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鵬:“這很可能是古代一則關於‘瓏陣’的記載,真正厲害的陣法能將一整座城市作為‘祭品’,隻要破不了陣,活人就都會死在裏麵……當然都是老祖宗級別才能搞出來的大陣仗了。”


    孟阮默不作聲地消化著一連串的信息量。


    很好,越聽越迷糊了。


    還不如不問呢。


    剛才路過抄經室的時候,陳大鵬親眼看見她順了一把美工刀,打算留著防身。


    美人持刀,穠豔的五官一時變得更令人驚豔。


    陳大鵬沒憋住,問:“……美女你幹什麽的?”


    孟阮:“平平無奇打工人。”


    不過她的業餘愛好比較暴力。


    拳擊、跆拳道學了好幾年,各類障礙賽也參加過不少。


    當初她的比賽視頻還被傳到網上,吸了一大批“老婆粉”。


    兩人聊著天,鮑校長的男秘書進來了。


    這位曹姓男子乍看之下斯斯文文,隻是看人的時候,眼神輕蔑,讓人感受不太舒服。


    “準備一份飯食,我給鮑校長送去。”


    女學員立刻回答:“知道了。”


    他靠著廚房外的牆體,眼神遊移,陡然間,發現地上有一條通體灰色的魚。


    頭大身小,兩隻白色的眼球凸出來,造型怪異。


    女學員瞄了一眼地上,覺得奇怪:“這哪兒來的魚啊,怎麽掉地上了……”


    另外一人看了看,說:“我們沒買過這種魚啊,學院裏隻能吃素的,而且這魚怎麽長得這麽惡心?這裏大部分都是河魚吧。”


    曹秘書白著臉,立在原地,突然過去撿起地上的怪魚。


    就像中了夢魘,喉嚨裏還發出“咕咕”的聲音。


    大家還來不及反應,他突然張嘴,把整條魚就這麽吞咽下去。


    沒有任何咀嚼,沒有任何遲疑,就這麽放進了喉嚨深處。


    眾人:“……”


    整個屋子裏大部分的人都往後縮了縮。


    過了漫長的半分鍾,曹秘書突然開口說:“這裏沒有水。”


    有人聽見了他的自言自語,不大不小的食堂漸漸被某種古怪的氛圍籠罩。


    “……曹秘書,你想喝水嗎?”


    陳大鵬試探地問,“我這裏有水。”


    他把礦泉水瓶子遞過去,可曹秘書仿佛什麽也看不到,隻是一味地喃喃:“水……給我……”


    話還沒說完,他像被什麽噎住了,噴出了一口鮮血。


    接下來,男人就開始不住地彎腰吐血,那濃稠的血液仿若淹沒過他的喉嚨。


    四周全是曹秘書吐出來的東西。


    最後,他將那條魚也一並吐了出來。


    說來也怪,那魚竟然沒有死,隻是血淋淋、活生生地在地板上撲騰。


    更怪的是,曹秘書明明已經隻剩半條命,卻仍然掙紮著以一個畸形的姿勢站了起來。


    他緊緊地扼著喉嚨,臉色灰白,衝向了食堂外麵。


    這時就像被怪魚吸引了所有注意,王磊突然滿眼血絲,一聲不吭就想要撲過去撿魚!


    女朋友符姣也被他狠狠撞開,一時哭的更厲害了。


    還好鍾堯反應迅速,上去就朝著男人的頸部劈了一刀!


    王磊失去意識,暈倒在地。


    符姣:“王磊!王磊!寶貝!我的寶貝啊!!……你到底怎麽了!!”


    孟阮心裏嘟噥,據她所知,劈人後頸是非常危險的動作,力道輕了不管用,力道重了可能出人命,手法、位置和使用力道都很講究。


    但鍾堯一下子就把人給劈暈了,顯然是個練家子。


    王皆啐了一口,趕緊取出一隻畫著古怪符號的布袋子,把魚裝了進去。


    “這陣主搞出來的髒東西還真他媽厲害。”


    陳大鵬起身,打算去追跑出門外的曹秘書,“你們都別動,我出去看看!”


    他掄起兩條胖腿就往外走。


    鍾堯也站起來,直接就跟了出去,屬於人狠話不多。


    沒多久,兩人回來了,曹秘書的屍體也被找到了。


    他就死在東北角一處空地上,屍體麵朝下,頭部浸濕在一片雨後的水窪裏。


    當時,陳大鵬惋惜地歎了一聲,尾音未落,就見曹秘書肚子裏還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臥槽!陰魂不散!”


