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嶢喉嚨裏不自覺發出幾聲很舒服的咕嚕聲,他低著頭投桃報李,於是錯過了男人臉上的表情——那是好像快要哭出來一般的悲傷神情。


    他什麽都不知道,隻把這當做兄弟兩個3p的理由。於是他抬頭,輕輕瞥了眼蔣秋桐:“你要不要一起來?”


    於思遠眉毛一挑:“你沒試過?”


    紀嶢心裏叫一個冤:“我從來不玩這個的好麽!”


    於思遠哼笑了一聲,偏頭給他哥遞了個眼色:“一起?”他伸手從床頭櫃抽出根煙,點上,吸了一口,“如果bottom夠浪的話,很爽的。”


    他現在的樣子,就是個禽獸本獸了,說他是花花公子,真是一點也沒崩了他的人設。


    蔣秋桐仍舊是那副假仙兒模樣,不動如山得很,聞言皺了皺眉,別開眼去:“跟別人一起這事,我覺得……有點惡心。”他還是辦不到。


    然而大概人就是賤的,天生就愛幹強人所難的事,比如勸妓從良,比如逼良為娼。看到他這個樣子,於思遠就忍不住想,憑什麽呢?


    憑什麽我都發了狂,你還坐在這,一副天上雪的樣子?


    憑什麽到這個關頭了,你還要擺出一副做哥哥的派頭?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想法狼心狗肺,可他控製不住。他現在看不得人好,他難受,就一定也要別人也嚐嚐這滋味。他知道蔣秋桐一直很反感這種事,甚至現在一定做的心情都沒有,可這有什麽呢,人活著不就是一張皮囊麽,禁欲似得堅持那麽多東西,最後一無所有的還不是自己?


    還不如舍了它,瘋個徹底。


    …………………………


    紀嶢本來是做好不管於思遠幹嘛,他都不吭一聲的準備的,但被折騰得火氣也上來了,踹了下於思遠的肩膀:“老子說疼你沒聽見?”


    於思遠冷笑:“我說了啊,今晚我什麽都不管,你要是委屈,就找我哥去。他不是最會疼人了麽?你就讓他疼啊。”


    這個醋缸!


    紀嶢心裏呸了一聲,覺得對犯渾的於思遠真的不能給好臉,他剛想罵人,就感覺自己的腳踝被人輕輕舔了一下。他一驚,抬頭便看到了蔣秋桐。


    男人垂著眼,語氣淡淡的:“我來疼你。”然後摸了摸紀嶢的頭發。


    於思遠露出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對啊……這才對嘛——早該這樣了。”


    …………………………


    蔣秋桐不打算理他,於思遠就是典型的那種,嘴上放狠話比誰都溜,但是一旦動真格的,就很容易心軟的男人,他恰恰相反,他不輕易下決定,然而做了決定以後的事,無論多困難都能狠下心腸去完成。社會我蔣哥,人狠話不多。


    …………………………


    太脹了。


    以前曾有人笑言,一個人有多能吃呢?就好比一個空瓶子,你先裝一顆一顆的石頭;等裝滿了,再往裏頭填沙子;沙子也填不下了,還可以灌滿水——而現在,紀嶢就感覺自己是那個裝了石頭、填了沙子、還灌滿了水的瓶子。


    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


    …………………………


    “謝了。”蔣秋桐言簡意賅。


    “謝就免了,你快點就行。”於思遠神色微妙,“——這個視角看你好奇怪,有種被你那什麽了的感覺。”


    蔣秋桐僵了一秒,然後撈起旁邊的枕頭按在表弟的臉上:“閉嘴,再說下去我要打你了。”


    …………………………


    蔣秋桐披著一件浴袍,點了根煙,靜靜在旁邊看著。


    這時,“叮咚”一聲,外頭門鈴響了。


    於思遠的身體忽然抖了一下,臉色都白了。


    蔣秋桐深深看了自家不成器的弟弟一樣,淡聲道:“我去開門。”


    說罷開門,走了出去。


    於思遠將臉埋進紀嶢頸窩,輕柔地、眷戀地蹭了蹭。


    紀嶢昏沉沉地想,奇怪,為什麽脖子那裏濕漉漉的?


