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情認真嚴肅,一筆一劃,字體娟秀工整。臉頰依舊紅潤嬌豔,那道濃粗的草莓醬緩緩地暈開,以微不可察的速度往下淌。


    漫過腮骨,朝向紅唇。


    裴霧看呆了。


    第44章 患得患失


    裴霧慢慢自桌後走出來, 繞過桌子,悄無聲息地站到葉芷的左邊。葉芷全神貫注地寫字,沒注意到。


    裴霧右手摁到桌側, 葉芷一個“佛”字寫了六畫,隻剩最後一豎了,她微抬筆, 落到紙上, 緩力下移。


    左頰上一癢,她筆尖一偏,劃了一半的豎歪向了右邊。


    她惱怒地斜眼。


    裴霧腦袋歪著,嘴巴親在了她的臉頰上, 準確地說,親在了香甜的草莓醬上。他使勁嘬一口, 抿進嘴裏, 喉結上下滾動, 咽下去。再使勁嘬一口, 抿進嘴裏, 循環往複。


    動作輕柔而虔誠。


    葉芷氣了幾秒鍾,忽然就不氣了。


    她若是一朵花,裴霧便是最美的蝴蝶。


    與其說是花的香甜吸引了蝴蝶, 莫不如說, 蝴蝶迷失了方向, 跌落花蕊之間。


    葉芷無論在現代還是目前所處的時代, 她都算不上絕世傾城的大美女。


    她有自知之明,依照自己的年齡和長相,絕對吸引不了裴霧這樣長相的男子,即便是窮酸秀才, 也沒什麽可能。


    越是迂腐的人,越計較年齡。


    讓一個十八歲的清俊秀才娶一個二十八女歲還嫁過一次的女人,估計他會以死明誌。


    裴霧手摁著桌沿,薄唇貼在葉芷的臉頰上,動作輕柔地舔舐香甜的草莓醬,說不清是果香醉人,還是肌膚誘人,裴霧眼神漸漸泛過了迷醉的氣息。


    十幾年裝癡賣傻地活著,他沒有了解過女人這種生物。


    反而是有抗拒的情緒。


    女人心,海底針,狠毒起來,比蛇蠍還要可怕。皇後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一直不了解,也並不覺得好奇。


    可葉芷突兀地闖了進來。


    在他麵前揭開了女人這種生物的麵紗。


    他食髓知味,竟似中蠱了一般,這幾日腦海裏不斷翻湧的,全是令他迷醉沉溺的畫麵。


    便如此刻,他的吻慢而遲緩,但體內實則像要爆裂了一般。


    他摁住桌沿的拇指,繃緊,下壓,桌角堪堪被掰去了一小塊。


    哢噠一聲。


    小木塊落到了地上。


    乖乖巧巧任他親吻的葉芷,眼睛驀然瞪大,她腦袋一偏,身子順勢彎下去,撿拾起地上的小木塊,吃驚地問“這是哪裏掉落的?”


    好端端的,空中會掉木塊?


    裴霧吻空,嘴角不自然地抿了抿。


    心裏知道,也不可以說。


    葉芷將木塊舉到他的眼前,“知道是從哪裏掉落的嗎?”


    她仰頭,“難道是橫梁上掉下來的?”


    如此一想,心裏頓時有些後怕,“若是橫梁上掉下來的,待在這個屋子豈不是很危險?”


    她另一隻手抓住裴霧的胳膊,眼神警覺地問:“咱們是不是要趕緊逃開?”


    這要是橫梁斷掉,整個房子不就塌下來了,他倆要是不走,豈不被活埋了?


    裴霧體內似乎繃了一根弦,弦越繃越緊,隱隱有斷掉的趨勢。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閉了閉眼,兩隻胳膊似鐵鉗一般箍住了葉芷如柳條般的腰肢。


    葉芷還在擔心小命的問題,細腰卻突然被摟住,她吃驚地偏過頭,便看到垂眉耷眼的裴霧,臉上漾著很特別的顏色。


    如霧般迷蒙,又似彩雲般絢爛。


    她兩隻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奇怪地問:“王爺,你怎麽了?”


    裴霧不作答,兩手猛地一提。


    她已然坐到了桌子上。


    那張快寫滿了的紙立時被坐皺了,裙子有無染黑還有待考究。


    她頓時有些驚慌,“你,你要幹嘛?”