    陳大鵬連忙掏了一張黃符出來,貼在了曹秘書的身上。


    終於,屍體不再動彈,隻是從嘴裏冒出泊泊的幾灘血水。


    男人的身體就這麽軟綿綿地耷拉在地,變得就像一片蠟白的膏體。


    陳大鵬被嚇得不輕,卻還是硬著頭皮,在鍾堯麵前顯擺:“看到了嗎,兄弟,這就叫本事!”


    鍾堯淡淡地看他一眼,一言不發地走了。


    陳大鵬:“……”


    第4章 極樂04   “這位……大帥哥,有怪東西……


    一個飯點的時間過去了,每個人都是又驚又怕,格外耗神。


    特別是陸彎彎,接二連三受到驚嚇,吃了點稀飯就沒了胃口。


    人命關天,大家心裏都不好受。


    曹秘書死的蹊蹺,更是讓這所學校籠上了詭秘的恐怖。


    孟阮扶著陸彎彎,與眾人一道前往教學樓後麵的住宿區。


    她遠遠瞧了一眼後院的小樹林,果然起霧了。


    整片林子被霧氣熏染的影影幢幢。


    陰鬱斑駁的樹影裏,好像隨時會有東西跑出來。


    宿舍區的建築形成一個“口”字,屋子都是木頭瓦片造起來的,風格很像天樂寺的那些禪房。


    當置身其中,更有一種從現實世界脫離的恐懼感。


    孟阮拿不準瓏陣裏的時間與現實世界是否相同,反正這裏天色不知不覺已變得黑沉。


    義工阿宗盡可能為大家準備了足夠的房間,窗戶用得普通玻璃,大門和門框是實心木頭製成的。


    其實真要遇上危險,也沒任何抵擋力。


    但有床鋪、衛生間和熱水,已經萬幸。


    陸彎彎聳拉著眼皮,沾著床鋪就閉上眼睛打起瞌睡。


    孟阮打開門想看看外頭怎麽樣了,這時發現鍾堯還站在外頭。


    男人點了一根煙,慢條斯理地抽著,回頭看見是她,動作愣了愣。


    孟阮不太喜歡別人當著她的麵抽煙,但人家總裁自己抽自己的,輪不到她多嘴。


    鍾堯卻立馬掐了煙頭,說:“孟女士,有事嗎?……今天時間太晚了,也沒搜幾處地方,明天我會和王皆他們一起想辦法,獲取線索,再把這學校裏裏外外搜一遍,早點破陣,離開這鬼地方。”


    孟阮點頭:“行,要是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盡管說。”


    鍾堯柔和地笑了一下,還不太好意思:“……沒事的,不用。”


    他又說:“對了,晚上千萬不要出門,瓏陣的‘黑夜’通常意味著死亡,陣主的能力會達到巔峰值,所以不管誰來敲門,或者喊你們出去,哪怕是我……你們也不要理會。”


    孟阮:“嗯,我懂你意思。”


    她笑了笑:“不過這麽說來,你對瓏陣也很熟悉?”


    “我以前也進過幾次。”


    鍾堯從口袋裏抽了幾張黃紙,畫著紅色的方術符咒,“萬一有什麽危險,就拿這個符紙出來,至少能起到震懾作用。”


    眼下不該問的也不必多問,她收好了符紙,順嘴問了一句:“……你經常抽煙嗎?”


    鍾堯心虛地說:“偶爾而已。”


    孟阮回到房中,拿出手機擺弄了一會兒,果然還是沒有任何信號。


    她身子乏的厲害,這種情況也沒心情認真梳洗了,就簡單解決了一下個人衛生。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孟阮發現原本空無一物的桌上多了一盤嬌豔欲滴的,草莓。


    “……”


    回過神的第一時間,她心頭漏跳一拍:“這什麽……這東西哪兒來的?”


    陸彎彎已經起來了,說:“就是這裏一位女學員送來的,說看我們晚上都沒怎麽吃東西,就給我們送點水果。”


    孟阮:“你開門了?!”


    鍾堯提醒他們的時候,恐怕這小姑娘並沒有聽見。


    陸彎彎一下子被驚到了,手心和唇瓣都在微微發涼,“……是啊,怎麽了阮姐?我……我闖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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