    ……是汗麽?


    next:


    ——蔣秋桐捏著紀嶢的下巴,輕柔道:“叫啊……張鶴就在外麵,讓他聽到。”


    ——張鶴在室外,聽到了紀嶢的哭聲。


    第136章 chap.54(加更)


    蔣秋桐披著浴袍叼著煙就出去了,一打開門,果然是腦袋上頂著紗布的張鶴,明顯是他弟的傑作。蔣秋桐心想,雖然這人沒上過紀嶢,但是為紀嶢受的傷遭的罪,倒也不比他們這群人少——也不曉得是倒了幾輩子的黴。


    張鶴倒是沒這些想法,他被自家前任老師的做派驚到了——衣冠不整還抽著煙,身上帶著股是個男人就懂的味道,張鶴懷著沉重的心情敲門時,萬萬沒想到還能見到蔣秋桐這一麵。


    張鶴:“你們心也太大了吧?”


    蔣秋桐:“心不大怎麽跟紀嶢在一起?”


    這句話懟得張鶴啞口無言,蔣秋桐下巴微揚:“進來吧。”然後指了下客廳,“自便。”說完扭頭就往臥室走。


    張鶴:“????”他發現這次蔣秋桐對他連麵子上的客氣都沒保持了,他難以置信道,“你們還沒完事?”


    “對啊,”蔣秋桐停下腳步,回頭瞥了他一眼,然後抬手吸了口煙,淡淡道:“我們在3p,你要是想找紀嶢的話,得等一會兒。”


    說罷走進了臥室,甚至連門都沒有關死。


    臥室裏,紀嶢完全沒有聽見敲門聲,他甚至沒發覺蔣秋桐去而複返。於思遠抽身而出以後,他以為這就算完了,沒想到蔣秋桐又壓了上來,他頓時眼前一黑:“又來?”


    蔣秋桐道:“對。”總算是深刻理解,什麽叫於思遠所謂的“最後一頓”了。


    於思遠坐在一旁,問:“來了?”


    蔣秋桐點了點頭:“不管他。”一會兒等得無聊自己就走了。


    於思遠聽得笑了:“你怎麽一直冷著臉,說話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的,以前也沒見你有這毛病。”


    蔣秋桐道:“心口疼。”


    心口疼,所以做不出表情,講不出話。


    被幹傻的紀嶢完全不懂他們在打什麽啞謎。


    又一輪撻伐過後,已是深夜。


    這次輪到於思遠中場休息,他披衣出房間倒水喝,剛一開燈,就看到張鶴坐在沙發上,沉默得像個雕像。


    他腳步一頓:“你怎麽還沒走?”他和蔣秋桐特意拖長了時間,變著花樣,就是為了讓張鶴自覺走人,沒想到這個死心眼,現在還等在這而。頓了頓,他換上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怎麽,你要跟我們一起來?”


    房間門沒有關嚴,裏頭傳來紀嶢斷斷續續的呻吟和哭叫求饒。


    張鶴麵無表情:“我等著給他收屍。”


    於思遠這下是真的笑出聲,他默認彼此已經撕破臉,此時惡意毫不掩飾:“你舍得?”他意有所指,“你大概想象不到,我跟蔣哥現在做的事,算是在折磨他,再往狠一點,就是虐待了。”


    他是真的很好奇,張鶴聽到這些聲音,心裏是什麽想法。


    一個直男,會聽硬麽?會惡心麽?或者,會心疼麽?


