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所及,沒什麽攻擊她的評論,於是沈冽鬆了口氣,將手機收起,閉上眼睛滿是疲憊地靠坐在了沙發裏。


    思緒開始淩亂。


    官宣的文案,是畫漾想的。


    他不禁開始好奇,她想這條文案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情。


    同時他也覺得自己很是卑劣,因為他其實完全有能力把這事兒擺平,也知道畫凜昨天的提議是故意的,但他還是裝作一無所知地答應了。


    即便不確定她還喜不喜歡他,在聽說她去聯誼後,他還是自私地想把她禁錮在自己身邊。


    即便不喜歡他,她也不可以喜歡別人。


    這是他近乎本能的想法。


    也不知道她要是有一天知道了他的這種想法,會不會覺得他可怕……


    錯亂的思緒最終被消息提示音打斷,沈冽坐在昏暗的房間一角,低頭看了眼。


    屏幕上,是黃淘發來的調查消息。


    顧梓言拍的那張照片上的車牌號,歸屬人叫——


    周思韻。


    後麵說已經發到郵箱的文件,則是關於周思韻相關資料的搜集。


    沈冽對這個名字很有印象,因為四年前畫漾第一次在咖啡廳包廂裏看到周思韻時的表情,太過耐人尋味。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登陸郵箱後,將文件下載下來仔仔細細看了一會兒,很快在一些無用信息裏獲取到了一些奇怪之處——


    首先,周思韻在傳聞裏,性格多變,而且有時演技炸裂,有時純屬花瓶,就像完全不同的兩個人,這一點,和畫漾有些相似。


    其次,周思韻和於筱關係密切,前不久的采訪中,於筱坦誠和周思韻是師徒關係。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於筱,就是那個三年前在酒吧挑撥他和畫漾關係的女生。


    但最奇怪的還是,周思韻作為影後,和畫漾第一次見麵是在高三寒假,而且是以偶像和粉絲的身份,中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能讓周思韻在半年後主動到校門口接一個自己的粉絲?


    沈冽撐著下巴,眉頭緊緊皺著。


    這件事,越想越奇怪。


    看完資料,沈冽正想給黃淘回消息,卻又看到他發來了一條。


    【黃淘:老板,剛才我的眼線和我說,周女士去a大校門口接了個人,倆人現在去了一家私人茶室。】


    【黃淘:就是老板你錢包裏照片上那女生。】


    他不講第二句,沈冽也知道周思韻去接的是誰。


    但沈冽此刻的注意力隻在……


    【沈冽:你怎麽知道我錢包裏有照片?】


    黃淘像是想起什麽,飛速將上一條撤回。


    【沈冽:……當我瞎嗎?你他媽現在撤有個屁用。】


    他不禁開始懷疑自家秘書的智商。


    手機屏幕頂部的“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好一會兒,足可見黃淘此刻內心的糾結。


    大概三分鍾後,沈冽終於收到了黃淘的“坦白”。


    【黃淘:就上一次你錢包不是丟在辦公室了嘛,其實不是丟在辦公室,而是丟在電梯口了,所以不光我,秘書辦的所有人都看到啦。】


    【黃淘:老板娘沉魚落雁,閉月羞花!老板眼光真好!】


    沈冽:……


    黃淘的吹捧並沒有讓沈冽的心情好一點。


    他思索了幾秒,突然有了個決定。


    【沈冽:派給你個任務。】


    【黃淘:什麽任務?】


    【沈冽:去偷聽一下她倆聊了什麽。】


    【黃淘:老板為什麽不親自去?】


    【沈冽:太猥瑣了。】


    黃淘:???


    第321章 你就是個死心眼


    窗外是潺潺的流水,室內彌漫著淡淡的龍井清香。


    安靜的私人茶室一角,周思韻拿起眼前的紫砂茶杯喝了一口溫熱的清茶,神色很是放鬆。


    在發完官宣微博後,周思韻會找她,是畫漾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周思韻的姿態,完全不像是來質問的,而且開口時,也並沒提沈冽一句。


    像是猜出了她的疑問,周思韻莞爾一笑,主動說:“我今天來找你,和官宣的事情無關。”


    畫漾一怔,但轉念一想,也是,如果是談那些事情,周思韻應該會找個更隱秘的地方,這茶室雖然僻靜,裏麵除了她倆和店主以外,一個人都沒有,但也並不萬全之地。


    察覺到她瞟了眼不遠處的店主,周思韻輕聲說:“放心吧,這是我多年老朋友。”


    畫漾放下心,心想隔這麽遠,對方應該也是聽不到的,於是低聲問:“幹媽,您不問我官宣這事兒真的假的嗎?”


