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寧緊緊貼住牆壁,試圖往來時的方向挪,嘴裏喊著黑鳳:“鳳,鳳?”


    她才喊了兩聲,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在空中:“別叫了,那隻鳥進不來。”


    秦寧被嚇了一個機靈,又不敢抬頭,即使看不見也蒙著眼睛:“誰?”


    “思過穀的穀主。”蒼老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坐到中間來。”


    秦寧認慫,聽著這個聲音,她判斷了一下對方年紀,試著商量:“這位穀主,長老?我知道錯了,我這就出去跟師尊說我不合適修煉,我自己滾。”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愣了下,帶著些驚訝:“雲穀何時來了這麽個不知上進的丫頭。”


    嗚,秦寧吸吸鼻子,扯了扯自己的臉,閉著眼睛頗為憤憤懊悔:“說的太對了,我怎麽能這麽不知上進呢,我不配為雲穀的弟子!我現在就走!穀主你不用送了!”


    才說完,秦寧感覺自己的身子又不受控製地被吸到中間,接著被一股無形的力按住,坐在了桌案前。


    “雲穀也沒有半路脫逃的弟子。”那人嗤了一聲,“讓你寫多少遍?”


    這簡直就是等級壓製,秦寧整個人都焉了:“五百。”


    那人謔的一聲:“你倒是有能耐,很少有人能罰這麽多。”


    秦寧:“多謝誇獎。”


    那人又問:“你是哪個長老座下的弟子?”


    秦寧:“雲澤掌門。”


    空氣安靜了幾秒,秦寧有些疑惑地抬頭,那聲音才響起來:“雲澤的徒弟,來思過穀的,你是第二個。”


    秦寧想要人陪她說話,不然安靜的黑暗她真的會受不了,於是主動問:“還有誰?”


    “聽人喊他長生。”


    印長生?


    他居然也進過思過穀?他不是一向是雲穀弟的標杆嗎?


    “那他是為什麽受罰啊?”秦寧八卦著問,“也抄了五百遍穀規嗎?”


    那人道:“沒有抄穀規。”


    秦寧:?


    “那為什麽我要有特殊待遇!”


    “是他有特殊待遇。”那人似乎是在回憶,歎了一聲,“關了七七四十九日,甚至連盞燈都沒有,整整四十九日沒說過一句話,就坐在你這裏,那背就沒彎下去過,怎麽進來的,又怎麽出去。”


    四十九日不說話,在這種黑暗裏?


    秦寧想都不敢想。


    “也不知道犯了什麽錯,雲澤每日過來,問他認不認錯,硬是不說話,雲澤最後沒了辦法才把人放出去。”那人覺得有點意思,笑了一聲,“能讓雲澤退到這步的,我隻見過那小子一個。”


    可不是嗎,不然怎麽能是男主角呢。


    秦寧點點頭,有些好奇印長生到底做了什麽事。


    “寫吧。”蒼老的聲音緩和了些,帶著點免為其勉,“我可以陪你說說話。”


    秦寧見著自己完全沒有反抗的實力,隻能退了一步:“那能多點幾盞燈嗎?”


    “嗯?”那人安靜了幾秒,笑了起來,“你是在跟我談條件嗎?來這裏是給你享受來的?”


    秦寧憋憋屈屈趴在桌上,小聲嗶嗶:“太暗了,對眼睛不好的。”


    “就你嬌氣?”那人輕哼了聲,隨即又道,“點燈也不是不可以,你若是能找到我在哪裏,那就給你點燈。”


    點燈還要玩捉迷藏?


    秦寧抬頭看了眼四周這黑漆漆的環境,又憑著聲音判斷了一下方位,果斷搖頭。


    “不要。”


    她死也不會離開這張桌子的!


    空氣裏安靜了幾秒,那聲音又出現了,有些急躁:“你這丫頭,還不懂持之以恒。”


    秦寧歎氣:“我一點靈力都沒有,哪裏比得過您呀,這不是擺明了不自量力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那人道,“我給你點提示,凝神。”


    秦寧搖頭,拿起筆:“不了不了,您吵到我了,我要安心抄穀規。”


    她在紙上才寫了幾個字,那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嫌棄:“你這字,真是我見過寫得最差的。”


    秦寧:“……”


    她能怎麽辦嘛!她又不會用這個筆!能認出來那些字是什麽就已經很好了!


    秦寧想著,又故意將拿筆的姿勢換了一下,開始寫簡體字。


    那人問:“你寫的是什麽?”


