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華公主頭痛欲裂,似乎被?迎頭一記巨錘撞在腦袋上,痛叫一聲,坐倒在地。


    她的身軀在地上扭動掙紮,不時有斷續的痛吟聲從口中傳出。


    不知過去多久,玉華公主終於?停止掙紮,晃晃悠悠從地上起身。


    此時殿中已是?空蕩蕩一片,再?不見原不為的身影,大放明光的陣法也暗淡了下來,昏暗淹沒了整間宮殿。


    “阿、阿墨……”少女低柔的聲音忐忑極了,“你、你沒事吧?我們以後怎麽辦?要一直這樣……”


    下一刻,另一道語氣截然不同的聲音從她口中發出:“閉嘴!”


    “阿墨,你怎麽了?”玉華公主心頭隱隱察覺不對,語氣有些慌亂,“是?不是?那個人對你做了什?麽?沒關係,我……”


    “我說,閉嘴!”


    玉華公主的身體突然一僵,她所有的震驚,慌亂,無措,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然後,她的表情開始扭曲,像是?有兩個看不見的人在這具驅殼中搶奪控製權。


    三息不到,明顯有另一道意誌操控了她,轉過身緩緩向?殿外走去。


    “……廢物!本以為你天生?大氣運,可為我所用,現在看來不過是?廢物!”


    少女平日?溫柔似水的聲音此刻聽來如此冷酷。她一邊向?外走,一邊喃喃著。


    “那不是?謝淵,他?究竟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原原表示:真愛就該融為一體,不分彼此嘛:)


    第122章 探花7


    原不為走出?那間廢棄的宮殿,將玉華公主?翻滾痛吟的聲?音拋在?了身後。


    此時天光不過初明,萬千縷光輝普照之下,金色的晨霧與朝露在?花叢中氤氳。


    順著花叢掩映的小道向?前,連綿的殿宇出?現在?他?眼前,神獸雕琢的屋簷廊角在?天光下泛著燦金的光芒。


    原不為一眼就認出?了不遠處那座巍峨華麗的宮殿,那是崇政殿,又稱金鑾殿。


    這個時間點,皇帝與百官多半便?在?朝會。


    ——是玉華公主?特意挑選這個時機,趁皇帝在?上朝,才將他?帶過來;還是說,這裏麵也有皇帝本人的配合?


    心中念頭一轉,原不為的注意力又轉到了另一件事上。就在?方才,他?不僅從玉華公主?身上薅到了不少氣運,還在?黎墨主?動送上門?時又薅了他?一把。


    好歹也是堂堂妖王,哪怕隻是隨便?薅了幾縷破碎的妖魄,原不為也從中吸收了不少殘破的法訣與道則,短短片刻工夫,就對這個世界的修煉體係和法則大道有了充分的了解。


    每個世界的體係都不同,原不為境界雖高,還沒達到進入任何世界都不用轉換體係,在?魔法世界還能使?用修仙功法的地步。因此,每次進入小世界初始,就是原不為受到限製最大的時候。隨著時間推移,他?會漸漸適應並掌握小世界的規則體係,直到達到小世界的上限。


    當然,他?本身的神魂並不受限。


    而拋開神魂不算,原不為就像是一個掌握了高端知識的大學生?,來到初中做初中的數學題,那就必須遵守初中的規則,要受限於初中知識範圍內的解法。一開始定然是不適應的,要慢慢調整。


    現在?黎墨妖魄中那些殘破規則法訣卻像是一道例題擺在?了原不為的眼前,給了原不為詳細的參考,一下子就加快了他?了解和適應這個世界體係的過程。


    “……唔,我好像懂了。”


    一邊行?走,一邊飛快消化從黎墨那裏薅來的東西,原不為身體突然一頓,又繼續抬步向?前,依舊那般從容。


    他?漫不經心自花叢小道中走過,淡青色衣袖翩躚間,微不可察的氣息一閃而逝。而小道兩側,大簇大簇盛放的花朵一瞬間無?聲?凋零,隨風而逝。


    那一抹青色已踏過滿地落紅,消失在?傾灑而下的天光與氤氳的晨霧中。


    ……


    京城自古繁華,直通宮城的玄武大街上,已經陸續有店鋪開張,攤煎餅的、煮餛飩的、粥鋪、麵館,各色早點都張羅起來了,誘人的香味四處飄蕩。


    “各種餡料的糕點各來一份,要甜的。”


