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麽好擔心。”她側頭迎上他的眸,“路琛,這不還有你嘛。”


    好像有什麽東西注入了緊閉的心扉,路琛瞬間就活過來了,“抱歉,我應該第一時間告訴你這件事,你是銘聲科技的掌權人,你還姓陸,你有權知道這事並且決定如何處理。”


    陸沅沅撇嘴,“算了,我懂你為什麽不告訴我,路琛,我都明白。”


    “真明白?”


    “既然你跟我抱歉,那我對早上的態度跟你道歉,聽到出意外我真急了,語氣沒那麽好,你不會放在心裏對吧。”


    “當然。”路琛下一秒扣住她手腕,陸沅沅被他扯到懷裏貼著,安穩的心跳與溫熱的呼吸都在預示著他的歡喜,“沅沅,無論發生什麽我都與你一起麵對,我們是夫妻,是合作夥伴,是彼此最好的傾聽者。”


    這一刻,好似都忘了他們的契約婚姻。


    也好,從試試開始這份協議就無效了。


    陸沅沅從他懷裏起身,仰頭質問他:“幹嘛這麽煽情,你覺得這事我不能處理好?”


    “你剛剛在發抖。”路琛無情拆穿她。


    “路琛,你對我可真好!”剛才還覺得慌亂的心被他三言兩語給震住了。


    他再反壓住她的腦袋按在自己身前,“我對路太太好天經地義,你也要對我好。”


    陸沅沅低頭揚起唇角,那抹笑沾染了他的柔,她整個人都放鬆了。而路琛的眸一直看向窗外,那些一晃而過的景色一點一點勾住了他不安的情緒,他隱藏的很好,可以說他向來很會藏起自己的秘密,不叫她知曉是他護著她的第一準則。


    就在他們商討處理對策時,關於那塊地的意外事件已經出了最新調查報告。法醫和刑警通過對殘肢和半損容貌的鑒定得出那些四分五裂的屍體與金城養老院消失的老人有關,之所以會尋到這條線索,還是因為大半月前金城最大的陽光養老院院長親自來林城追查失蹤老人,他手頭上有消失老人的詳細資料,兩者相聯係後很快就確定了死者身份。


    金城的院長給出的證據很足,從他口中得知,養老院裏其中一位無兒無女的老人遭遇保險營銷人員的欺騙,又得知他在林城有主宅空閑在,隨即營銷人員起了貪欲,想從孤寡老人手裏搶得房產,於是糊弄他簽下字據後殺人滅口。而其他幾位老人是組團過來旅遊,都是人人有子女卻無人相陪的老人家,年輕時攢了不少錢,每個月還有小一萬的養老金,這種情況的老人家在養老院很多,他們被危險分子盯上的機率更大。


    所以為財殺人怎麽都說得過去。


    案子按說到這裏就該告一段落了,屍體身份查詢完後,再懸乎的命案都該過去了,隻是關於盛氏那塊地的傳言卻變得神乎其神。


    陸沅沅路過茶水間,聽到職員在那八卦。


    “這案子不覺得奇怪嗎?怎麽好死不死就埋到了盛家的地裏,老王你知道吧,他說那裏晚上去不得,總感覺瘮人,能聽到些不知從哪裏傳出來的慘叫,好可怕的。”


    “死過人的能不怕嘛!被人殘殺,那是冤魂,冤魂啊是不會輕易散去的!”


    “不過我還聽到另外一種說法,盛家的項目被人拘了,背地舉報到上頭去了,說是新來的季書記暗中吞了油水,這話你懂就懂,不懂也別問。”


    “嗐,我們平頭老百姓都是聽八卦,至於裏麵的細節可不敢講。”


    他們說的這些,陸沅沅都聽過了。


    開高層會議,陸沅沅等其餘人工作匯報完才開始說起最近工程上發生的怪事。


    “現在傳言很凶,總之多與鬼怪亂神離不開,我們做工程的得講究科學,不能搞封建迷信。”


    其中一個老總專門負責工程隊的事,當場就不樂意了,“陸總,這話我真不愛聽,你們愛科學是你們的事,真正下地的是我這群兄弟手下,我們做工程的講究個天時地利,不是我們不信邪,而是真的很怪。”


    路琛銳利的眼神掃過去,“□□,你說說看到底是什麽怪事?”


