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破爛爛的那一堆“他”就是因為不夠強大,在獸的審視下退縮了,才被撕扯成一堆垃圾。


    他這腳底的血,是無數個他死亡的見證。


    是的,他已經死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很強大,非常強大。


    他瞪著獸,嘴角揚起一個輕蔑的笑。


    “嗬。”


    徐睿文從夢中驚醒,笑容還沒完全從他臉上消失,他摸了摸臉,將那輕蔑的笑偷偷藏起。


    他透過執法隊宿舍的窗,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從床上坐起,披上自己的黑色製服,一邊係扣一邊往外走。


    “新人,你要出門?今晚也要?”同住的執法隊搭檔掀起眼皮看他,打了一個哈欠,“嘖,你這人真奇怪。”


    夜晚巡邏是執法隊的職責務,但真正把這項職責落實到底的隻有新來的徐睿文。


    “哦,你是要去找那個迫害花的凶手吧?”搭檔沒忍住笑出聲,“噗,隻是不見了幾個花而已,死了就死了,別管那些破事了,好好睡一覺不好嗎?”


    說話間,又連打兩個哈欠,憊懶地閉上了眼。


    作為前輩,他言盡於此,至於新人願不願聽,他並不在意。


    徐睿文沒聽。


    他穿上了製服,扣上門,走出了宿舍。


    雲英鎮的春夜透著一股微涼,街上大門緊閉,無人出門。


    他沿著空無一人的街道走,目光搜尋著街上的每一個角落。


    他巡邏完半個小鎮,什麽都沒看見,燥意在春寒中湧上心頭,他的右手食指不可控製地快速抖動著。


    昨晚也是,昨晚也是……什麽沒有!


    答——


    答答——


    不規律的腳步聲突然響起,落入他的耳中,他驀地抬頭,鷹一樣的雙眼盯向聲音的來向。


    一道黑色身影出現在他視網膜上——黑色的運動服,白色棒球帽,個兒不高,身形單薄。


    他迅速將那道身影掃視了一遍,最後落在對方的脖頸上——緋紅的荊棘印記像是血一樣,就算是在小鎮昏暗的燈光下,依然鮮明奪目。


    是[花]。


    是[花]!


    難以克製的興奮瞬間傳遍全身,他下意識摸了一下藏在腰間小刀,難耐地舔了舔唇。


    他朝花追了上去,並不急切,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麵。


    花的智商太低,毫無警覺,可能是迷路了,隻顧著在街頭亂竄。


    藏刀的年輕執法員花了十幾分鍾玩樂,終於膩了。他見花拐進了黑暗的街角,眸光一閃,驀地提速撲了上去。


    他抓住了花,一手捂住對方的眼,一手執刀刺向對方的脖頸!


    他鍾愛這個姿勢,這讓他有種完全掌控對方的快|感,他享受於此。


    他的技術絕佳,他刺殺過許多的花,他能瞬間就收割花的性命,所以並不擔心對方有機會呼喊。


    他是個熟練的劊子手,他很得意。


    然而——


    然而——


    本該手無縛雞之力的花卻猛地一掙,下一秒擒住他執刀的手腕,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一般,也像是預習過一般,輕而易舉就化解了他的桎梏,甚至折斷了他的手腕!


    “唔!”


    他悶哼一聲,來不及應對這意料之外的,脖頸被一隻手狠狠卡住。


    那隻手又細又白,此時卻擒住了他的命脈,讓他不敢動彈半分!


    他跟巨獸對戰至今,分得清強弱。


    麵前這個比他瘦小許多的“花”很強,能要他的命。


    這絕不是花!


    “嗨——”熟悉的嗓音從棒球帽下傳出,帶著幾分涼薄的調侃。


    徐睿文渾身一震,不敢置信。


    林奚用閑著的那隻手摘下棒球帽,任由長發散下來,微微抬起頭來。


    “老同學,刀子玩得不錯呀。”她微微一笑,手上卻發狠一抓,將老同學的脖頸抓出幾個小坑來。


    徐睿文喉頭滾了滾,瞳孔猛縮:“林奚!”