    某間鋪子前,正忙得?腳不沾地的老板突然聽到一道陌生?的聲?音,忙不迭應了一聲?,抬頭去看時,隻見?一位年不過二十?的年輕人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他?一襲青衫,發絲以一根木簪隨意挽起,周身上下再無?多餘綴飾,眉目如筆墨描畫,仿佛乘清風而來,讓人第一時間聯想到話本子裏的謫仙人物。


    但再一細看時,又覺此人平平無?奇,仿佛隻是一落魄士子,並無?多少不同。


    十?道不同的點心湊成一盤,很?快擺了上來,還冒著淡淡的熱氣,黑的,白的,粉的……小巧玲瓏,頗為可愛。


    原不為撚起一塊,滿意地點點頭。


    這一條街的香氣交雜在?一起,就數這一家聞著最香,不枉他?順著氣息找過來。


    沒過多久,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咽口水的聲?音,原不為不由低頭看去。


    一個小不點就站在?他?桌邊,穿著一套半舊不新的小褂子,頭發在?頭頂紮成一個小揪揪。腦袋還不及桌子高,正使?勁踮著腳,仰著腦袋,眼巴巴地瞅著他?桌上的點心。


    他?麵上罩著一層病氣,睫毛很?長,眼睛極大,就這麽一瞬不瞬地盯著,好半天都挪不開,還用力地咽了一口口水。


    原不為眉頭微皺,注視著他?的頭頂。


    一抹淡薄的、宛如剪紙般的影子正緊緊地貼在?這小不點的後背上,隻是這影子比他?高出?一截,便?從頭頂上冒了出?來。絲絲幽霧從中散發,不斷朝著他?體內浸入,而這小吃貨卻毫無?反應,還在?盯著糕點瘋狂咽口水,舍不得?挪開一步。


    原不為慢條斯理吃完大半糕點,隻剩下最後一塊時,他?突然撚起這塊糕點,在?那小不點眼前晃了晃,笑著問道:


    “想吃嗎?”


    小不點圓溜溜的大眼睛隨著糕點上下移動,使?勁吸溜著口水:“想!”


    他?眼巴巴地看著原不為,結果就看見?這個笑得?頗為好看的大哥哥輕輕“嗯”了一聲?,然後直接將那塊糕點一口咬進了嘴裏,又朝他?露出?一個更加好看的笑容。


    “好可惜啊。”青年懶洋洋地拉長調子,用遺憾的口吻說道,“沒有了哦。”


    “……”足足呆滯了近十?息,那小不點似乎才反應過來,“哇——”


    他?才哭出?一聲?,原不為已迅雷不及掩耳地伸出?一隻手,抓住了他?頭頂的小揪揪,嚇得?他?打了個嗝,害怕地睜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這個可惡的大人。


    一下子,以前家裏長輩講過的那許多拍花子的故事便?被他?想了起來。


    他?的小奶音都顫顫的。


    “不,不要拐我……”


    “逗你玩兒呢。”原不為站起身來,收回手掌,臉上仍是掛著一抹懶洋洋的笑。


    隻是原本附在?小孩身上的那抹影子就在?這一瞬間消失無?蹤。


    他?右手負於身後,輕輕一彈,絲絲幽霧便?散發出?去,隱隱可聞慘叫之聲?。


    左手則是突然攤開,一隻草編的小兔子就活靈活現蹲在?他?掌心中,一下子吸引了那孩子的目光,連哭也忘記了。


    “……喏,送你了。”


    青年隨手將草編兔子往桌上一放,又丟下一粒銀豆做飯錢,便?舉步朝外走去。


    ——要說被關?入天牢的他?怎麽還會有錢,那就要感謝玉華公主?的讚助了,被她請到宮中走一遭,臨走前在?宮中洗漱一番,順便?順走一點出?場費,不過分吧?