    “抄穀規。”秦寧埋著頭哼哼,故意擋住了那些字,“我在遊曆的時候,一個世外高人教我的字體。”


    那聲音湊了過來:“我看看。”


    “您能不能不要說話呀。”秦寧苦惱,“這樣很容易讓我分心的。”


    那人被噎了一下:“哎我說你這小丫頭……”


    就在這時,秦寧的筆突然朝著一個方向一扔,那人話音一頓。


    筆遇到阻擋掉落在地上,清脆的一聲。


    原本響在空氣裏的聲音此時竟化作了實質,從前方傳來:“我倒是小瞧你了。”


    這人一直都在跟她說話,也在引著她說話,多半也是個待久了想要人陪的,她若是放出勾子,不願意說了,肯定能讓他放鬆警惕,再聯合他的話,凝神,不難找出他的位置。


    秦寧彎著眼睛:“能幫我把筆撿一下嗎?”


    “得寸進尺。”話是這麽說,一隻筆卻遞了過來,看到那隻手,秦寧愣了一下。


    這是一隻小孩子的手。


    隨即,聲音的主人也出現在她麵前,秦寧伸出去的手僵在了空中。


    她歪了歪頭:“穀主?長老?”


    麵前的長老,哦不,麵前的小孩約莫隻有七八歲的模樣,穿著一身黑衣,頭發花白,臉上卻稚嫩無比,甚至還有些嬰兒肥,活脫脫的一個可愛正太。


    正太把手背到後麵,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聲音依舊很蒼老:“把眼睛收回去。”


    秦寧垂下視線。


    然後又抬起來:“說好的點燈呢?”


    正太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就這個?每次的話了?”


    秦寧想了想,補充道:“多點幾盞。”


    正太看了她幾秒,突然笑了出來:“雲澤的弟子,倒都有些意思。”


    話音一落,他輕輕拂袖,整個穀內瞬間燈火通明。


    “隻給你一日時間,明日一早,若是還想要燈,那得看我開心了再說。”


    秦寧看清了這穀內的情形,空曠,卻什麽都沒有,隻有她這裏的桌凳。


    不過有了光就好說了。


    至於明天,那就明天再說。


    正太湊到她麵前,去看她寫的字:“這字體倒很奇怪。”


    秦寧打著小算盤:“那我可以教你。”


    正太抬眼:“然後呢?”


    “然後你點燈。”秦寧說,“劃算嗎?知識的力量是無窮的,點燈而已,你一定不會拒絕。”


    正太細細看她幾眼,挑著眉:“可。”


    有了燈,其實這思過穀的日子並不難熬,何況還有個小正太陪她說話,還能以這為由,讓他幫忙抄幾遍穀規,反正最後也是他檢查,甚至時不時還可以試探放出罪惡的雙手,看能不能捏一下。


    這次就在秦寧快要捏到的時候,四周又一次暗了下來,她動作一頓:“你怎麽耍賴啊!”


    正太聲音再一次響在空氣裏:“有人來了。”


    秦寧下意識坐直,不能讓人知道她在劃水。


    “雲郢前輩。”


    是周子森的聲音。


    正太應道:“何事?”


    他叫雲郢?


    周子森道:“玄水門門主突然離世,此時正是一團亂,師尊有令,雲穀派些弟子去助他們少門主穩定玄水門內部的紛爭,故此我們來接小師妹。”


    “玄水門?”雲郢聲音聽起來沉了一點,隨即秦寧感覺到一股力量將自己往外推。


    秦寧聽他的聲音低低響在耳邊:“小丫頭,去吧,以後莫要惹你師尊生氣,他這人比較古板。”


    秦寧還未能說話就被送了出來,周子森和景心亦都站在外麵。


    黑鳳一頭撞進了她的懷裏,她回過頭,穀裏卻再沒了動靜。


    她想了想,湊過去對著裏麵道:“謝謝你啊。”


    裏麵沒有任何回應。


    景心亦狐疑地看著她:“你在幹什麽?”


    “沒有。”秦寧馬上回頭,“師姐你們剛才說什麽?玄水門?”


    那不就是宋玄衣他爹爹沒了嗎?!


    “是。”周子森禦劍起身,“我們需要抓緊趕過去。”


    景心亦也禦劍起來,看向她:“上來?”


    秦寧想了想,就站到了景心亦的身後,問:“那宋玄衣呢?”


    “他先走了。”景心亦跟在周子森身後,瞥了她一眼,“讓你不要偷懶,被師尊逮到了吧?若不是周師兄去找師尊求情,讓你一同去玄水門,你還得在裏麵待著,思過穀那地方,又冷又黑又靜,鬼影都沒有,就你這膽子,還不得嚇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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