    “是我。”林奚用閑聊的語氣說,“徐睿文,我們好歹同學一場,看來那些青春時光都虛度了呀,你看,上一次夜間相遇我沒認出你來,這一次夜間相遇你沒認出我來,這同學做得好沒意思。”


    徐睿文:“……”


    林奚看著他笑,笑眯眯問:“你兩次三番對我動刀子,是幾個意思?”


    徐睿文眸光閃閃:“我隻是……例行巡邏,把你誤認成了……”


    認成了不明人物。


    他想這樣辯解,但——


    “花?”林奚打斷他,挑眉,“你把我誤認成了花?”


    林奚笑問:“鎮上不見的那些花是被你殺害了?”


    “不是!”徐睿文反駁得極快,“我沒有!”


    林奚忍不住笑出聲:“噗,老同學,你不覺得事到如今,你再反駁沒有什麽意義?”


    林奚收了笑,喊他:“現行犯——”


    她道,“其實我並不想聽你的辯駁,隻想問問你——我們酒店客人茅薇的花還活著?”


    她的確不想聽徐睿文的廢話,她今天做這一番偽裝,就是為了釣徐睿文,事實上她也成功釣上了,證實了陳加樂的話。


    陳加樂說徐睿文每夜都會出去殺花取樂,他看到過。


    陳加樂說的是真的。


    徐睿文就是個變態,讀書時是個偽善的家夥,這麽多年了依然沒有長進,還是個可笑的偽善者。


    嘖。


    林奚想起了自家酒店門口的那堆花瓣,想起了茅薇,她無法原諒有人在她的故鄉做這樣的事。


    想到這,她手上用了些力,卡得徐睿文幾乎呼吸不上來。


    “還有,你給我說說看,老同學,你到底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徐睿文沉默了,因為他察覺到自己在林奚心裏已經被定罪,而且毫無翻案的可能性,所以他沉默了,不想說無用的話。


    林奚意識到這一點,手上持續用力,有些惱怒地壓低聲線,喊:“徐睿文!”


    徐睿文表情涼薄。


    許久之後,他突然笑起來,狀若癲狂。


    “哈——哈哈——哈哈哈!”


    “你說茅薇?”徐睿文大笑,“你說那個傻妞?噗,她的花早就被我弄死了,弄死了!可笑的是她還傻兮兮地每天跟著我找花,太可笑了!”


    林奚瞳孔緊縮。


    果然,那晚她看到的身影並非茅薇的花,隻是一晃而過的相似罷了……


    林奚隱隱憤怒,問麵前的瘋子:“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問我為什麽?”


    “林奚,你竟然問我為什麽?哈哈哈!”


    徐睿文笑得癲狂,發狠地要襲擊林奚,林奚眼皮一跳,鬆了手,條件反射地踹向對方的腹部!


    砰——


    徐睿文像斷線的風箏一樣輕薄,被這一踹,瞬間飛出十幾米遠,卡進了街頭一個廢棄的枯井裏!


    林奚:“……”


    ???


    她看一眼正在井口掙紮的徐睿文,又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腳,試探著摸了兩下。


    ……這是她的腳沒錯。


    但——為她的腳什麽跟裝了大|炮似的,真的能一腳把人轟飛啊!


    她的表情有點崩。


    徐睿文也有點懵,他掙紮許久,終於從枯井裏爬出來了,但他腹部嚴重受傷,翻出枯井後就跟狗一樣趴在地上爬不動了。


    林奚心情微妙地來到他麵前:“那個……你可還安好?”


    徐睿文瞪她。


    林奚摸摸鼻子,解釋:“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突然擁有了金剛腿,你別死啊。”她真心實意地擔憂,“你別死,死了……死了我不就白忙活,再也搞不清楚你為什麽要迫害花了嗎?!”


    徐睿文看著她,跟看怪物一樣。


    他麵部抽搐,不知是疼的還是氣的。


    林奚看他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微微安心,笑了:“玩夠了嗎?玩夠了的話,現在可以告訴我原因了嗎?”


    徐睿文:“……”


    “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徐睿文被戳到了痛處一般,再次癲狂,“林奚,這難道不是你害的嗎?!”


    “是你害的啊!是你!”


    “十年前……”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一覺醒來我成為了神的新娘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甜餅貓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甜餅貓並收藏一覺醒來我成為了神的新娘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