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回報也極豐厚,幾年下來,姚羨積攢大量財富。


    而後他用這桶金作為經商資本,一躍成為整個大晉最為富有的人之一。


    隻是,不管日後多風光富有,現在的姚羨麵臨一百兩都拿不出來的窘境。


    此時王掌櫃冷笑:“姚公子,你我兩家雖無交情,不過我年長你些許年歲,不妨作為過來人送姚公子一句話。”


    “以後沒事兒,可千萬別隨便強出頭。”


    姚羨作為年輕公子哥,平時也被吹捧著,何曾被如此奚落過。


    姓王的這句話,如同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在他臉上狠狠摑了一巴掌。


    周圍的百姓,此刻也隱隱浮躁起來。


    “怎麽回事,這個姚公子不會真沒錢吧?”


    “所以說這些公子哥,都不靠譜,沒錢逞什麽能嘛。”


    就在這些議論聲漸漸匯成嗡嗡聲,環繞在姚羨耳邊,他一張白淨的臉皮,也浮起紅暈。


    直到一張銀票,出現在他眼前。


    待他抬頭望過去,看見一個俊美無儔的小公子站在自己麵前。


    “公子乃是商賈大家出身,又不是那些暴發戶一樣的人,出門在外,沒帶大額銀票也是常有的事。”


    王掌櫃沉下臉色,怒道:“臭小子,你指桑罵槐的說誰呢?”


    放印子錢的這些人,哪怕各個身價不菲,但即便是商賈,都不屑於他們為伍。


    認為他們是靠著下九流手段發家的暴發戶罷了。


    沈絳絲毫不懼,輕搖折扇,眉眼含笑的望著對方:“說誰,誰生氣。”


    “你……”王掌櫃正欲發火,可周圍已哄然大笑起來。


    姚羨接過沈絳手裏的銀票,雙手抱拳行禮:“謝謝小公子仗義出手,這百兩銀票是我借你的,待我回家後,必會遣人送回來。”


    說完,他直接將銀票遞給王掌櫃:“銀票拿著滾吧。”


    王掌櫃咬牙望著他,最後卻還是一把抓過了他手裏的銀票。


    待王掌櫃撤了,見沒熱鬧瞧,周圍的人也漸漸散去。


    姚羨轉頭就又說道:“還未曾問過小公子姓名,今日之事,姚羨感激不已。”


    此時,沈絳用近乎溫柔的目光望著他。


    昨天她還在賺錢的事情,今個就天降良緣。


    此刻站在她麵前的,哪裏還是一個單純的人。


    這分明就是個行走的金元寶啊。


    第11章


    或許是沈絳的眼神,溫和的有些過分,讓姚羨心底掀起一絲詫異。


    好在陳老大帶著兩個女兒,走了過來。


    一家三口,撲通就跪在沈絳和姚羨的麵前。


    這個陳老大是個市井小民,也不會什麽文縐縐的話,最後感謝的話實在說不過來,竟要給一家三口為他們為奴當婢,以報答這份救命之恩。


    姚羨無奈道:“我們救你女兒,就是不希望她被賣了。”


    “那當然是不一樣的,香花要是被王掌櫃他們帶走,還不知道被賣到什麽髒地方。如今您二位幫我們給了銀子,我雖沒錢,卻不是不識好歹的人。這銀子,豈能讓兩位公子白出。”


    陳老大這一番,讓沈絳對他的感官頗好。


    倒也算個識大體的。


    於是她開口問:“你們怎麽欠下一百兩如此多的銀子?”


    “公子,我們先前借的不過是二十兩而已。”陳老大苦笑。


    沈絳並未與放印子錢的人,打過交道,自然不知道這些人的貪婪。


    陳老大歎了一口氣,“當初孩子她娘生病,我是實在被病的沒法子,去借了十兩銀子,想把她娘治好。誰知沒治好,反而家裏也被耗盡。”


    說到這裏,這曆經風霜的漢子,發鬢的白發越發顯眼。


    那個叫香花的姑娘,見她爹這般,替她爹開口說:“公子,我阿娘去世後,阿爹不忍她連一口薄棺材都沒有。就又被那些放印子錢的人,哄著又借了一筆銀子。”


    不管是富貴人家還是貧民百姓,都講究身後安寧。


    哪怕是再窮的人,也想要有一個薄棺材棲身。


    這個陳老大並非因為吃酒賭錢,才欠下這麽錢,倒是跟剛才圍觀的人說法一樣。


    這大概也是姚羨和沈絳都願意出手的原因。


    對於這一家三口要給他們當奴婢的事,沈絳和姚羨都不太在意。


    陳老大也確實沒想到,這天大的好事竟會落在他們一家頭上。


    這兩位公子,不僅幫他們還了銀子,竟還不要他們回報。


    所以他帶著兩個女兒回家時,還腳下輕飄飄。


    倒是沈絳望著他拉著兩個女兒離去的模樣,明明佝僂的背,卻努力想要為他的女兒撐起一片天,一時她眼中酸澀的眨了眨。


    也不知爹爹如今怎麽樣了。


    “小公子,小公子。”


