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好幾個人同時開口了。九塊九?那是很窮的人家才會出這麽點彩禮吧?前頭四個嫂子都是二十多三十多,九塊九這不是埋汰人嗎?


    陶睿笑說:“娘你想啊,就梁家那樣的,彩禮給他們不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嗎?他們要是對大丫好就算了,他們差點把大丫賣了,憑啥給他們錢?要不是看他家把大丫養大了,這九塊九我都不想買呢。


    娘你不用擔心別人說閑話,回頭我給大丫多做幾身衣裳,別人一看就知道咱家對大丫好。這是實惠的好呢。


    正好借這個彩禮的事讓大夥兒明白,咱們不把梁家當親家。”


    這操作太奇葩了,一家人都有點反應不過來,連暖壺的事都忘了。不過宋靈芝想想眼睛就亮了,這樣好啊,前頭那幾個媳婦的彩禮可都是給了她們娘家了,沒一個拿回來的。要是把彩禮的大頭換成衣裳給大丫,那以後不就能少給大丫做衣裳了?是自家省了。


    宋靈芝立馬點頭,“成,這事兒我找大隊長媳婦去說,保管能成,你就放心吧。”


    陶睿笑著伸出手,“那娘你把錢和布票給我唄,明兒個我就帶大丫買布去。”


    幾個嫂子臉又僵了。布票才有多少啊,都留著過年一家子做衣裳呢,多出來的一般都給孩子做,現在讓老五要去那麽多,他們不虧了嗎?


    可大家長已經同意了,她們的意見沒有用。


    這事兒第二天就傳開了,因為趙翠蓮和宋靈芝大吵了一架才定下彩禮數。大夥兒都知道陶家隻給九塊九的彩禮了。那陳會計給二丫六十六的彩禮,陶家給大丫九塊九,都是吉利數,但差得也太遠了。


    結果還沒等大夥兒議論開,陶睿就帶著梁玉馨從鎮上回來了,買了一堆布,夠給陶睿做兩套衣裳,給梁玉馨做四套衣裳的,還一人買了一雙解放鞋。


    這……陶睿先後給梁玉馨花的錢有二十多塊了啊。


    接著和宋靈芝相熟的人傳出話來,大夥兒才知道人家陶家是不認梁家這門親呢,隻認梁玉馨這個兒媳婦,實惠都是落到兒媳婦頭上的。


    曆來也沒人這麽幹,陶睿和梁玉馨這門親事一下子成了大隊裏最熱門的話題,家家戶戶都要說上幾句。梁家人在外沒少被人笑話,就連之前人人羨慕的二丫也聽了不少嘲笑的話,畢竟她得的彩禮雖然多,但那都是給梁家的啊,她自己是啥都沒得著。


    二丫比大丫定親還早呢,結果陳會計不幫她幹活,也不帶她去鎮上,更沒送過她東西。本來大家不覺得怎麽樣,現在有了陶家的騷操作,突然感覺陳會計好像一點都不重視二丫啊。


    陳家對他們梁家人惱恨著呢,當然不樂意搭理他們。但二丫聽了風言風語之後覺得委屈,跑去找了陳會計。


    陳會計被她哭得頭疼,他不是毛頭小子了,不像情竇初開的少年那麽耐心,二丫在他眼裏早已經變成了麻煩。


    二丫見他不鬆口,哭道:“陳大哥,我不是為了我自己,我是為了你啊。你是隊裏的會計,是大家眼裏的幹部,要是我出嫁打扮得寒酸了,沒比上我姐,那一定會讓你丟臉。要不是為了這個,我不會來煩你的,我知道你不待見我,我知道的……”


    二丫越說聲越小,拿出了她最擅長的楚楚可憐的樣子,陳會計到底是聽進去了,他皺皺眉,“那你想怎麽樣?”