    張鶴垂下眼,淡淡道:“那是他自己造的孽,他就活該受著。”


    典型的張鶴式大家長回答,於思遠嘲諷地扯了扯嘴角,端著杯子就想回臥室,就聽張鶴又道:“但是——”


    他停下腳步,洗耳恭聽。


    張鶴將手指捏得哢吧哢吧響:“他造孽,他活該。但是,如果你們兩個真的把他玩殘了,哪怕我拚了命,也要拉你們陪葬。”他們是紀嶢的男人,他是紀嶢的兄弟,他們有矛盾,他不好說什麽,可紀嶢如果為此出了事,張鶴是萬萬不會肯的。


    一門之隔的臥室內,紀嶢似乎聽到有隱隱的對話聲,他問蔣秋桐:“誰在說話?”


    蔣秋桐沉默了下,然後道:“張鶴。”


    紀嶢驀地瞪大雙眼。


    於思遠聽了張鶴的狠話,忽然沒頭沒腦道:“我真的很同情溫霖。”


    張鶴:“?”


    “嗬。”於思遠冷笑一聲,他沒回答,直接轉身進了臥室,同樣沒有將門關死。


    為什麽同情溫霖?因為他今天才發現,張鶴吊著紀嶢的手段,和紀嶢吊著溫霖的手段一模一樣。不,他都不想說這是在吊著人了,這就是徹頭徹尾的淩虐。


    或者說,估計紀嶢自己都沒意識到,他把張鶴對他的那一套,完完全全用在溫霖身上了——因為施虐的對象是張鶴,所以紀嶢甘之如飴,便完完全全複製了套路。他大概真的是覺得這樣對溫霖好。


    沒錯,沒錯。


    打著“為你好”的旗號,將人像是風箏一樣死死拽在手心裏,一旦察覺風箏要飛了,就把線收緊,讓風箏一次又一次跌跌撞撞地飛回來,怎麽都逃不開、飛不走。


    偏偏施暴者勞心勞力還天真無辜,受害人肝腸寸斷還感恩戴德。


    比起他們兄弟倆,這對發小才是殺人誅心的標杆。


    他們就是要把所有人都逼瘋才甘心——操你媽的,就讓這個世界毀滅吧,大家一起死了算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蔣秋桐抱著紀嶢,而今晚一直很乖很順從的紀嶢竟然在掙紮,嘴裏不斷地念叨什麽。見到他來了,紀嶢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老於!快,把門關上!”


    於思遠看向蔣秋桐,蔣秋桐解釋:“知道張鶴在外麵以後,他就這樣了,想要我關門。”


    “這樣。”於思遠點了點頭,紀嶢以為他是同意了,沒想到於思遠直接把門打開了,從外一覽無餘!


    紀嶢:“!!!!”


    這裏提一下紀嶢房子的結構,這是一個大平層,為了視野和采光考慮,當時裝修時,廚房、餐廳、客廳僅僅做了簡單隔斷,書房和臥室是門對門,用一條走廊和客廳相連。因此,臥室是斜對著客廳的,客廳的視野非常好,隻要坐在沙發上的張鶴稍微偏一下頭,就能看到胡搞的紀嶢!


    紀嶢都瘋了,抓狂地問於思遠是不是有病。


    於思遠就站在門口,聞言停下了往裏走的腳步。他轉過頭,似笑非笑地問:“張鶴,你知道紀嶢真正愛的人是誰麽?”


    “於思遠你他媽——!”剛才還稱得上柔順的紀嶢出離憤怒了,他不顧身後的蔣秋桐就要撲過去,看起來像是想衝著於思遠那張英俊的臉,狠狠地揮上一拳。


    蔣秋桐伸手,把紀嶢牢牢禁錮在懷裏。紀嶢掙紮著,像隻護崽的豹子,暴躁而狂怒,幾乎失去理智。他衝於思遠怒道:“你給我閉嘴!”


    張鶴僵坐在那裏,拳頭鬆了又緊,最後他鬆開了手,漠然道:“關你什麽事。”


    不是“關我什麽事”,而是“關你什麽事”。


    於思遠聽懂了,他忍不住低頭,看向紀嶢。


    他還被蔣秋桐鎖在懷裏,炸了毛一樣,剛才張鶴的聲音很輕,他沒有聽到。


    於思遠心裏忽然有點憐憫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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