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畫漾臉上的淡淡粉色,一下深了個色號。


    沈冽的笑也隨之深了幾分,“這個色號也不錯。”


    畫漾瞪了他一眼,索性不理他了,走到景妤身邊正想和她說話,卻發現景妤正急不可待地往外張望著,連她走到身邊都沒有注意。


    畫漾好奇地碰了碰她的手臂問:“你在看什麽?”


    “我等顧……”景妤話音未落,眼神卻頓時亮了起來。


    在看清不遠處的高大身影後,她兩手抓著礙事的裙擺,飛快往顧梓言的方向奔了過去。


    “哎……”景妤的母親張婉茹正和白嵐說著話,看到女兒這於她而言有失體統的舉止,眉頭迅速皺了起來。


    她伸手想拉,卻沒拉住。


    畫漾看著一臉平靜的顧梓言,表麵淡定,內心卻很驚訝,直到此刻,她才真的確定,顧梓言居然真的來了。


    但細細看來,又覺得有些不對。


    顧梓言完全不像是來參加生日宴,身上甚至還穿著平日裏的校服,雖然幹淨整潔,但因為洗得多了,藍色的地方隱隱泛著白,在這所有人都穿著禮服的地方,顯得尤其格格不入。


    他一向得體,即便沒有拿得出手的高昂服裝,也不至於失策到隨手套件校服,唯一的可能性隻有——他是故意的。


    畫漾攥了攥手,似乎有些懂了。


    他為了讓景妤死心,竟然選擇了這種決絕而自損八百的方式?


    隻是,跨年夜後幾天,看他倆之間的狀態,她原以為已經接近有戲了,為什麽,顧梓言好像又突然變了態度?


    可惜景妤並沒有看出他的心思,反而開心地拉著顧梓言走到父母麵前,笑眯眯地向他們介紹:“爸媽,這是我同學,顧梓言。”


    顧梓言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感謝邀請。”


    畫漾暗暗打量著他,雖然是景妤邀請的他,他對景家父母說謝謝邀請也沒什麽問題,但為什麽總覺得怪怪的……


    尤其是以她對顧梓言的了解,顧梓言是個很有禮貌的人,正常的時候,他的態度絕對不會如此疏離。


    景家父母對視了一眼,臉上帶著笑意,客套地說:“歡迎歡迎。”


    一行人往宴會廳內走去,待走到門口,景妤本能地跟在顧梓言背後想進去,卻被父母拉住,輕斥道:“成何體統,客人還沒來齊呢。”


    “可……”景妤的眼神留戀地停留在顧梓言身上。


    顧梓言回頭,輕笑道:“沒事兒,我先進去。”


    “好,那我等會兒去找你。”景妤剛說完,就被母親拽了過去。


    第168章 真的有必要這樣嗎


    白嵐似乎遇到了老朋友,拉著沈冽和對方寒暄著。


    畫漾就先一步和顧梓言一起走進了宴客廳。


    宴客廳裏布滿了粉色玫瑰,中間是自助餐式的長桌,上麵的餐點,一看就是出自頂級大廚之手。


    顧梓言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對周遭的一切豪華並不意外,也沒有任何羨慕的情緒。


    他隻是突然想到,這樣家境裏成長起來的女孩子,要吃什麽都有人捧到她手上,為什麽還會那麽喜歡吃他做的、簡單到寒酸的蛋炒飯呢?


    畫漾微微歎氣,壓低了聲音問顧梓言:“真的有必要這樣嗎?”


    顧梓言沒有說話,但拳頭卻不自覺握緊。他並不想,但是,無可奈何。


    畫漾看著他落寞的眼神,腦海中升起一個大膽的猜測,隻有這樣,他今天的一切反常才能解釋得通。


    她嚴肅了神色,又問:“今天你會來,其實是小妤的父母邀請的,他們去找你了,是嗎?”


    顧梓言苦笑了一聲,沒有否認,隻說:“別告訴她。”


    “什麽時候?”


    “跨年夜後。”顧梓言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那天晚上,她回去太晚了。”


    誰也沒想到,她父母的航班因為天氣原因取消了,出差也因此被延遲,就這麽湊巧的,景妤下車時,被剛到家、還沒進門的父母撞見。


    雖然景妤沒和他說回家後發生了什麽,亦或許她父母當時確實沒說什麽,但當時顧梓言很明確,他們透過車窗,是看到了他的。


    他們是那般不動聲色,即便看到女兒半夜回家,也沒多說幾句,然而就在幾天後,他們卻找到了他。


    雖然態度彬彬有禮,但言語間,卻總充斥著“做朋友可以,做情侶不可能”的暗示。


    甚至,在他家的大概十分鍾,他們自始至終沒有坐下,畢竟,他們大概從來沒坐過這麽磕摻的椅子。


    最後,臨走前,張婉茹微笑著對他說:“小妤的生日宴要到了,如果有空的話,歡迎你來。”