    沈絳被身邊的兩聲輕喚,叫回了思緒。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我請公子去附近的茶樓坐坐。”


    沈絳本就有意跟他交好,當即笑道:“恭敬不如從命。”


    天茗樓乃是京城裏有名的茶樓,姚羨對這裏輕車熟路。


    他剛到門口,店小二就迎出來朗聲道:“姚公子,今個還是要雅間嗎?”


    “自然。”姚羨此刻沒了剛才在大街上拿不出銀子的窘迫,一副公子哥風流模樣。


    待他們入了雅間坐下,姚羨便說:“到現在還不知公子姓名呢。”


    “在下姓沈,單名一個絳字。”


    燦爛的光線從微支著的窗扇照射進來,落在不遠處黑漆鑲嵌海棠刺繡大屏風上,讓整個屏風上的畫,染上一層絨絨金光。


    不遠處放著的香爐上,正升起嫋嫋輕煙。


    整個雅間彌漫著一股淡淡而清幽的香氣,如在鼻尖處縈繞。


    而對麵的小公子坐在這一片絨絨金色盛光之中,竟有種讓人不敢直視的俊美華麗。


    姚羨目光閃了閃,不由請問:“不知小公子的絳,為何字?”


    “點絳唇的絳字。”


    曾經沈絳也曾問過父親,為何要給她取這個字。


    爹爹回信與她說,那是因為她出生那日,漫天霞光,整片天際如同被染上一層絳色。


    終於,姚羨在細細打量她一番之後,哈哈大笑了起來:“我就說嘛,哪有男人長這麽漂亮的。若是真有男人長這樣,隻怕以後他媳婦得羞愧而死,因為長得還沒自己相公好看。”


    聽著他張揚而放肆的話,沈絳反而沒有驚訝。


    因為傳聞中,姚羨就是因為浪蕩而又不服管教的性格,才會被逐出家門。


    所以,她見到對方,就有種果然該如此的感覺。


    沈絳不僅沒生氣,反而輕笑望向他,“那我是該謝謝姚公子的誇讚了。”


    這話反叫姚羨一愣。


    他離經叛道慣了,說話沒有把門,剛才調侃的話說完,才想起來對麵這位精致又秀美的小公子,其實是個姑娘。


    他實不該這麽調侃。


    誰知這位姑娘居然絲毫沒有姑娘那種扭捏的模樣,既被誇讚了,就疏朗大方的說聲謝謝。


    姚羨邊搖頭邊歎道:“可惜沈姑娘不是男兒身,要不然我一定視為平生知己。”


    他再離經叛道,也知道男女大防。


    當然不敢信口開河,讓人家姑娘跟他真的拜把兄弟。


    姚羨提起先前的事,說道:“不知沈姑娘家住何方,我會盡快派人將銀票送往府上。”


    沈絳端起茶盞,輕喝了一口,這才輕聲說:“我乃外地初入京,如今正暫住在客棧裏。”


    “姑娘在京城沒有親舊?”姚羨一怔。


    進京尋親的不少,但是像這樣年紀的姑娘,一般都會投奔至親家中,斷不會淪落到去住客棧。


    沈絳並不覺得窘迫,反而頷首道:“舊顧家中出了點事。”


    如今整個長平侯府都被查抄,她這個嫡出的三姑娘,淪落到住客棧,也不足為奇。


    姚羨看起來很同情她的遭遇,毫不猶豫開口。


    “若是姑娘不嫌棄,日後有事盡管找我。我們姚家在京城雖不是什麽豪門望族,但幫點忙還是足夠的。”


    美人,本就容易讓人憐愛。


    更何況還是落了難的美人,自然更會讓人生出惻隱之心。


    沈絳聽到姚羨的話,不僅沒客氣,反而點頭說:“若是日後真有需要姚兄幫忙的地方,我定上門求助。”


    她本就是故意結交姚羨。


    雖然沈絳離開衢州時,身上帶了三千兩銀子,可是這一路上車馬損耗,吃行用住,雖不至捉襟見肘,但一直找不到進項,坐吃山空也是指日可待。


    姚羨說:“不知沈姑娘住在哪家客棧?這一百兩銀票,我會盡快讓我的貼身小廝送給姑娘。”


    貼身小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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