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銳彎腰拿起煙盒,取了一支煙點燃。火光映著他俊美深刻的臉,他的睫毛動了下,注視姚緋,嗓音很沉,“盛辰光和夏瑤已經擁有了愛情,他們接吻上床,做最親密的事,他們要共度一生。回過頭,讓他們再經曆一次一無所有?這很難。”


    “你沒有出成年戲?”姚緋垂下眼抽煙。


    “你的少年戲代入比我好,你是怎麽做到的?”


    “回到現實就好了。”姚緋揚了下唇角,伸手彈落煙灰,抬眼注視商銳,“現實中的我就是夏瑤的少年時,其實還不如夏瑤的少年時。她還有個媽媽,她還有盛辰光,而我,什麽都沒有。”


    商銳捏著煙所有的聲音卡在喉嚨裏。


    “我接到盛夏這個劇本的時候,我就想過少年夏瑤怎麽演。”姚緋的聲音很輕,這些回憶並不愉快,可她得讓自己讓商銳入戲,演員演的最好的作品,一定是自己的故事,“夏瑤的親生父親拋棄了她們母女,夏瑤的媽媽怨恨過夏瑤,這個階段我都經曆過。不被期待的出生,被父母憎恨的痛苦,少年時的壓抑和渴望。”


    “你——不被期待嗎?”商銳手上的煙灰蓄了很長一截,他一動就紛紛揚揚的飄落到了地板上,他把煙扔進了煙灰缸。煙頭撞上煙灰缸,彈出火星,隨即呲的一聲落進水裏,飄起一縷白煙,“你——渴望什麽?”


    “我已經忘記了我媽長什麽樣,但我一直記得她說的一句話。”姚緋深吸氣,這些事,她是第一次說出口,“她說如果不是因為意外有了我,她不會嫁給我爸,她就不會陷在那片一眼看不到盡頭的窮困潦倒中。”很不幸,那個女人為一時歡愉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意外懷孕。


    姚緋的父母都沒什麽本事,唯一的優勢應該是長的不錯。她媽除了好看一無是處,好吃懶做從不肯出門工作。她爸長了一張聰明人的臉,實際上老實木訥,幹什麽都不行。


    “盛辰光和夏瑤的愛情不是從十年後開始,而是從現在。少年夏瑤和盛辰光並不是一無所有,少年盛辰光是夏瑤的救贖,她在黑暗中的一束光。十年後隻不過是他們十年前這場相遇的結果,十年前才是真正的相遇和愛情。如果我的十五歲——我不能代入十六歲,我十五歲輟學離開了校園。我想代入校園隻能從十五歲開始,我的十五歲若是遇到盛辰光,我可能也會不可自拔的愛上他,處在黑暗中的人是沒有辦法拒絕光。”姚緋在幫商銳理劇本的時候,自己也代入了感情,“我想這也是盛辰光名字的由來,少年的盛辰光是夏瑤的太陽,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第63章 “你打算跟商銳談戀愛嗎?……


    商銳入戲的很突然。


    拍攝一周, 他就那麽的毫無痕跡的代入了少年盛辰光。姚緋跟他對戲時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少年光芒,他像真正的少年。商銳的感情很濃烈,像是一團火, 灼灼燃燒著。


    盛辰光的父親讓他照顧夏瑤,盛辰光明麵上答應, 轉頭就坑她。明知道夏瑤怕黑,卻設計故意讓她最後一個離校。


    盛辰光年少失去母親,父親很快另娶, 還帶了個拖油瓶。他恨這兩個人入侵者,他失去了母親又很快的失去了父親。


    他想讓夏瑤受傷,他想讓夏瑤體會他的感受。


    他騎著單車瀟灑的離開了學校, 飛馳在路燈下。他應該暢快,他想到夏瑤哭的樣子, 一點都不暢快,少年皺緊了眉頭。


    他已經到家門口,他卻怎麽都邁不開步子。他重新折回去, 他用最快的速度騎到了學校。晚上八點, 學校門口一片寂靜,夏瑤被幾個混混堵在中間,單薄的身影脆弱不堪。


    他扔下單車飛奔過去,抓住離夏瑤最近的男孩, 一拳砸了過去。打架一觸即發,少年身形高瘦,拳頭凶狠,眼神像一隻小狼。


    對方人多,他身上挨了好幾下,卻像是不知道疼一樣, 瘋了似的朝著人揮拳。桀驁的桃花眼閃爍著狠厲,死死的擋在夏瑤身前。


    “cut!”導演喊道,“這一條過了,商銳你的臉沒事吧?”


    商銳舔了下唇角的血,沒事個屁。


    他還沒從戲裏出來,眼神很凶,睫毛濕漉漉的帶著霧氣。掀起t恤下擺一擦額頭的汗,路燈下他的腹肌精悍,兩道斜溝十分清晰。校服褲子很鬆,就掛在胯骨上。


    “有沒有受傷?”姚緋拿著一瓶水走過來擰開遞給商銳,“打到了?”


