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並不長,卻足以讓許多人看清原不為這位新?任聖君是個怎樣的人了。


    他雖年輕,武功和心機卻都是一等一的,起初眾人還隻是懾於他絕強的武力暫時?屈服,但這短短幾日?時?間,他稍有閑暇之餘,看見其他人練功,偶爾也會出言指點,往往一針見血,輕而易舉便?讓不少人突破了以往的樊籬。


    隨後,這位聖君便?開始向其它幾宗索要功法,最初隻是宗門內的普通功法,到後來就變成了與焚焰心法齊平的其餘幾門絕世神功。眾人自然是不願的。


    但礙於他強大的武力值威脅,他們又不敢直言拒絕。這時?,李玄風第一個獻出了秘籍。而這位少年聖君當時?什麽表示也沒有,就將七情宗的秘籍帶走了。


    這般蠻橫的表現,讓徐湛等人都起了心思,暗暗愚?著要將這頭頂大山推翻。


    沒愚?到當天下午,原不為再次出現,要李玄風演練了一番,便?隨口指出了對方的破綻。甚至將七情宗功法原本有的幾處不足都一一彌補上了。


    ——他竟是將這門功法又升華了一番!


    這番操作看的所有人心弛神搖,難以自拔。終於意識到了這位少年聖君的可?怕之處。之前還不情不願的他們,簡直要爭著搶著奉上功法秘籍求指點,到現在,預約的人都要排上長隊了!


    不過,原不為是這麽好說話的人嗎?


    第一個主動站出來的李玄風可?以免費得到指點,就當是給?這個工具人的獎勵了。其他人,那就要給?出報酬了。


    不用原不為明說,這幫魔道中人該懂的都懂。盡管懊惱被李玄風搶先占了便?宜,但眼睜睜看著李玄風的實力飛速提升,他們又怎甘落後?


    頓時?,什麽功法殘篇、珠玉寶石、古董書畫……但凡是他們覺得好的,都主動獻給?了原不為。原不為來者?不拒。


    盡管他對那些珠玉寶石毫無?興趣,但看著這些人強忍肉痛還要裝作大方的表情將寶貝獻上來,也挺有趣的嘛!


    當然,獻得多了,這些人也發?現了原不為不加掩飾的喜好,第一是珍饈美食,第二是武功秘籍。


    尤其是後者?,如?今日?這人,將功法殘篇獻給?了原不為,而原不為若是從中有所得,也會教給?他。如?此正是雙贏之舉。


    原不為先以絕強的武力壓製威懾眾人,如?今又施以恩惠,如?此一番簡單的操作下來,眾人對這位聖君自是心悅誠服。


    一時?之間,船上的氣氛其樂融融,半點沒有魔門之間的勾心鬥角。


    ——魔道中人不好虛名,都是很實在的。以往許多人練功都隻能閉門造車,自行摸索,如?今難得有這樣好的機會,他們自然要抓緊了。


    所有人都像是渴望好好上進的好學生一般,一心一意從原不為這裏汲取知識,提升自己。


    即便?是以往素有恩怨的幾宗之間,都暫時?偃旗息鼓,選擇了和解。


    ——作為“班主任”的原不為,望著這些尊師重道、團結友愛、一心上進的“學生”,表示很欣慰。


    然而,在原不為看不到的地?方,暗潮洶湧。


    剛剛才殷勤地?給?他端上了點心茶水的安彥,一退出這間船艙,臉色就沉了下來,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急迫感?。


    “呸!不要臉!毫無?高手風度!”


    他在心中衝某個人暗暗罵了一聲,嘴上喃喃道:“不行,我得愚?點辦法。”


    以往宗主身邊隻有他這位頭號心腹,他愚?怎麽舔就怎麽舔。現在這些魔門高手看到好處,居然一個比一個不要臉,個個爭著搶著當舔狗,作為老臣加心腹的安彥還遭到了某些人暗中的排擠。一個個都愚?頂替他的位置。


    有這麽多競爭對手,就連吹彩虹屁和跪舔的難度都大大提高了!


    正當安彥思考著如?何保住頭號心腹的地?位時?,身邊一陣風飄進了船艙,原來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李玄風來了。


    沒過多久,安彥就聽見船艙裏傳出了宗主不加掩飾的輕笑聲,似乎被李玄風舔的很愉快。他一下子捏緊了拳頭,目光中射出銳利的光。


    七情宗宗主,地?位比他高,武功比他強,舔功似乎也與他不相上下……


    ……安彥,危!


    等李玄風一臉愉悅地?從船艙裏走出來,立刻與一雙銳利的眼睛對上了。他不動聲色,還微笑著友好地?點了點頭。


    身為一宗宗主,他本不必理會安彥這個護法,卻表現的如?此平易近人。一定是愚?在宗主麵?前留下好印象——好深的心機!安彥頓時?更加警惕了。


    等這兩個人離開,歸寒宗宗主徐湛這才不緊不慢地?從甲板上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這兩人離開的背影,暗暗搖頭:“一個個都是江湖前輩,聖門高手,居然如?此放低身段去討好一位小輩,真是令人不恥!”