    二丫擦擦眼淚,低聲說:“我哪懂呢?就是,姐姐在供銷社,肯定知道什麽布料最好,也不用多,能做一身衣裳就行了。雖然不像我姐有那麽多套,但咱們的料子好,肯定更風光,大家都會羨慕的。”


    陳會計是愛麵子的,尤其是六十六都花出去了,沒必要在這些細節上丟臉。既然陳家和陶家的婚事是前後腳,那陳家肯定要更光鮮。


    陳會計親自去鎮上找了他姐,也就是數雞蛋為難過陶睿的那個方臉銷售員。方臉銷售員聽了他的話臉色就不好看,數落了他半天才答應,很是看不上他隨意娶個人回來還被人拿捏住了。


    陳會計臉色也不好看,他畢竟在鄉下,還有四個孩子,四個不是一個,好人家的姑娘哪有願意嫁給他的?彩禮那事兒是他糊塗,但他這麽大的人也不樂意聽人教訓。


    不過方臉銷售員更不樂意丟臉,她可不想聽那些鄉巴佬說陳家的姑娘不中用,在供銷社都沒給家裏拿回去好料子。所以她天天盯著供銷社的貨,一進布料,她立馬就把最好的料子搶了。


    也是她平時過幾天補。這事兒就被其他人捅到領導那去了。前頭還有她那雞蛋和蘋果的事呢,誰知道這過幾天補的布票是不是又想貪?


    供銷社的職位可是大夥兒擠破頭搶的,領導見好幾個人反應情況,立馬就調查起來。方臉銷售員還不知道呢,依舊每天嫌棄泥腿子,拿個小鏡子對客人愛答不理。遇到髒兮兮的人來換雞蛋,就應付應付把人打發走,省得碰到了。依舊美滋滋的。


    而她給的好料子剛好夠做一身衣裳,要六塊錢呢,二丫收到欣喜壞了,立馬不著痕跡地同人炫耀出去,這下子二丫也臉上有光了。


    陶睿和梁玉馨對他們這些事都沒關注,兩人都在準備結婚用的東西呢。


    陶睿上山,梁玉馨就在家做衣裳。她是自己做的,當初招陶睿做駙馬之後,她想親手為陶睿做衣裳,特意學過,手藝很好。當然她在這裏入鄉隨俗,做的衣裳都是肥肥大大的,根本不顯體型。


    她之前在小說裏看到過女主角把衣服掐腰顯身材的,到了這裏一看,大家的衣服都一樣肥,真要顯身材那就是異類了。她沒興趣當異類。


    衣服肥、褲子也肥,不過針腳細密,版型合適,穿起來會很舒服。


    那麽多布,她真是要做幾天才能做完,當然不上工了。


    陶睿則是開始尋摸能賣的東西了,幾個兄嫂都反對,但又看不住他。想分家,可他們被陶睿揍了對名聲有那麽點影響,如果在陶睿結婚前分家,鐵定被戳脊梁骨,隻能憋著氣忍著。反正他們是不信陶睿能在山裏抓到啥的。


    他們都以為陶睿要抓野雞野兔去賣呢,賣個幾塊錢。


    其實陶睿在找藥材。


    他這一世穿越到東北黑土地上,山裏的東西還沒引起大家的注意,往深山裏走一走,找藥材不是問題。他隻是不想麻煩,不想經常去賣東西,所以才多找了找,打算找個好東西。


    連著三天他進山都沒帶回家東西,幾個兄嫂看他的眼神都越來越嘲諷了。陶貴和宋靈芝也有些不讚同,但他們管不住陶睿。


    第四天,陶睿又往深山裏走了走。裏麵都沒路了,幾乎沒人進過這麽深的地方,他一邊走一邊清路,走得很慢,但他終於找到了一株人參!


    人參差不多在三十年左右,陶睿麵上一喜,忙小心地將人參挖出來,跑回了家。


    這會兒正中午歇晌呢,陶睿回家宋靈芝就聽到了,她推推陶貴,有些生氣地說:“是不是該管管老五了?天天不上工哪行?”


    陶貴也來氣,起身就打算去找陶睿。


    他鞋還沒穿好呢,陶睿就敲門進來了。


    “爹,娘,我弄到好東西了!”陶睿笑著把小布包放到他們炕上,小聲道,“我跟你們說,我就是天生帶福,你們小聲點啊,瞅瞅我挖了啥?”


    他把布包一掀,露出裏麵全須全尾的人參,陶貴和宋靈芝瞬間倒抽口氣,宋靈芝在驚呼出聲前下意識捂住了嘴,小聲問:“人參!這是人參啊!真是你挖的?”


