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寧被這個認知嚇了一跳,那她從頭到尾,不就是透明的嗎?


    她神色複雜地問:“那你為什麽不拆穿我?”


    印長生看了她好一會兒,不知為何,秦寧竟然看出了他眼裏似乎看透一切的深遠,其中甚至還帶著的一點淺淡的調侃:“披著紫魘宮宮主的皮囊,你便隻能是秦寧。”


    “既然你做可愛要開心些,那便容你可愛,容你順心。”


    這話重重地砸在了秦寧心上,她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突然被一條線給串聯了起來,她喃喃:“所以你讓我住在晚星穀,準許我不去習煉境,教我禦劍,都是········”


    都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替她瞞著,替她掩護。


    “沒什麽都是。”印長生起身,打斷了她的話,“你隻需知道,在我這裏,你想做什麽,那便做什麽。”


    他頓了頓,彎腰看著她的眼睛:“除了離開。”


    等秦寧反應過來,印長生已經走出了門,他沒有再留下來磨墨。


    秦寧拿起筆,看了卷宗好一會,突然一頓。


    印長生作為一個“曾經”的正道之光,為什麽會突然問她什麽是正道?何況他明明是名士榜榜首,如今卻連那個地方都不想踏足。


    不想踏足,正道,落青山·······


    秦寧猛然放下筆站了起來,追著印長生去了,但卻撲了個空。


    印長生並未回到他暫住的殿裏,最終秦寧讓黑鳳帶著她找到了站在紫魘宮後山下的印長生。


    他背對她而立,手裏拿著劍,劍上的炎龍隱隱顯出龍形,證明他現在心緒不太平靜。


    背影筆直,依舊穿著一身白衣,如今眾人都說他似魔非魔,不是正道,都忌憚他,怕他。


    隻因他殺了雲澤,隻因他殺了自己想殺的人。


    而她卻覺得,這人與她初來這個世界見到的那個印長生是相同的,他也依舊有一身清冷傲骨。


    秦寧猶豫了一下,終是小心喊了一聲:“長生哥哥?”


    印長生握劍的指尖輕輕顫了顫,隨即,他輕輕閉眼,掩去了眸底那抹殷紅,轉身。


    秦寧見他回過頭來,眸色依舊清淺,微微舒了口氣。


    雲澤是印長生的恩人,是他的師長,甚至可能是他一直以來的啟明燈。


    但突然之間,這盞燈滅了,印長生親手把他打碎,他不去落青山,會不會也是因為這個呢?


    秦寧想問,但卻不知道該怎麽問出口,若是又觸及到了他的傷心事,那又該如何。


    她站在原地躊躇不前,卻見不遠處的印長生突然拿出了玉簡,多半就是跟周子森說名士大會,他不去。


    秦寧也不想勸他去。


    印長生看著秦寧,開了口:“師兄。”


    “我會來。”


    秦寧倏忽抬起頭,什麽?


    印長生隻說了兩句便把玉簡收了起來,走向秦寧,輕輕笑下:“怎麽?”


    秦寧問:“你不是不去嗎?”


    “去。”印長生把輕輕顫抖的劍收了起來,聲音很淡,“既然大家都想讓我去,那我便去。”


    秦寧拉住了他的袖子,印長生垂眸。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再確定他的眼睛紅沒紅,這話怎麽聽怎麽像要去搞事情的:“你真的要去嗎?可以不必勉強。”


    印長生此時狀態確實有些不同,他看著自己的衣袖,目光在那纖細的指尖逗留許久,輕笑一聲:“怎麽就你讓我不要勉強。”


    秦寧點頭:“我是覺得,知道自己做了這件事會不開心,那就不如不做。”


    印長生眯了眯眼,問:“那你覺得我現在開心嗎?”


    “好像······”有點不開心,秦寧正準備說這個,但一看印長生的眼睛,裏麵竟然還夾著些笑意。


    嗯???


    真是他自己想去的?


    印長生替她答了:“好像還行?”


    秦寧抿嘴默認。


    印長生點點頭道:“是不錯。”


    秦寧:“怎麽就突然改變想法了?”


    印長生道:“因為還有些事沒做。”


    秦寧:?


    你果然是要去搞事情的?


    印長生看著她突然瞪大的眼睛,又悠悠補充:“我至多去三天就回。”


    回哪?回紫魘宮?怎麽著,回紫魘宮都用上“回”這個字眼了。


    秦寧硬著頭皮:“回雲穀嗎?”


    印長生鼻子裏發出一聲很輕的哼笑:“回紫魘宮。”


    秦寧一噎,又不由得問:“那你什麽時候回雲穀啊?”