    “我讀書時一打五。”商銳接過水灌了一口,抬手揉了把姚緋的頭發,手掌落到她的頭頂就不想移開了,她的發頂柔軟。她穿著寬大的校服,整個人都很小,嫩生生的一小隻。白皙的臉上大眼睛清澈,抬眼看他,商銳的嗓音啞了幾分,低頭,“帥不帥?”


    “初一打五年級,簡稱一打五。”蔡偉讓醫生給商銳檢查傷口,說道,“你這嘴角挺嚴重的,這群演怎麽回事?說好了避開臉,怎麽直接往臉上招呼。”


    “學生時期的打架就是這樣,沒什麽招式,能打到哪裏是哪裏。抓到什麽就往身上砸,拳打腳踢目的是把對方打怕。”姚緋在旁邊解釋說,“他打的很好。”


    “是的,蔡總你專業點。”商銳下顎上揚,帶著一股子少年的張揚,一側頭示意姚緋,“走,跟我過去。”


    為了避免粉絲圍觀,現場不好處理,他們把夜戲時間改到了淩晨一點。夜深人靜,各部門都在張嘴打哈欠,在困死的邊緣徘徊。


    “傷怎麽樣?”司以寒端著咖啡走過來,他以前挺看不上商銳。大概是真的沒經曆過什麽事,商銳永遠表現的像個天真張狂的小孩。沒長大過,很少負責。可盛夏這部戲出乎他的意料,從頭到尾商銳都拍的很認真,每一個細節都做到位了,“估計要拍到四點,喝咖啡嗎?”


    “我很討厭黑咖啡。”商銳往後靠在椅子上,敞開修長的腿,姿態狂放不羈,“嘴角的傷可能要養幾天,進度有的拖了。 ”


    司以寒看向姚緋,姚緋也拒絕,“不用了,謝謝導演。我下工後想早點睡覺,喝完睡不著。”


    “你的粉絲太瘋狂了,本來就要等到學校放暑假才能拍。拖吧,時間大把。”司以寒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他們這少年戲拍起來也不容易。確定好的場地,由於上次粉絲的鬧,學校有了其他的考慮。擔心學生圍觀,擔心社會人士聚眾為學校造成安全隱患。


    五月六月高三要備考,之後是高一高二考試,這個期間拍攝可能會變成社會事件。最終決定,劇組七月中旬等學校放假再進校取景拍攝。


    “淤青要處理嗎?”隊醫掀起商銳的t恤,看他後腰的一塊淤青。


    “沒傷筋動骨吧?”司以寒喝了一口咖啡問道。


    “沒事,就是有淤青。”醫生說道,“處理的話就是塗點藥,過幾天就消了。”


    “那先別處理,一會兒還要繼續拍,說不定會露腰,處理傷容易穿幫。”


    盛辰光打了一場凶狠的架,把夏瑤塞到他的車後座上,帶回了家。姚緋坐在後排座位抱著書包,這一場戲有她摟商銳腰的動作。


    導演讓先試一場戲,商銳握著單車把手,一條長腿撐在地麵上,回頭看到姚緋就笑了,“上車,哥哥帶你回家。”


    姚緋坐上自行車後座。


    看著商銳的脊背輪廓在校服t恤下清晰分明,遲疑片刻,把手落到座位下麵,沒有摟他的腰。


    商銳騎著車東倒西歪的衝了出去,姚緋差點被顛下去,抬手攬住他的腰。


    “你多久沒騎車帶人?”這技術爛的。


    “十幾年。”商銳的聲音落在風裏,可能是寂靜的深夜,他嗓音裏的慵懶和笑混在一起,十分清晰,“抱緊你銳哥,顛下去我可不負責。”


    風讓他的t恤鼓起,貼到了姚緋的臉上。


    這段路提前封了,晚上沒什麽人,路邊有高大的梧桐樹。路燈靜靜亮著,姚緋仰起頭,如果她的少年時光裏有一個盛辰光,就好了。


    “姚緋。”


    “嗯。”


    “你對戀愛有幻想嗎?”


    沒有。


    姚緋把臉貼在他的背上,抱住他的腰。


    “你有嗎?”姚緋問。


    商銳垂下眼看腰間的手,他曾經有過這樣的幻想,他騎著單車載著心愛的女孩就這麽自由的飛馳在回家的路上。她抱著兩個人的書包,他載著書包和她。


    “有啊。”商銳沒有把心思說出口,語調緩慢悠悠揚揚說道,“那一定是個運氣很好的女孩。”


    “為什麽?”商銳幻想找個運氣好的女朋友?


    “你銳哥這麽優秀,能得到他的女孩,運氣得好成什麽樣?”商銳笑了起來,眉眼飛揚,緩緩道,“真羨慕她的好運氣。”


    你可要點臉吧。


    “商銳你給我騎回來!”導演的聲音在喇叭裏遙遙傳來,“往哪裏騎呢?你是要騎出上海嗎?”