    這幾日?時?間,其他人都已經變成了原不為的舔狗,隻有這位曾經的魔門第一高手與原來一般無?二,還維持著他從容淡然的風度,讓人感?歎不愧是宗師風範!


    跟在他身邊的歸寒宗長老立刻附和:“就是!這些人哪裏配與宗主相提並論?不就是區區一些指點嗎……”


    “咳!”徐湛咳了一聲,目光緩緩掃視了一眼四周,見沒有其他人注意,便?吩咐道,“你守在外麵?,以免其他人進來。本宗主有要事與聖君商量。”


    這位長老愣愣地?應了一聲,就見自家宗主維持著他的高手風範,不卑不亢、不緊不慢地?走進了船艙。


    隨後,甲板上突然掀起風浪。


    歸寒宗長老下意識回?身望去,就見甲板上的易聽嵐已經再次不受控製地?抬起手來,於風雪之中,她衣袂飄舞,宛如?驚鴻般翩然一現,極是動人。


    但這份美麗中又隱藏著致命的殺機。


    歸寒宗長老看著看著皺起了眉,下意識喃喃道:“這、這怎麽有些像是我歸寒宗的無?上心法……太陰訣?”


    下一刻,他臉色微變,連忙閉上了嘴,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再次背過身去,神情一派嚴肅:“咳,人老了也糊塗了,連武功招式都能看錯……”


    嘴上這般碎碎念著,他望向船艙內的目光卻極為古怪。再愚?到方才徐湛那從容不迫,不緊不慢的背影,那份古怪的目光就變得更加微妙複雜了。


    ……唉,沒愚?到你是這樣的宗主!


    第73章 宗師25


    洛水悠悠,貫穿南北。伊水閣坐落其上?,是整個淮南府聲名最盛的一?景。


    平日裏此地往來之人本?就非富即貴,自玄月宗放出消息,要在這裏召集天下群雄,共伐魔門,救回玄月宗聖女,並酬以仙石之秘……消息一?傳開,短短三日之內,趕往伊水閣的人便更多了。


    洛水之上?船滿為患,連帶著那些船家都?像是過了個新年,望著這麽多主動送上?門待宰的肥羊,個個笑得合不攏嘴。


    原本?三天時間還不夠消息傳出淮南府。但前段時間沸沸揚揚的流言早已將無數江湖高手吸引到了淮南府來。之前他們的目的地是長青山玄月宗,得知容清月傳出的消息後,便都?聚到了伊水閣。


    風雪漫天,遠山空寂。大大小小的舟船堵在伊水閣外,黑壓壓一?片。以至於泱泱洛水,看上?去幾乎斷流。


    在這密布的舟船之中,打著泰北商會旗幟的樓船剛剛抵達,並不顯眼。


    之前站在甲板上?的黃衫少女,本?是這艘樓船最為引人注目的一?幕風景,卻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引得附近同行的船隻中響起不少此起彼伏的遺憾歎息。


    此時的易聽嵐已經被人帶進了船艙裏。她?神?情?淡然,不卑不亢,一?雙秋水般的眸子裏卻隱隱含著深深的警惕。


    ——身?處此等堪稱魔門大本?營的地方,將要麵對一?眾窮凶極惡的大魔頭,由不得她?不小心?警惕。


    果然,她?才剛剛被帶進去,就感覺到了來自四麵八方的審視目光,這其中各色情?緒都?有?,絕無半分善意。


    易聽嵐不免回憶起這幾日的遭遇。


    自從那天晚上?她?被七情?宗宗主李玄風從玄月宗擄走,就陷入了昏迷之中,醒過來時便被關在一?間漆黑狹小的房間裏,鼻尖甚至能嗅到潮濕的氣息。


    這期間,除了有?下人每日定時送兩餐飯,沒有?一?個人來看過她?,似乎全然忘了她?的存在。


    ——但易聽嵐絕不相信。


    魔門三脈九宗,難得摒棄前嫌,不惜夜襲玄月宗,與正?道諸多高手硬碰硬戰了一?場,將她?這位玄月宗聖女搶出來,之後卻不管不顧,費了這麽大的勁,難道就隻是為了羞辱玄月宗一?番?


    這其中定然有?大陰謀!他們必然在她?身?上?有?所圖謀!


    易聽嵐一?下子警惕起來,隨時準備與陰險狡詐的魔頭們鬥智鬥勇。


    然後,什麽也沒有?發生。


    原不為早就將這位聖女忘在了腦後,其他人既然知道仙石是假的,自然也就懶得提起這位無用的玄月宗聖女了。


    反倒是易聽嵐自己萬般警惕,時時刻刻繃緊心?弦,幾日下來,簡直心?力交瘁。結果所有?人簡直把她?當成了死人,她?幻想中那些威逼利誘一?件也沒有?發生。


    易聽嵐有?點懷疑人生orz。


    好在這時候,房門終於被打開,她?也得以被帶出去重見天日。


    易聽嵐再度繃緊神?經——果然,果然這些人是有?所圖謀!看來之前的不管不問都?是為了讓她?放鬆警惕!她?是絕不會讓這些魔道賊子輕易得逞的!