    “我說了你們可別不信,大晚上真的會有怪聲,隻要走進那個埋屍體的坑位聲音就沒了,你一轉身吧聲音又有了,特別嚇人,我有幾個手下聽到後都病倒了,真的邪門。”


    “還有呢?”陸沅沅清醒的讓他繼續。


    □□想了想,“這還不嚇人啊?你們可以去工地裏看看,外麵現在都傳盛家這地邪氣的很,怕是有什麽東西纏著,不讓我們繼續,隻要我們一開工,總得出個什麽事,不是挖掘機出故障,就是攪水泥機子自己轉起來,搞得人惴惴不安,這樣下去還怎麽動工啊。”


    聽明白了。


    陸沅沅看向路琛,他也若有所思看過來,兩人視線相撞,算是將彼此的猜想交代給了對方。


    “路總,今晚我們去看看。”


    “正好我也想去聽聽到底是個什麽恐怖音效讓大夥害怕到這份上。”


    □□一副“你們有種”的表情,兩位老總要過去,他還能說什麽?不能反駁,還得給他倆帶路。


    晚上十點整,陸沅沅和路琛準時出現在工地上。


    因為怪事連連,天黑後就不再開工了,此時周遭安靜,隻有幾聲草叢裏發出的蟲叫和他們的腳步聲響起,□□是真害怕,走在他倆身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看,有一回差點退後撞在了陸沅沅身上。


    路琛看得皺眉,“□□,你先回去吧,這裏留我跟陸總就行。”


    “你們沒問題吧,我多叫幾個人過來壯膽?”


    路琛讓他快走,□□一溜煙兒跑得賊快,陸沅沅見他麻溜的身影轉個彎就不見了,忍不住笑出聲。


    “這地的確有點陰,你還笑得出來?”


    陸沅沅四周巡視一圈,離他們五十米遠的地方有保鏢守著,場地搭建的平台上大燈明亮刺眼,隻要在它的光照範圍之下,任何敢偷摸做手腳的人都藏不住,所以她根本不害怕,反而有種坐等對方搗蛋鬼來的架勢。


    “我不笑還能哭不成?”陸沅沅問他,“路琛,你難道也覺得這是冤魂作祟?”


    “如果有他們應該感謝我們才對,幫助他們破了案子,找回了自己,怎麽能以怨報德。”


    陸沅沅悄悄湊近他,就在他背後輕輕喚他名字,路琛不動聲色從背後逮住她的手,轉身點了她眉心,“所以人為因素造成的後果,有什麽好怕的。”


    “有人不想我們繼續,除了希拉夫人外我想不出還有誰會這麽對我們。”


    “愚弄民眾是她常用的方法,她沒得到的東西自然不會讓旁人好過。”


    陸沅沅凝神看向腳下的土地,淡淡地問起,“除了不想我們好過,連季書記也一並算計,這塊地的確是季書記牽的頭,開發項目也是國家重點扶持項目,可以說是林城近幾年來最大的一次開發案,如果真建成了,往後這裏會成為林城有名的旅遊度假區,林城更會一躍成為超一線城市,如此,季書記肩上的擔子尤為繁重,可謂牽一發而動全身,他要是出了什麽問題,連帶著我們一個都逃不了。”


    “你想的沒錯,我們早就是一整個利益共同體,就算季書記沒有牽扯其中,也架不住有人潑髒水,他們手段惡劣齷齪,簡直難防。”


    “既然確定了是背後有人搗亂,明天再叫人徹底清查一遍,逐步排查可疑人員,這邊的監控也不能當作擺設,我再將主要崗位的人員換成我們值得信耐的員工,都做到了這一步,應該問題不大。”陸沅沅的提議,路琛並沒有意見,他隻加了一條,“還得將所有人都召集起來開個大會,思想工作得做好。”


    “這件事你來做。”陸沅沅緩緩吐出一口氣,“路琛,你覺得這事還有紕漏沒有?”


    路琛轉過身擁住她,“你做得夠好了,從出事那天開始你就沒有睡過安穩覺了,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了。”


    陸沅沅正要與他說話,眼前一道刺目的車前光掃過來,她被晃迷了眼,接著嘭一聲直接撞向了他們開過來的車,車子的報警聲響在安靜上空,就像一把刺刀劃破了靜謐的夜。


    她的心跳慢了一拍。


    瞳孔微張,“路琛,那是我們的車。”


    事故發生的太快,連守候著的保鏢都未曾料到從某處闖過來的貨車。


    就在陸沅沅眼前,她的車被撞扁,車頭盡毀,如果他們在車上,估計要壓成肉餅。


    保鏢小跑過來,神色嚴峻,“陸小姐,還是先回吧,餘下的事我們來處理。”


    陸沅沅放心不下,“那車司機有沒有事?”