    這時,早餐時間已經過了,鋪子裏的客人也漸漸稀少,老板清閑下來,才發現小孫子居然溜到了鋪子裏來。


    他?一邊教育孩子以後不要亂跑一邊走了過來,就見?小孫子正把玩著一隻活靈活現的草編兔子,很?是喜歡的樣子。


    不知為何,他?一眼看去,也感覺這小兔子很?是討喜,再看眉開眼笑的小孫子,也感覺往日病懨懨的小孫子精神了許多,臉上的病氣都散去不少。


    老板本要嗬斥的話語不覺轉為慈和:“這是哪裏來的兔子?倒是有趣。”


    “……是、是大哥哥送的。”


    小不點笑得?露出?了小米牙,捧著那兔子開心不已,而絲絲縷縷的煙霧便?順著草編兔子與他?手掌接觸的地方開始,從他?體內一點一點散了出?去。


    老板順著小孫子所指的方向?看去,隻看見?一抹青色衣角消失在?人群中。


    ·


    “說罷,你是什麽東西,哪裏來的?”


    走出?那間鋪子不遠,原不為漫不經心一彈手指,便?有凡人看不見?的一縷幽霧浮現出?來,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翻滾掙紮。


    “哦,差點忘了,你都被我碾成碎末了,開不了口。那就順本能指引吧。”


    這樣說,原不為再次信指一彈,不再禁錮這玩意,而是順勢將之放開。


    轉眼間,那一縷幽霧便?飄了出?去。


    原不為不慌不忙地跟在?後頭。


    ——這不知是妖是魔是鬼是怪的東西都被原不為碾得?隻剩最後一點意識了,別說是說話,恐怕連思考都很?困難。現在?的它就像是一頭奄奄一息的野獸,完全是憑著本能行?動。


    再加上原不為追在?後麵,那凶殘至極的氣息逼迫著它,它本能就要逃回自己?最熟悉的老窩裏。那對它而言最安全。


    原不為就這麽不緊不慢地走在?人流中,看似很?慢,實則轉瞬便?走出?老遠。而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連他?一片衣角都不曾碰到,即便?有人見?過他?的臉,也在?下一瞬便?將之忘得?幹幹淨淨。


    人群漸漸稀疏,很?快就出?了熱鬧繁華的玄武大街,那幽霧還在?一路向?南。


    原不為追在?後麵,直到來到一片冷清的竹林,那幽霧已然飄散得?隻剩最後一絲,此時便?像是回到自家一般,飛也似地投了進去,迅速沒入竹林中。


    “那個方向?……”原不為目光微動,透過重重竹海,隱約看見?了一方古樸的道觀,便?想起之前從其他?人那裏打聽過的消息,“是道真觀?”


    微風拂過竹海,道觀掩映於竹海中,一縷微不可察的氣息從風中飄來。


    即便?隔著這麽遠,原不為仍能敏銳地判斷出?這縷氣息:“……是血腥味。”


    隨著原不為走近,那氣息越來越濃,直到一方形式古樸的道觀徹底出?現在?他?麵前,鮮血順著一層又一層台階淌了下來,如顏料一般凝固於階上。


    台階最上方,兩名身著道袍、作童子打扮的道童摔倒在?門?口,身上帶著各種摩擦過的傷痕,臉色灰白,已死去多時;


    跨過門?檻走進道觀中,香案旁邊又有一名青年道士倒在?地上,麵容扭曲痛苦,頭顱處有鮮血緩緩淌出?;


    拐過側門?,一位身著樸素道袍、頭發全黑的老道跌坐在?地上,身邊是散落的道經,他?一隻手插入了自己?的心髒,臉部表情透著極端的扭曲與猙獰。


    整間道觀,再無?一個活人。


    隻有那一縷順著本能跑回來的幽霧。


    原不為探手將最後一點殘存的幽霧直接碾散,順著來時路徑返回,他?腳步平穩,一一走過剖心而死的老道,撞頭自殺的青年道人,以及那兩個在?地上活活將自己?折磨死的道童。


    ——沒有外傷,沒有其他?人來過的痕跡,從各種細節都能看出?,這些人都是自己?將自己?折騰死的。


    ——不,也不能說他?們還是自己?。說不定,這身體裏的魂早就換了主?人呢?


    “「汙穢」道文的氣息……”


    原不為目露思索,突然抬頭看向?來時的方向?,他?的目光仿佛穿過了竹海,穿過了重重人山,看到了那座高聳的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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