    周思韻放下茶杯,輕靠在藤椅上,淺淺地笑著:“娛樂圈這一套,我看得太多了。”


    她搖搖頭:“沒什麽新意。”


    被一眼識破,畫漾有些尷尬。


    “你不用和我解釋。”周思韻歎了口氣,說,“其實這三年,我也在反思,當初告訴你那件事究竟對還是不對,我以為是為你好,也以為你們這種還沒定心的年紀,分手過不久就能走出來,可我怎麽忘了,你就是個死心眼。這三年,你並不開心,我看的出來。”


    周思韻的笑意有些苦澀,右手指尖摩挲著那小小茶杯,末了抬頭看向她,認認真真地說:“所以以後,幹媽不會再幹涉你,你已經是大人了,我想,你會有自己的想法,隻要在做一切決定前,先確定自己有承擔那份後果的勇氣。”


    對於她的理解,畫漾很驚訝,但細想想又覺得似乎有跡可循。


    這三年來,每次和周思韻見麵,時不時,畫漾總是能在她臉上看見欲言又止的神情。


    或許此刻的這番話,周思韻早就想說了吧,但那時她和沈冽隔著半個地球,周思韻大概覺得,即便說了,也已經於事無補,甚至還隻能平添她的煩惱。


    畫漾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正想開口,周思韻背後的厚重木門卻被緩緩推開,一個戴著黑色墨鏡、約莫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了進來。


    畫漾本能地看了一眼,看到他走到店主麵前,用手語不知道說了什麽。


    店主看不懂,客氣地問了句:“有什麽可以幫您的嗎?”


    那人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而後擺擺手。


    看起來,應該是個聾啞人。


    店主拿出了紙和筆,那人點頭,低頭寫下了自己要點的茶的名稱,而後便直接轉身朝畫漾身後的一個單人空座走去。


    兩個椅子靠得很近,畫漾雙手抓著藤椅邊沿,往前挪了挪,給對方讓出了一點空間。


    周思韻沒注意到這些,又喝了口茶後,突然想起正事還沒說:“看我,今天來的本意都忘了。”


    第322章 絕配般的互補


    “看我,今天來的本意都忘了。”


    畫漾回過神,趕忙道:“您說。”


    “是這樣,我下月不是要進組了嘛,這電影投資很大,女主角是個舞姬,但現在的女主角根本不會跳舞,集訓兩個月了,跳得還是跟廣播體操差不多。導演是我朋友,這倆月頭發都快掉沒了,昨天找我求救,我就想到你了。”


    畫漾開玩笑似的問:“您是要找我……當女主角?”


    周思韻一噎,補了幾個字:“……的替身。”


    “那需要拍多久?”


    “就三場戲,應該兩三天就可以搞定了,而且影視城就在瀾城郊區,你來回也方便。”


    “隻需要跳舞嗎?”


    “嗯。”


    “那沒問題,反正我現在課也少。”這是周思韻第一次找她幫忙,畫漾便很幹脆地應下了。


    周思韻鬆了口氣,說:“那我趕緊給導演打電話,最後的三根頭發,幫他留一留。”


    畫漾不禁失笑。


    周思韻給導演打了電話,那頭導演聽說過畫漾的名字,一聽她願意幫忙,很是激動,一個勁地對畫漾說“謝謝”,嗓音裏甚至還帶著幾分輕顫。


    畫漾暗暗想,這得是被摧殘成啥樣了。


    打完電話,倆人又閑扯了一些日常,下午時分,周思韻接到經紀人的電話,急匆匆先走了。


    畫漾愜意地靠在窗邊,讓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灑滿她全身。


    窗外舒緩的水流聲,令這兩天精神一直處在緊繃狀態的畫漾漸漸放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從包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這才發現屏幕上滿是未讀消息。


    她今天連著上了兩節課,下課又立刻趕來了這茶室,直到現在,才有空看手機。


    她先上微博逛了一圈,看到一切風平浪靜後,心安定下來。


    雖然是做戲,但起碼,這風波也算平穩過去了。


    隻是現實生活中朋友們的關心,還在持續著,甚至還包括加了好友卻一句話都沒怎麽說過的同學。


    對於真誠的祝福,畫漾極有耐心地一個個回複了謝謝,但對於那些打著關心的名號,實則是想八卦她私人生活、獲取更多信息滿足自己爆料欲的人,她一個都沒理會。


    畫漾翻到很下麵,發現居然有一條景妤今早上發來的消息,但因為後麵消息太多,被徹底壓下去了。


    【景妤:你倆啥情況啊?我要改名賽半仙了嗎?】


    畫漾也是這才想起,高三同學聚會的那天,景妤信誓旦旦地說過一句:“我打賭你們這朋友當不過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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