    印長生就不說話了,隻盯著她瞧,秦寧縮縮肩膀,莫名慫了,行吧,不回就不回。


    不過這次印長生居然不帶著她走了?這倒是讓她很意外。


    印長生決定好後,第三日便走了。


    秦寧坐在書房中,看著給自己磨墨的影一,竟有些出神。


    半日後,秦寧再一次鑽進了紫魘宮的藏書閣,紫魘宮的藏書閣自紫魘宮創建便有了,比她寢宮大出了好幾倍。


    秦寧就來過一次,為了查以魂換魂。


    既然以魂換魂能查到,那關於心魔,也一定能查到。


    在藏書閣關了一天,次日一早,秦寧頂著黑眼圈走了出來,身體疲憊,精神卻異常亢奮。


    她懷裏揣著一本書,寶貝似的給嚴嚴實實裹著,終於給她在角落裏翻到了一本古籍,古往今來,產生心魔的人雖說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秦寧拿著筆畫上重點,簡單總結了一下,所謂心魔,就是某件事成了心結,在修煉過程中,因為這個心結沒有解開,導致靈力混亂,以至於一念之間靈氣夾雜了魔氣,魔氣入體,在身體中與靈氣相互糾纏。


    尋常人的靈氣能壓製住魔氣,但魔氣本身就有邪性,若是受到的刺激過多,加之承受者的心境不穩,那魔氣就會變本加厲地將靈氣引入,侵染成魔,直至承受者完全被魔氣所主導,內心的私欲無限放大,墮落為魔。


    要解除一個人的心魔,不僅要解開此人的心結,還要將他體內的魔氣清除,這不是件容易的事,清除魔氣,需要借助神器冥清皿。


    冥清皿隻在二十年前出現過一次,一出現便被各大仙門爭奪,最後落在凜雲洲的海底。


    那海底還有魍魎之陣,加之這些年來,正道中人也沒人如魔,散修就算是入了魔,那也是小嘍囉,不值一提,故此再也沒人敢去尋。


    魍魎之陣,上次在海底,也隻是見到了魍魎之陣的一角,自己就被海魅那個便宜爹帶走了。


    若是要拿到冥清皿,會不會再一次觸動那個陣?


    印長生當初是怎麽封印魍魎之陣的?


    秦寧在藏書閣門口站了會兒,然後抱著書回了寢宮,她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喚上影一:“把巫獸牽來。”


    影一領命,正要下去,秦寧又道:“宮裏一到三十的傀儡,也順道叫過來。”


    第62章 我心動


    落青山, 名士大會最後一日。


    首座之上,各大仙門掌門正襟危坐,神色嚴肅, 不怒而威, 其中,又以雲穀周子森為中心。


    所有人地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看向周子森的位置, 又時不時瞥向他身旁那個空位。


    “決賽都要開始了,應該不來了吧?”


    “不來也好不來也好。”


    “聽說他當年就是在這裏手刃了雲澤, 若是再來, 觸景生情, 惹得他發瘋傷了人可怎麽辦?”


    ……


    眾人小聲議論, 坐在周子森身邊的景心亦捏著劍,聞言就要站起來。


    周子森按住她的手:“師妹稍安勿躁。”


    景心亦冷冷地掃了一眼那些嘴碎的人, 聲音消失後才氣道:“他們怎麽能這麽說師兄!”


    “都忘了當初是誰給他們修習,救他們出魍魎之陣的了。”景心亦沒有壓低聲音,冷哼, “一群白眼狼。”


    聽到這話的各仙門掌門皆是臉色一變,不再言語。


    景心亦這才壓低聲音, 問:“但是師兄真的要來嗎?”


    周子森點頭:“他說來, 便是會來的。”


    “師兄分明不想見到這些人, 為何還要來。”景心亦眉頭輕擰。


    印長生這些年對各大仙門都視而不見, 甚至若是哪個弟子惹了他, 他也從不手軟。


    本來自他在落青山殺了雲澤後, 各大仙門都忌憚他, 現在更是如此。


    周子森隻道:“他有分寸。”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何師弟會答應過來,難道真的是因為秦寧說了什麽嗎?


    所有人的議論和猜測皆在看到入口處那白衣男子時都停了下來,名士大會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尤其是當年目睹了落青山一事的弟子們, 猶如被掐住了脖子。


    來人低垂著眼,衣袂隨著動作微微浮動,清冷俊逸,俊美得不似凡人,臉上表情淡漠。


    第一次見到印長生的人都愣了,這是你們嘴裏說的那個似魔非魔的瘋了的印長生?


    隻見印長生步伐平穩地走到了首座,朝著周子森和景心亦輕輕點了下頭,便坐在了他們旁邊。


    “師兄。”景心亦扭頭,確認再三後,問,“隻有你一個人啊?可愛師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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