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了,隻有幾天就是期末考試。這次期末考試對高二學生來說是比較重要的一次,決定了高三開學陽光班的學生名單。陽光班的師資力量不是普通班級能比的,高三能進入陽光班的,基本等於跨進名校大門了。


    季眠的生活幾乎被試題占滿,薑妄挺聽話,也隻偶爾發信息,沒有來找過她。季眠一寫作業就很專注,經常沒有注意到消息,薑妄嘴上會抱怨幾句,但也沒再有別的舉動。


    晚上,照常快九點半了,她才放下筆收拾練習冊,準備可可的詳題解答。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張可可的來電。


    “眠眠,你這會兒忙嗎?”張可可語氣挺著急。


    “不忙的,你說。”


    “我吉他弦斷了,這裏剛好沒有三號弦,你去我房間拿一根送天河來行嗎?我給你打車。”


    “好的,你別急,三號對嗎?”


    “對,你來了直接去天河後台,往後門能進,我跟保安說了。”


    季眠問清楚情況,找到三號弦,打車到了天河,又給張可可打電話。


    “眠,你進來了嗎?進來了上二樓,一進來第一間是練習室,我在第二間器材室。”


    季眠按照她的指示上了二樓,張可可已經等在了走廊裏。


    她顯然很著急,見季眠來了,趕緊上前兩步接過琴弦,“你等我會兒,我去裝上,他們馬上上台要用。兩分鍾,我就回來。”


    季眠應了一聲,她就立馬跑了。


    後台跟前麵不一樣,安靜了很多,雖然還有隱隱的喧囂音樂傳來,但並不吵鬧。


    季眠等了片刻,發現旁邊是個舞蹈練習室,應該裝的是單麵鏡,她可以看見室內的場景,但是屋內的人似乎看不見她在外麵。


    裏麵現在聚著幾個少年,季眠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把杆上的薑妄。他坐在那裏,雙腿懸在半空,弓著背垂著眼,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幹什麽。


    他剛好麵向著單麵鏡這邊,但卻垂著頭,劉海蓋下,看不見神情。


    他旁邊有一群男生在跳舞打鬧,一個個都又瘦又高,穿得也很有感覺,看樣子是個什麽舞團的。


    大家都嘻嘻哈哈的鬧,隻有他坐在那裏,看起來有些落寞。


    有人遞給他一支煙,他接過來咬在嘴裏,沒點,然後繼續低頭看手機。


    他擺弄一下手機,季眠這裏就響起了信息提醒。


    薑妄:【小矮個,作業寫完了嗎?墨跡死了。寫完了,跟我說會兒話啊,就聊五塊錢的,不耽誤你。】


    還是吊兒郎當的不正經語氣,跟他現在落寞的樣子完全不搭調。


    如果不是看見,季眠收到這條消息時,估計會猜他肯定是邊打牌邊跟朋友瞎扯,熱熱鬧鬧的玩兒著,抽空發了這麽一條信息。


    季眠看著這條消息,心裏像是被誰抓了一把似的,皺皺巴巴的,怎麽都不太舒坦。


    她沒有立刻回消息,猶豫了一下。


    那邊薑妄等了片刻,估計是沒等到回信,就把手機揣兜裏,從把杆上跳了下來。


    他一下來,一堆跳舞的男生就圍住他了,一群人不知道嘻嘻哈哈說了什麽。


    剛才一直沒什麽表情的薑妄舔舔唇笑了。


    季眠一時有些愣,剛才總覺得少了什麽,原來她在等這個笑,恣意又囂張,才像薑妄啊。


    薑妄笑了起來,彎腰撈起地上的一頂鴨舌帽扣上,他將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薄而紅潤的唇,和流暢漂亮的下頜線。


    季眠反應過什麽,立刻往練習室門口走,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幾乎小跑了起來。


    她還是慢了一點點,推開門時,能聽到音樂撲麵而來,能看到一身黑衣,帶著帽子的薑妄隨著音樂最後頂了一下胯,然後漫不經心地舉一下手,再垂下,算是結束了。


    他抬手的一瞬間,衣服下擺揚起,露出一小節結實流暢的腰線,轉瞬即逝。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現在男孩子比女孩子還能扭。季眠居然有一點點臉紅。


    薑妄跳完,屋內一群人起哄——


    “臥槽,騷還是我妄哥騷,好腰!”


    “哥哥的腰不一般。”


    “我看見有腹肌吧。”


    “說肌不說吧,除了腹肌,還有什麽把?”


    “臥槽,騷死你們。”胥霆衝薑妄笑,好久沒見薑妄這麽笑了,他也挺開心,開始耍賤,“妄哥,我跟他們那些垃圾不一樣,我沒那麽騷,我就摸摸腹肌就行。”


    “你他媽惡心不惡心?”薑妄嫌棄地嗤笑,“讓你摸摸胸肌要不要?”