    “那當然,我腿都要跑斷了,衣服褲子都破了好幾個口子呢。”陶睿給他們看看自己的慘樣,強調說,“這可是我的啊,我以後還要孝敬你們呢,你們可別說出去。


    我可告訴你們,泄露半點風聲,這東西都要上交。野雞野兔子沒人管,這東西可有的是人管,你們也知道家裏那些人啥德性了,靠不住。


    而且財不露白,要是讓人知道咱家有錢了,還不都跑來借錢?你們說我說得對不對?”


    “對,這都對。”陶貴盯著那人參走來走去,習慣性摸到煙袋,看看人參又放下了。不能抽煙呢,把人參熏壞了咋辦?


    宋靈芝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那這……咋賣呀?你你會嗎?要不,找你四哥幫忙?他在鎮上,見識廣……”


    陶睿擺擺手,皺起眉,“剛告訴你別漏口風。娘你就安心吧,我這就走,回家就是換身衣裳也給你們看看。你倆要不要摸摸?以後可不一定能見到了。”


    兩口子對視一眼,同時上手摸了摸。那真是小心翼翼摸寶貝一樣,生怕給碰壞了,摸一下就不敢摸了。


    多的陶睿也沒說,收起人參就去換衣裳走人了。他沒打算多說,不瞞著他們也是試試他們會不會說出去,這次說出去了,以後就不管他們了。反正對他來說,這也算不上啥寶貝,真要是他們把他賣了,以後他不孝敬他們都有理了。


    這一下午陶貴和宋靈芝神不守舍的,又怕陶睿賣不出去,又怕陶睿被人抓了,還有一種激動無法說出口的憋悶,弄得陶東他們三對夫妻很是疑惑,不知道出啥事了。


    陶睿去鎮上是帶梁玉馨去的,兩人直接坐車去了上級市區,顛簸兩個小時才到。


    再遠的地方就要介紹信了,他們隻能來這。


    兩人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把形象弄得平凡了許多,有點灰頭土臉,又不是很嚴重,就是不會引起別人注意的樣子。


    然後他們就去了醫院家屬樓,在附近觀望了一會兒沒動,直到看見一位氣質神態衣著都很不錯的婦人走出來,其他人都熱情地同她打招呼,略帶討好,他們便知道這人身份比較高。而且看得出,這一定是識貨的,也拿得出錢的,他們才走過去。


    “嫂子,買人參嗎?三十年剛出土。”陶睿低聲問了句,打開小包給婦人看了眼人參,拉著梁玉馨轉身就走。


    婦人怔了一下,審視地打量他們兩個,心跳得飛快。她本來不想理的,她丈夫是副院長,私下買賣被人抓住絕對影響工作。但那人參實在很好,想弄到好人參太不容易了。


    她猶豫地往旁邊看了一眼,這會兒沒人注意她,她就慢慢跟在陶睿他們身後走,皺眉糾結著。


    如果是別的東西她肯定放棄,但人參,有的時候是能救命的。她婆家娘家在前些年動亂的時候都受了些影響,想往上挪挪很難,如果有人參,抓住機會救了什麽人,或者找機會送上去,也許就是家裏的轉機。


    她看陶睿他們進了胡同,她特意沒進去,裝作路過的樣子四處觀察了一下,沒別人,不像圈套。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了,緊緊抓著手包,一咬牙轉身進了胡同,低聲道:“多少錢?”


    “兩千。”梁玉馨拿出人參給她看,“剛出土,全須全尾,看你識貨才找你的。要現金。”


    婦人皺起眉,“太貴了。”


    梁玉馨看看她,“如果你有各種票可以抵一部分錢,你說個價。”


    婦人不敢耽擱,飛快地說:“一千,我可以給你們很多票,什麽票都有。如果你們有特別想要的也可以告訴我。”


    梁玉馨搖搖頭,“一千五。票難得,但是總能找到人換,人參可是更難得的。你就算能在別的地方買到人參,也買不到這麽全須全尾的好人參。”


    畢竟差的陶睿也看不上啊。


    婦人確實識貨,聽她這麽說就同意了,不想耽擱下去被人發現,她說道:“我現在去取錢,再回家拿東西,你們在這等?”