    “你知道我為什麽做演員嗎?”姚緋把額頭抵在商銳的脊背上,他的脊背很結實,姚緋聽到導演的聲音,但她陷在情緒裏,不太想回應。


    “你喜歡表演。”商銳放慢了速度,打算調頭。


    戲裏她擁有愛情擁有學業擁有家庭擁有陽光,戲裏,她可以擁有幸福的人生。


    出了戲,她一無所有。


    “是,我喜歡表演。”姚緋說,“我很喜歡表演。”


    “誰不知道你愛表演?”商銳的笑聲沉沉,“影後姚緋。”


    姚緋貼在他的脊背上,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


    她抿緊了唇,盛夏的夜太美好,美好到讓人迷失,她閉上眼,收緊了手臂,戲快結束了。


    比起海島上的戲,她更喜歡商銳的校園戲。


    沒有太多欲念,他們隻是單純的喜歡著。那是姚緋心底深處的渴望,她人生中缺失的那一塊重要時光。她說她的少年時代想要一個盛辰光,是為了帶商銳入戲,也是真的渴望。她的少年時期是一片黑暗,沒有光沒有太陽沒有希望,她孤獨而麻木的活著。


    她像一株生長在淤泥裏的野草,沒有人愛她也沒有人在意她活還是不活。她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活,她渴望讀書,可她並不喜歡學校。她在學校的生活隻有嘲諷孤立,無數混亂的打架。她那時候也許閃過一個念頭,希望有一個高大的男生擋在她麵前或者站在她身邊,給她一點希望。她不是害怕打架,也不怕挨打。她隻是想有一點和這個世界的聯係,至少讓她知道為什麽而活,有人關心她。


    到底也沒有,剛才商銳在她麵前打架時,她快哭了出來。


    拍戲真好,她想要的都有。


    商銳騎著單車載著少年的她飛馳在林蔭深處,盛夏之中。


    夜風卷起了她的發梢和衣擺,滾燙的熱浪充斥著盛夏。姚緋兩隻手圈住麵前的少年,仿佛圈住了這個熾熱的夏天。


    戀愛的幻想?


    如果她能戀愛的話,她想有個騎著單車載著她的少年。


    商銳和姚緋都很入戲,拍起來異常順利。最後一個拍攝場地是學校,七月中旬進學校,要拍十天。


    終於拍到少年期的吻戲,盛辰光有籃球比賽,夏瑤過來看他。卻被男二號誤會送水給他,男二號叫秦朝,跟盛辰光是好哥們,默默地喜歡著夏瑤。結束比賽,盛辰光吃醋拉著她在操場後麵的小樹林裏接吻。


    他們親過無數次,卻像是第一次親。


    盛辰光拿寬大的校服外套罩著兩個人親了第一次接吻,這個鏡頭看起來唯美,拍起來卻非常尷尬。


    先是拉校服時一直纏著兩個人,接著進去親。


    攝影機懟到了臉上,商銳和姚緋要當著近在咫尺的攝影師的麵親。


    昏暗燥熱的衣服,旁邊就是攝影師,姚緋看著商銳深邃的眉眼。臉上滾燙,第一次接吻,帶著少年的生澀與莽撞,單純又直接。


    兩個人對視,姚緋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導演喊了開始,姚緋睫毛很輕的動了下,商銳側頭低下來懟到了她的嘴唇上。衝動直白的少年,占有欲強烈不懂掩飾。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接吻,但要演出比第一次更緊張的狀態。


    姚緋攥緊了手,她覺得自己入戲了,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愣怔著看麵前的少年,她把過去的二十四年都遺忘了,她隻是夏瑤。


    十六歲的夏瑤。


    少年的吻一觸即散,並沒有深入。


    “cut!”


    攝影師和打光師都退開,姚緋剛要掀起身上的衣服,太熱了,她的汗已經泌了出來。商銳抬手握住校服,把她壓到牆上,低頭親到她的唇上。


    他的眼特別黑,又深又沉。他很用力的吮吸她的唇,舔了下姚緋的唇角,才掀開校服。姚緋紮頭發的皮筋掛到了校服上被帶落,如瀑長發披散下去,她靠在牆上唇發紅,大眼睛清澈分明。


    姚緋心跳的人都木了。


    她緩了緩情緒,環視四周,看到不遠處站著的蘇洺。


    姚緋腦子翁的一聲。


    蘇洺身邊站著蔡偉和周挺,俞夏挺著大肚子拎著奶茶,一臉溫柔又意味深長的笑著看這邊。他們身邊放著個大箱子,還是俞夏先回過神,眨眨眼笑道,“過來探班給你們送冷飲,拍完了吧?趕快過來喝點東西,姚緋想喝什麽?”


    姚緋沒動還站在牆邊,剛才那個不是戲,是商銳在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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