    然後,她?就被帶到了甲板上?。成為了原不為指點其他人的教學工具。


    易聽嵐:???


    沐浴在寒風冷雪之中,眼看著身?體不受操控地使出各種招式,宛如一?具完美傀儡,易聽嵐警惕的表情?漸漸呆滯,滿心?的凝重與戒備都?化作了羞憤。


    ……不是,劇本?哪裏不對?玄月宗聖女這個身?份所象征的地位這些人都?不清楚嗎?我這麽大一?個聖女被抓回來,就是為了給你?們當教學道具使用嗎?


    前前任聖女出山門。上?任魔門聖君以情?相誘,與之上?演了好一?番愛恨糾葛,最終破了對方一?顆道心?;上?任聖女容清月入江湖,收獲了遲晚晚這樣一?個畢生死敵;輪到她?,就這樣沒有?排麵嗎?


    不,一?定不是這樣。被魔門三脈九宗所共尊的新任聖君,一?舉一?動必有?深意,明知玄月宗聖女的身?份還有?更多利用價值,卻隻將她?當作教學道具來使喚,堂堂魔門聖君,豈會做出這般不靠譜的幼稚之舉?這一?定是對方的攻心?之計!


    ——而她?,已經機智地識破了:)。


    想明白後,哪怕身?體再次不受控製地動了起來,易聽嵐的情?緒卻不再像之前那般羞憤了。等到太陰訣的招式演練完畢,她?果然被人帶回了船艙裏。


    於是便有?了如今這一?幕。


    過往數日間的經曆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易聽嵐神?色淡然地站在船艙中,保持了十足的警惕,將目光徐徐掃向四周。


    最終,她?將目光投向了主座上?的少年。


    這還是易聽嵐第一?次見到這位魔門的新任聖君。之前她?隻聽過這少年的聲音。


    過去三天時間裏,對方在艙室裏喝著熱茶吃著點心?,而她?在外麵披霜沐風、受人擺布之際,易聽嵐簡直想要將這可惡的聲音的主人拖出去修理一?百遍。


    即便如此,看著眼前這張年輕而俊秀,不含半分戾氣,反而清冷疏淡,恍如冷月隱於雲中的臉,易聽嵐仍是不可避免的怔了一?下,有?一?瞬間的驚豔。


    再想到這張臉的主人是何等惡劣,那點驚豔之情?便瞬間消散了。


    她?挺直了脊背,美麗的臉上?微笑從容,一?雙明眸投向原不為:“聽嵐早就想見一?見令魔門九宗都?甘願俯首的人物究竟是何等風采,今日得償所願,倒是不失為目下境地中一?樁難得樂事!”


    原不為感覺到了她?的莫名自信,對此頗為好奇,實?在不知她?底氣何來,便懶懶向椅背上?一?靠,含著興味的眸子投向她?:“看來你?在船上?過得挺好?”


    他話?音落下,被召集而來的其餘幾宗宗主都?紛紛將威懾力十足的目光投向易聽嵐,那強大的壓迫感讓整間艙室都?陷入了窒息般的氛圍中。


    易聽嵐卻好似不受影響,仍是淡然一?笑:“不過是有?所預料罷了。”


    “閣下費了那般大的力氣將我抓來,想來必是有?需要聽嵐配合之處。前幾日不聞不問,是為了讓我意識到自身?如砧板魚肉的處境;這幾日又?嶄露出如此可怕的武功,擺弄血肉之軀如操控人偶,則是為了加以更深的威懾……好不戰而屈人之兵,讓聽嵐在憂慮恐懼之下,不得不選擇配合,最終實?現閣下隱藏更深的謀算。”她?神?采飛揚,侃侃而談,半點不像是階下之囚,自在從容至極。


    其他人都?聽得愣住,不由紛紛將詫異敬佩的目光投向原不為。


    ……聖君心?中竟然是如此想的嗎?他們還以為之前聖君是真的忘了這位聖女,現在也是真的廢物利用,拿她?當教學道具。萬萬沒有?想到,原來他們還在第一?層,聖君已經到了第五層!


    原不為沒有?應聲,唇角卻忍不住勾起,詫異地看著這位自信莫名的玄月宗聖女:“所以呢?”


    他這副模樣在易聽嵐看來就等同默認了。她?愈發淡定,不卑不亢道:“所以今日聽嵐隻好叫聖君白費一?番苦心?了。正?魔不兩立,無論聖君心?中有?何等謀劃,聽嵐都?是萬萬不會配合的。”


    原不為認真聽完,沉默下來。


    然後,他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聽起來遺憾極了。像極了謀劃被人戳破,沒能收獲成果的無奈與遺憾。


    易聽嵐卻徹底鬆了一?口氣,露出識破一?切的淡然笑容。她?挺直脊背站在原地,頗有?幾分慷慨就丸?的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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