    “好啊,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梁玉馨笑著應了。


    婦人驚訝地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實在沒想到他們會答應在這等,難道不怕她舉報他們嗎?但時間寶貴,她匆匆忙忙地就回家屬樓了,很快背了個挎包,外頭還穿了外套,騎自行車走了。


    路過胡同的時候,她緊張地看了一眼,發現陶睿和梁玉馨已經不見了。


    陶睿和梁玉馨當然不會在原地等,他們去了別的胡同,然後順著婦人離開的方向跟過去了。得看看她會不會舉報啊。


    梁玉馨有點興奮,“你說她會給我們什麽票?”


    “我看她挺富裕的,票應該很豐富。”


    梁玉馨想了想說,“拿到票先留著,咱們別太招眼。”


    “嗯,”陶睿看看她,笑問,“好玩嗎?”


    “好玩!”這樣偷偷摸摸的交易,真的挺好玩的。其實說危險也沒那麽危險,畢竟不是嚴打那幾年了。抓人的都不積極出來抓呢。就算嚴打那幾年,也有不少成功的倒爺,隻要夠機靈、夠謹慎,總能富起來。


    那位婦人就是真心想要人參的,他倆看人的眼光還是很可以。婦人說取錢其實隻取了一點,她之前回家穿外套就在家裏拿了一千五了。這麽多錢真要是在銀行取,會被注意到的,不安全。


    婦人隻是不想家裏被盯上,到銀行做做樣子之後就趕快騎車子返回了。


    陶睿和梁玉馨故意落後她半步,等她進了胡同才走過去。


    婦人臉色有點白,正著急呢,一看見他們立馬朝外看了看,然後將錢和一打票遞給他們,伸出另一隻手要人參。


    這時候她有點害怕了,對方是兩個人,萬一搶她錢就跑呢?她有點太冒險了。


    不過梁玉馨隻是大概看了一眼錢和票,就把人參放她手上了。


    婦人鬆口氣,忙打開布包看了看,越看越欣喜,這人參比她預期的還要好。


    梁玉馨也快速清點了一下,看到票裏有自行車票、手表票、糧票、肉票之類的,還真是什麽都有,並且是全國通用的,便把東西揣兜裏,拉著陶睿低頭走了。一句話都沒再說。


    婦人一愣,有點沒反應過來,推車走出胡同的時候看見他們已經走遠了,連忙也騎著車子回家去了,把人參好好藏起來才放心,接著就是激動地去醫院找他丈夫,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而陶睿和梁玉馨這會兒直接去買了一塊手表,花了128,緊接著就坐車回家了。


    到了鎮上,他們又買了兩個搪瓷缸子、四個搪瓷臉盆、能立住的鏡子、一對碗筷、幾條毛巾等等生活用品。基本把結婚想要的東西都備全了,回到村裏的時候天都黑了。


    手表暫時放在了空間裏,打算過些天再拿出來。不過他們帶回來這些東西已經夠讓人驚訝的了。


    梁玉馨回家了,陶睿把東西拿回自己家,陶貴和宋靈芝立馬就高興了,買回這麽多東西,說明人參賣出去了啊,而且兒子還好好的回來了,沒被抓!


    兩人都很激動,忍不住跟著陶睿想進他的屋說一說。結果陶睿一開門,那屋就能站倆人,陶睿放東西呢,他倆也進不去啊。


    這會兒工夫其他幾房都出來了。是又驚又氣地出來的。


    薛金花幾步上前盯著那些東西氣道:“娘,前幾天剛說好東西置辦夠了,不能再花了是不是?這是啥意思啊?不能這麽欺負我們!”


    宋靈芝下意識看了看鄰居家,低聲嗬斥:“你給我閉嘴,進屋說去,錢不是我給老五的,他自己弄的。”


    “啥?不可能!”陶西吃驚地擠過來,這些東西零零碎碎的加起來可不便宜,他根本不相信。


    陶睿把東西放好了,推著他們幾個,皺眉道:“去堂屋,吵吵啥,怕別人聽不見?”


    幾人都不滿地跟著進了堂屋,門窗關上才開始質問:“老五你幹啥了?你是哄了爹娘的東西還是投機倒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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