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人輕輕推開,隨即有人走了過來。


    秦寧在被子底下的手抓緊了恨姬,準備隨時給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人走到她的床邊,秦寧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有如實質,一直盯著自己。


    “秦寧。”


    是蘇慬。


    秦寧一言不發。


    蘇慬似乎是歎了口氣,他坐到床邊,手搭上了秦寧的額頭:“隻要你不再遇到他,是不是就都不一樣了。”


    什麽不一樣?


    “我不逼你做那些不喜歡的事,你想做什麽便做。”蘇慬說,“我陪著你,這樣好不好?”


    秦寧感覺後背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蘇慬不是喜歡景心亦的嗎?這話為什麽聽起來這麽不對勁呢?!


    忽的,秦寧感覺到蘇慬的氣息越來越近,她一個激靈,往床裏滾了一下。


    蘇慬的手瞬間收了回去,聲音也變得冰冷:“秦寧。”


    秦寧後背對著他,沒說話。


    蘇慬卻是將她翻了過來:“你醒的?”


    秦寧正打算裝下去,卻覺得這好像不是個辦法,她這會兒真的有些搞不懂了。


    難不成她已經遇到了印長生,那段劇情已經過了,現在已經到了下一步了嗎?


    不然為什麽蘇慬會說這樣的話,不遇到他?


    這個“他”,唯一的可能,隻有印長生了。


    所以她幹脆睜開眼睛,理直氣壯道:“沒錯,我是醒的。”


    蘇慬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很可怖:“聽到什麽了?”


    “全部都聽到了。”秦寧坐起來,“你對印長生做了什麽?”


    “我見過他了對不對?”


    蘇慬看了她半晌,直視她的眼睛,卻沒看到多少的憤怒和眷戀。


    若是她想起來了,不會是這個態度。


    但若是沒想起來,為何獨獨把他一直記掛著?


    思忖片刻,蘇慬才緩緩問:“你見沒見過他,自己不知道?”


    秦寧卡殼了一下。


    蘇慬看著她的神色,料想自己想的是對的,多半是回溯時出了什麽問題,導致現在她記憶有些混亂,記得這個人,卻隻是記得而已,並沒有其他。


    蘇慬幹脆道:“你是見過他。”


    秦寧倏忽抬頭。


    蘇慬又道:“但他那日身受重傷,已經死了。”


    秦寧:“???”


    信你才有鬼。


    秦寧想說你剛才跟那個人說的話我全聽見了,但想想,卻是這會兒說了,蘇慬保不齊會把她滅口。


    所以她眼睛轉了轉,道:“我不信,除非,你帶我去他墓前看看。”


    “你不會說他神魂俱滅,沒有墓吧?”


    她看著蘇慬的神色,卻見蘇慬壓根沒有慌亂,甚至還點了下頭,道:“好,我帶你去看。”


    秦寧抬眼看他:“那他葬在哪裏?雲穀嗎?”


    蘇慬點頭:“嗯。”


    秦寧想起自己儲物戒裏的雲穀通行牌,抿了下嘴:“那你明日就帶我去看。”


    蘇慬起身,垂著眸看她,問:“待你看完,日後不許再提他。”


    “好。”秦寧答應得很爽快,心裏小人卻略略略:你騙我我騙你,打平了。


    到了雲穀,她手裏有通行牌,還輪得著蘇慬?


    第二日一早,蘇慬果然說到做到,竟然已經準備好了巫獸,看樣子真的就要帶她去雲穀。


    秦寧看他坦坦蕩蕩的模樣,又想著昨晚聽到的對話,總覺得自己精神有些分裂,為什麽總感覺不對呢?


    但蘇慬看起來卻沒有任何心虛的意思,騎著巫獸就帶著她往雲穀走了。


    路上,秦寧裝作不經意地問:“我們這個身份,可以進雲穀?”


    蘇慬:“可以。”


    秦寧不再問,到了雲穀的山門前,看著這通天的石階,眉梢微微一挑,總覺得有些熟悉。


    “怎麽進?”


    下一刻,她被蘇慬一把抓住,隻見兩人麵前多了一扇門,秦寧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把抓了進去。


    “蘇慬!”