    顧梓言對上張婉茹的眼神的瞬間,便明白了,這其實是場鴻門宴。


    他們企圖用有錢人的那套標準,壓垮他的所有自信,讓他不戰而退。


    而他們,也確實成功了。


    在最後一絲僥幸被冷言冷語摧毀之後,他想通了,既然注定沒法回應,那就隻能徹底斷了她的心思。


    隻是她太執著了,以往的追求者,最多兩三次,在他看似禮貌實則疏離的態度下,絕大多數也會選擇放棄,但景妤不一樣,她像是溫室裏的花朵,有時甚至分不清他態度下的潛台詞。


    就在期末前,景妤又挑明了一次,顧梓言自然沒有答應。


    她或許是傷心的,卻依舊沒有放棄,隻笑眯眯地看著他說:“沒關係,那我過段時間再問你。”


    顧梓言實在是想不到,還有什麽辦法可以讓她放棄了。


    所以,他隻能選擇用這種方式,讓自己恢複理智的同時,也讓她明白,天上的飛鳥和水裏的遊魚終究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因為,中間不僅隔著距離,還隔著人情。


    第169章 你們憑什麽冤枉人啊


    晚上七點,生日宴正式開始,在分了蛋糕、說了祝詞後,一個個昂貴的禮物向景妤“砸”了過去,景母代她收下,堆積在角落裏,但景妤實則絲毫沒有興趣。


    不是奢侈包包,就是珠寶項鏈,這些年來,她都看得麻木了。


    被父母拉著應酬了一圈後,景妤悄悄朝顧梓言靠了過去,天真又期待地問:“你的禮物呢?”


    顧梓言像是在心裏排練了百八十遍,語氣平靜無波:“我買不起禮物。”


    沒想到景妤絲毫沒有意外和失落,反而笑嘻嘻地點頭說:“那等你以後有錢了再補給我呀!”


    顧梓言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因為他發現似乎連這最後一招,對她來說,也沒有太大的勸退效果。


    他感覺喉嚨口澀澀的,於是拿起桌上的杯子猛灌了一口才說:“景妤,我們可以是朋友,但更多的,我給不了。”


    景妤愣了,她原以為,這段時間以來,看他態度的變化,自己還是有希望的。


    沒想到,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罷了。


    景妤的眼神明顯黯淡了下來,她攥著裙擺,執著地問:“為什麽?”


    顧梓言張了張嘴,還沒開口,不遠處卻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隱隱還傳來景母安撫的聲音。


    眾人默契地圍了過去,有人問:“怎麽了?”


    其中站在人群中央、妝容精致、衣著光鮮的女士臉色鐵青地道:“我的鑽石戒指不見了。”


    身旁的朋友忙著解釋:“王太剛才把戒指摘下來給我們欣賞,後來聊得熱鬧,她就隨手把戒指放了一下,哪想到聊完就發現,放在桌上的戒指不見了。”


    眾人竊竊私語著,有人說這戒指可以抵一套房,有人說會不會是掉了,更有人說,沒想到這種場合也會出現小偷。


    而後,不少人的目光都開始有意無意地落在顧梓言身上,因為這裏的人都非富即貴,根本不差買一個戒指的錢,他是唯一一個,有做案動機的。


    “看來是真出小偷了,不然報警吧。”有人建議道。


    王太臉色不好看,但還算善解人意:“今天是小妤的生日,大好日子,我也不想鬧到警察局去,這樣吧,隻要小偷主動把東西交出來,我就當今天什麽都沒發生。”


    這一次,眾人幾乎都默契地朝顧梓言望了過去。


    顧梓言淡定自若地站著,但一側的拳頭,卻不由自主地握緊。


    景妤察覺到眾人的眼神,一下爆炸:“你們什麽意思啊!他不可能偷東西的!都沒有證據,你們憑什麽冤枉人啊!”


    “搜一下身就可以了吧。”有人輕飄飄道。


    “憑什麽啊!你們沒有權利搜他身!”景妤伸開雙手,氣紅了臉擋在他的麵前,“我看誰敢!”


    景母麵容尷尬,扯著她的手腕想將她扯開,景妤卻跟被釘子釘在了原地似的,一動不動。


    顧梓言看著那瘦小的背影,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她有一顆最單純的心,但他卻企圖用殘酷的現實,卻磨滅她的這種單純。


    此刻,他居然覺得自己有些自私。


    第170章 憑什麽呀


    就在這爭執不休的當下,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詢問——


    “是這個嗎?”


    眾人回頭看去,才發現說話的人是畫凜,他正低頭看著不遠處地上一個反光的小小物體,而後又看向眾人。


    王太趕緊小跑過去,拿起戒指看了一眼,開心地說:“是是是,就是這個。”


    “看來是誤會一場。”


    “可是怎麽會掉在這兒呢?”


    畫凜輕笑道:“或許是掉在別處,人來人往不小心被踢過來的吧。”


    畫凜自小就是這圈子裏著名的“別人家的孩子”,因此他說的話,沒有任何人會懷疑。


    聽到他這麽說,不少人紛紛點頭應和:“這麽小的東西,不小心踢到也是很有可能的。”


    “對呀對呀,沒事就好了。”


    “也是。”王太的臉色頓時陰轉晴天,走到景母張婉茹身邊拍了拍她的手說,“你看,都怪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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