,葉子也會提醒,夫人慢些,沈悅便笑。


    長翼看了看,嘴角再次勾了勾。


    他想起了早前很多人,很多事,也在周遭孩子們的笑聲中,漸漸淡了去……


    從北湖幼兒園折回的時候,卓遠同漣媛在一處說話。”


    沈悅則同長翼一處。


    “夫人腹中是雙生子?”長翼問。


    沈悅笑道,“是,所以有些沉,走走就要歇歇。”


    長翼似是想起什麽一般。


    沈悅又道,“方才聽許媛說,你們九月末就要走?”


    長翼頷首,“是,阿玉不能離家太久,這一趟出門有些時候,該回去了。”


    沈悅是記得那日同漣媛在一處的時候,聽漣媛說起過,她同長翼在新沂落腳,隔壁苑子的孩子就是阿玉。


    阿玉的娘親過世了,阿玉的爹後來續玄,娶了家世後的後母,阿玉的祖母怕她衝撞了後母,就將她送到了莊子上,一家子許多年都不聞不問,隻有家仆陪著。


    漣媛覺得阿玉很像小時候的她,所以漣媛一直在教養她。


    阿玉也一直都是喚的媛姨和長翼叔叔。


    漣媛同阿玉的感情很好,這一次來南順,漣媛偷偷帶了阿玉一道來,所以,九月末的時候,漣媛和長翼要帶阿玉一道回去,不能逗留太久。


    沈悅也很喜歡阿玉。


    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孩子,大多會唯唯諾諾,性格也容易扭曲,但因為有漣媛的緣故,阿玉的性子並沒有偏執,而且,身上也隱約有不少漣媛性子的影子。


    環境很重要,但比環境更重要的,是代養人。


    因為孩子從小會耳濡目染。


    所以,漣媛其實頂替了代養人的作用。


    也正因為如此,沈悅在同阿玉的相處中發現,即便阿玉生在這樣的原生家庭中,卻仍舊有自己獨立的性子,獨立的價值觀,溫和有,堅韌有,剛毅也有,而且,切換得遊刃有餘。


    同漣媛很像,亦有漣媛的影子。


    ***


    在南順的這段日子,漣媛和長翼時常同沈悅和卓遠一處走動,所以阿玉也經常和小八,桃桃一起。


    小八很喜歡阿玉,卓遠和沈悅都看得出來。


    小八總像條小尾巴一樣粘著阿玉,桃桃不在時候,阿玉就自己一個人安靜畫畫。


    小八委屈得同沈悅和卓遠道,阿玉不喜歡我,阿玉自己畫畫也不和我一起玩。


    沈悅正要開口安慰,卓遠歎道,“我怎麽覺得阿玉就是喜歡畫畫呢?”


    卓遠的安慰果然有用。


    小八也覺得阿玉是喜歡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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