    胥霆裝模作樣真要摸。


    “滾!這是我媳婦兒才能摸的,你他媽想什麽好事呢。”


    一堆人又哄笑起來,“騷不過,騷不過。”


    季眠原本想進去找薑妄的,但一堆男生在說這些半葷半黃的話,她躊躇了一下,沒好意思進,想等他們鬧完再進去。


    這時,突然有人跑到了練習室門口,“讓一下。”


    儲顏說了一句,擠開她,跑了進去。


    她拎著杯奶茶,臉紅紅地跑到薑妄身邊,把奶茶遞給他。


    季眠覺得不太合適進去了,準備關門離開。


    張可可卻突然出來了,喊道,“眠眠,走不走?我送你。”


    她沒走過來,站在走廊那邊喊的,聲音不小。練習室的門也開著,裏麵的人自然聽見了動靜。


    薑妄頓了一下,回過頭來,看見站在門口,握著門把手的季眠。


    兩人目光隔空撞上,季眠遲疑了一下,隨即衝他笑了笑,然後掩上門。


    “回去的,走吧。”


    屋內安靜了一瞬,胥霆這群人都知道現在季眠是薑妄的逆鱗,碰不得。


    薑妄也愣了一下,隨即暴躁地罵了句髒話,一下推開儲顏遞來的奶茶,“我靠,沈盎就在樂器室,你他媽自己給去。”


    他吼完,撈起自己的外套,一股風似的跑了出去。


    屋內眾人有一瞬愕然,沈盎舞團的這幫人不太明白什麽情況,怔怔問胥霆:“薑狗發什麽瘋?幹什麽去了?”


    胥霆揉了揉太陽穴,道:“找虐去了吧。”


    *


    張可可把季眠送到小區,自己又就著打的車回天河了。來回一趟挺快,不到一個小時。


    季眠獨自走回公寓,還沒到十一號樓,遠遠就看見樓門對麵的路燈下站著個瘦高的人影。


    路燈沿路邊一字排開,將一條無人的馬路照出分割的明暗光斑。


    少年垂頭靠在燈柱上,燈光打下的影子遮了他的神情,陰影中,有一星燈火明明滅滅。


    察覺到季眠的出現,薑妄第一時間把煙扔掉碾滅,然後才抬起眼看她。


    兩人默默對視一眼,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季眠安靜地走過去,在他麵前蹲下,把踩滅的煙蒂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你這樣不會被發現?”


    她打車回來的,而薑妄居然能跑到她前頭來,還抽了快一支煙,肯定不是用正常方法回來的。


    薑妄低眼看她,頂頂臉頰,賭氣道:“會啊。”


    “那你還這樣?”季眠抬眼,認真看他,是真真實實的擔憂。


    薑妄被她這種真誠的目光弄得有點不自在,摸摸鼻子,嘟囔道:“誰叫你讓我著急的?”


    薑妄這幾天心裏都特別不舒服,要說有什麽爭執分歧值得生氣的矛盾,好像也沒有。但就是心裏悶著氣,感覺又濕又重,難受的厲害,幹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季眠看他這會兒落寞的樣子,又想起他剛剛跳舞時恣意的笑容,默默歎口氣。


    “我沒有要讓你著急。我是去給可可送東西的,本來就是立刻要走。”


    “你就是故意讓我著急。”薑妄又開始耍賴,“讓我看一眼,然後你就跑,故意的?!”


    “沒有,我沒打算讓你看見,可可她……”


    季眠還在老老實實解釋,薑妄看著她的目光卻越來越不對勁,甚至開始笑了起來了。


    “你笑什麽?”


    薑妄堵在心頭好幾天的那口悶氣,好像就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消,他舔舔唇,彎腰湊近一點,問:“所以你在偷看我?”


    季眠:……


    “沒、沒有。”


    “沒有,你臉紅什麽?”


    季眠臉更燙了,甚至忍不住想要用手去擋。


    “我不跟你說了,我回去了。再見。”


    季眠慌慌張張垂下眼,轉身要走,被薑妄一下子抓住胳膊。


    “害羞?”


    “你不要亂說。”


    薑妄歎口氣,彎腰歪頭,從側麵捕捉她的目光,他感歎般道:“季眠啊,你這麽老實巴交的,怎麽就不能對自己老實點?”


    季眠一時沒反應過來,睜大眼怔怔看他,“什麽?”


    薑妄牽牽唇角,笑容一點點擴大,“你說呢?”


    季眠心一慌,推開他,“別逗貧了,我回去了,明天要上學。你也快點回去。”


    她掙脫開他,自己朝馬路那邊跑去。


    薑妄看著她的背影,沒忍住,喊了一聲。


    “喂,季眠。”


    季眠停住腳步,回頭看他。清瘦的少年靠在燈柱下,隔著馬路看她,燈光落在他黑色的眸子裏,亮得驚人。


    他盯著她看,舔舔唇瓣,說:“對我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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