    保鏢:“那車沒有司機,應該是有人控製住了,要麽是開到一半跳了車,還得調查。這裏暫時不太安全,您先離開再說。”


    “好。”陸沅沅牽上路琛的手,走向保鏢的車。


    路琛在離開的過程裏收到一條陌生短信。


    ——滿意嗎?還有一份大禮,等著吧。


    他臉色陰沉,如窗外的夜一樣陰鬱不安。


    “路琛。”


    他的手拂上她手背,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陸沅沅低聲說:“這下好了,本來是想穩定軍心,結果到最後失了策,車莫名被撞的時聲音震天響,肯定有不少人看見了,這事指不定得傳成什麽樣。”


    “總會好起來的。”


    陸沅沅心有餘悸,“對方是真想搗亂,還是想要人命,我總覺得這不會是結束,隻會是新的開始。”


    “有我呢,你別怕。”沅沅,我給你擋,就算天塌下來,我也會給你撐著。


    正如陸沅沅所預料的結果,撞車事件隻是另一種摧毀的延續,接踵而來的是一件又一件大事。


    挖出的屍體牽扯出三年前的一起人丨口丨買丨賣案件,當事人為金城陽光養老院的院長,他親口承認他是買賣案件中的對接人,他不僅謀害老人,而且聯合孤兒院的人脈進行暗黑交易,老人專門用來殺人騙保險,十五六歲的孩子則販賣到大山裏,所謂的陽光養老院、孤兒院實則就是陰險的狼窟,隻要進去就沒能完好無損的出來。


    另一件,相關部門接到舉報,舉證新上任的季書記下屬秘書室第一要員南晨斂丨財丨受丨賄,此事一出震驚各界,南晨是季書記最得意門生,也是他力扶對象,據說是要成為秘書室主任的不二人選。


    季書記的人出了事,他自己也備受牽連。


    不出一周,盛氏那塊地的開發項目全部叫停,所有人都在等消息,一天不開工一天損失慘重。


    陸沅沅急也沒用,她照常去上班,其實所有人都明白,遇到這事就是命,誰也不能開天眼提前預知未來,一個項目出了錯,還有其他工作要做,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鬆懈。


    期間,霍銘霄打過幾回電話,叫她放寬心,如果有事也是霍家和陸家給她頂著。


    霍銘霄說這話時,正好被陸庭澤聽到,他繞到陸沅沅身後出現在屏幕裏,“霍總,我們這一天天的損失您看是直接走公帳打到公司戶頭還是單獨給我個人?”


    “你滾蛋你。”霍銘霄對他可狠得下心了,對上陸沅沅就不同了,“沅沅,咱撐不下去就回來,林城不呆也罷,看看把你瘦的,都瘦脫相了!”


    誇張了,她的確是瘦了不少,但脫相不至於,最後閑聊了幾句才掛斷。


    陸庭澤其實也同意她爸的建議,“要不你回港城吧,這裏的事恐怕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好的,本來就是想讓你來接手陸家的生意,結果惹了一身腥,沅沅寶貝,你不怪小舅舅吧。”


    “我怪你做什麽,來林城是我的選擇,你現在讓我做逃兵不現實,我要是真回去,我爸我媽還不得罵我不講義氣?”


    “那倒是,沅沅寶貝是個明事理的孩子。”


    陸沅沅說什麽都不會逃,她很肯定這段日子發生的事絕非偶然,如果不是牽扯到希拉夫人,一切都會順利進行,但和她扯上關係了,這事就逃不了了。


    陸庭澤建議她出去散散心,“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有船到橋頭的一天,不過你啊還是好好休息吧,聽路琛說你最近忙到很晚,飯也忘了吃,再擔心也得好好照顧自己。”


    “知道啦!”


    “你知道什麽?”陸庭澤壓住她腦袋,沉沉的歎氣,“沅沅寶貝,我是你的長輩,天塌下來還有我守著,我知道你想快些成長,但我這裏沒有拔苗助長的說法,你看看你的臉色多蒼白,今天就早點下班好好休息!”


    陸沅沅笑著點頭。


    他又追上一句,“馬上就是聖誕,過後又是元旦,給你放個大長假和路琛出去玩吧,別老守著工作,工作永遠都做不完。”


    陸沅沅比個“ok”的手勢,忽然鬆懈下來,倒也不太習慣。


    她沒打算去哪玩,現在這個節骨眼她要出去散心也不現實,而且玩的也不痛快。


    陸庭澤給她放假,她還是會每天都來上班。


    很快到聖誕。


    路琛一早神神秘秘的出去,再回來客廳裏多了一個物件。


    陸沅沅下樓就瞧見了,四個滾輪放置的類似於櫃子一樣的東西,周身用灰色的布給遮著。


    “是什麽?”她問。


    路琛不慌不忙說:“你先閉眼。”


    “這麽神秘嗎?”她閉眼,路琛慢慢揭開,“可以了,睜開吧。”


    “到底是什麽……哇,星黛露!”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路琛,“你有沒有搞錯,竟然把抓娃娃機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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