    蘇慬卻是將她直接帶到了另一個地方,道:“到了。”


    秦寧這才看到,自己跟蘇慬站在了一個山穀內,這穀內有一顆參天大樹,樹下立了一個墓碑。


    秦寧走過去,瞬間瞪大了眼睛:“印長生的墓?!”


    蘇慬點頭:“我沒騙你。”


    不可能啊,他為什麽會死呢?!


    秦寧左右看了一眼,覺得這個地方也很熟悉,她狐疑問:“這裏是雲穀?我憑什麽相信你?”


    蘇慬像是知道了她會這麽說,帶著她從穀裏出來,道:“這裏是晚星穀,印長生生前的住所,往前走是雲穀裏的各個地方,你想去哪裏?”


    秦寧回頭看了一眼,總覺得這裏很是熟悉,但又想不起來。


    她想了想,道:“都看看吧。”


    蘇慬也由著她,他抬手,直接將秦寧身上的衣服換成了雲穀的道服,帶著她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秦寧摸摸自己的通行牌,覺得這個好像沒什麽用了。


    從晚星穀出來,看到雲穀內的眾多弟子,秦寧才有些半信半疑,這是雲穀無誤,這些弟子都是雲穀的道服。


    到底哪裏出了錯呢?難道她真的穿錯書了?


    忽的,她腳步一頓,拉住了旁邊一個雲穀的弟子:“你知道景心亦在哪嗎?”


    那個弟子神情茫然了一瞬:“景心亦?是誰?”


    蘇慬臉色微微一變,將秦寧拉了回來,低聲道:“你瘋了?!不怕露餡?!”


    秦寧卻是覺得他才瘋了。


    那個弟子說什麽?他不認識景心亦嗎?居然不認識女主?她不是雲穀掌門的親傳弟子,印長生的師妹嗎?


    秦寧扭頭問蘇慬:“你認識景心亦嗎?”


    蘇慬沉著臉:“不認識。”


    秦寧一把甩開他,往前走了幾步,又喚住了另一個人:“你認識景心亦嗎?”


    那人搖頭:“不認識,是誰?”


    秦寧看了蘇慬一眼,見他似乎遊玩攔著自己,抓緊又問:“那你認識印長生嗎?”


    “你說印師兄?”那人表情似乎有些僵硬,緊接著道,“印師兄不是死了嗎?對,印師兄死了。”


    秦寧看著他的表情,剛要繼續問,就被蘇慬給帶了過去,他鉗製住她的手,冷聲:“你做什麽?”


    秦寧看著剛才那個她問話的弟子,垂了下眼睛,搖頭:“沒做什麽?”


    蘇慬道:“現在看也看完了,回去吧。”


    秦寧點了下頭。


    蘇慬臉色這才好了點,他抬手正準備畫陣法出去,秦寧卻一把甩開他。


    想著蘇慬是巫族人不會禦劍,她想也不想就禦劍而起,朝著雲穀的最中間飛了過去。


    越飛越覺得不對勁,整個雲穀雖然看起來跟正常,但又處處皆是詭異,每個人都像是行屍走肉一般,見了麵也不會說話,隻木然地走著。


    飛到中間的烈日穀,秦寧拿著手裏的通行牌直接走了進去,卻見裏麵空無一人。


    像是一個諾大的空殼。


    後麵的蘇慬緊追不舍。


    秦寧扭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是哪裏?”


    蘇慬依然道:“雲穀。”


    “蘇慬,你當我是傻子?”秦寧說著,突然想起昨晚那人跟蘇慬說的話,他說印長生被困在幻境裏。


    她略一皺眉:“這裏是幻境?”


    蘇慬表情有一瞬間的裂縫,秦寧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們把印長生關在了幻境裏。


    也把她關在了幻境裏,影一是傀儡,本就沒有喜怒,她才看不出來,可是這些活人卻不一樣了。


    可為什麽?為什麽要把她關在這裏?她不是才剛穿過來嗎?


    為什麽她儲物戒裏會有那麽多符合她愛好的東西,還有雲穀的通行牌?為什麽她也是巫族人,卻會下意識的禦劍。


    秦寧隱隱感覺到有些頭疼,腦海裏閃過些什麽片段,卻又抓不住。


    她在空中搖搖欲墜,蘇慬眸色一沉,瞬間用紅線將她一把拉了下來。


    “你累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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