    被他掐腰抱上桌子,她隱隱有些怕。


    這傻子瘋起來,不會有什麽虐人的舉動吧?


    她對他還是不夠了解,從未聽說他有過異常怪異的舉止。


    這下好,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她羽睫輕顫一下,柔聲問:“王爺?”


    溫柔似水的聲音,似在裴霧心裏輕輕地撓了一把。


    他忽地靠了上來。


    凶狠有力地吻她。


    葉芷被吻得有些窒息,雙手無力地拍打他的背,兩隻腳也沒閑著,去蹬去踹。


    可這些對他來說如同撓癢癢一般。


    他吻得更用力了。


    她發不出聲音,隻反抗了一會兒,身子便無力地軟了下去……


    頭發亂了,衣服散了。


    葉芷惱怒無力地歪在桌子上。


    裴霧立在桌前,大口大口地喘氣。


    眼底翻湧的情緒,被長長的睫毛給蓋住了,葉芷看不到。


    葉芷攏攏有些褶皺的衣衫,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慣會低垂著眉眼,讓她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緒。


    她伸出手指,搭到他的頸項處,輕輕地哼了聲。


    裴霧木然地站在那裏,隻顧著平穩呼吸,不著急整理衣服。


    她捏了下他的鎖骨位置,“我應該生你的氣,”眼睛定定地瞧著他,音色平靜,“可偏偏生不起來。”


    他就像是初嚐糖果的孩子,以前不知道糖果為何物,見著了也不搭不理的。可她這塊糖果主動送到他嘴裏,他禁不住誘惑舔了口,這一舔,世界都變了顏色。


    他瘋狂地迷戀上糖果的甜。


    這份瘋狂一定是短暫的,或許三五天,或許七八天,或許更久些,一個月?


    但這份瘋狂一定有過去的那一天。


    什麽好東西吃得頻了,嘴裏便失了滋味,一旦吃膩了,這種甜對他來說便成了負擔。


    有朝一日,曾經瘋狂迷戀的糖果,也會變成不屑一顧的爛菜葉。


    裴霧現在,便是瘋狂癡迷的階段。


    無時無刻地癡纏她,想要親她抱她。


    她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煩惱。


    她慢慢抬起右手,橫在空中,指腹堪堪停在男人喉結前麵。


    這是男人至關重要的部位。


    使勁摁下去,據說男人會窒息。摁得狠了,怕是會沒命。


    她指腹隻觸不觸,裴霧沒有任何反應。


    葉芷笑:“果然是個傻子,要是換了旁人,這個時候一定會做出抗拒的動作。你可倒好,乖順無比地站著。”也不怕她下狠手。


    “我知道你初試雲雨,正是好奇癡迷的時候。這大概是每個男人或者女人都會經曆的階段。你長得好看,我也喜歡得很。所以你今日今時對我有一點點兒強迫,我氣不起來。”


    她語氣很快變得傷感,“像今天這樣的時刻,以後很少會有了。你貪戀我,不會有太久的時間。一想到這個問題,我會有一點點兒傷感。”


    她指尖一下一下地碰觸他的喉結,動作輕微而小心,“他日,你若是傷我害我,用相同的動作和姿態去麵對其他的女人,”她聲音陡然間狠厲,“我會恨你!”


    這四個字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出來的。


    說完這些,葉芷自我感覺自己有些神經質了,她收回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男人長得太好看也是個麻煩,這還沒怎麽呢,我竟然會有患得患失之感。”


    目前他尚抓在自己手心裏,她便擔心失去了,若是他日真失去了,不知道自己會以何樣的姿態麵對。


    葉芷對裴霧產生了獨占的心思。


    女人絮絮叨叨半天,裴霧聽得認真仔細,聽是聽了,可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懂。


    女人說的話像飄在雲霧之上,他聽得雲裏霧裏。


    他不方便去盯視女人的臉,僅能靠聲音去辨別。


    如果他用探究的目光去看她,還沒等他研究明白她的心,她便會洞察出他的呆傻是裝的。


    怎麽樣才能讓眼前的女人發出欣喜若狂的聲音呢?


    他盯著自己的鼻尖,慢吞吞地吐出一個字:“一!”


    女人希望他學會識個一字,那他遂了她的心願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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