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不高興地瞪了她一眼:“秦姑娘這問的是什麽話?夫人和王爺自然是一起躺在榻上,至於要做什麽,奴才一個閹人可不懂。你要實在好奇,改天請教請教夫人吧!”


    他做了個往外驅趕的動作:“王爺要休息,大家請回。”


    秦嬌嬌迷迷糊糊地回了清風院。


    翠竹軒裏,葉玉姝翻來覆去睡不著,起來穿衣洗漱,打發巧花出去打探消息。


    巧花出去轉了一圈,回來後,悄悄告訴葉玉姝:“主子,早上王爺發了好大的火,秦姑娘去了以後,被王爺用硯台把額角給砸出了血,現在正在清風院裏哭哭啼啼的。”


    葉玉姝拍拍胸口:“幸虧我沒去,要不然,我也恐難幸免。”她問,“現在呢,王爺還在發瘋?”覺得用錯了詞,她趕緊改口,“還在發脾氣?”


    “說也奇怪,煙雨軒那位夫人一去,王爺便不發脾氣了,本來要砸花瓶都老實放了回去,聽說現在王爺和那位夫人在休息。”


    “大白天的,在休息?”


    “王爺昨晚一宿沒睡,所以早上才鬧騰。鬧累了,可不得睡一會兒?”


    “天哪,太可怕了。“葉玉姝雙手合十,虔誠地祈求,“但願以後,王爺再也別來找我!”


    第62章 上天的懲罰


    皇宮裏。


    俞虎得傳召後進入禦書房, 對著上首的皇上行禮:“臣,俞虎,參見皇上。”


    “起來吧。”皇上讚許地點頭, “此次邊關之戰,你功不可沒,朕甚心慰。”


    邊關有外敵挑事, 沈國狀將軍派俞虎帶兵出戰, 俞虎不負重望,凱旋而歸,皇上龍心大悅,單獨召見俞虎。


    俞虎謙虛道:“能為皇上分憂, 臣萬死不辭。臣能有今日,幸得沈國狀將軍的指點和提攜。”


    皇上笑了, “你一個武將, 竟也會這些場麵話, 朕以為, 隻有言官才會這些。”


    俞虎道:“臣說的是事實。”


    “這次的功勞與沈將軍無關, 是你自己掙下的。”皇上道,“沈將軍很好,你也不差。不用把這些場麵話一直掛在嘴邊。”


    “臣出征邊關, 沈將軍平定內亂, 臣有功, 沈將軍同樣功不可沒。”


    “沈將軍平定內亂?”皇上眉頭輕輕皺了下, “朕為何不知哪裏有內亂?”


    俞虎臉色突變,微怔之後,重新跪下,“臣惶恐。”


    皇上抬手, “起來說,據實以報。”


    俞虎表情為難,“皇上,臣以為……”


    皇上打斷他:“是不是朕不知道你就不說了?”皇上手掌在空中使力一揮,“必須說。”


    皇上讓說,俞虎稍事踟躕,回道:“太子去行宮之時,有山賊夜闖行宮,擄走太子愛妾。太子遂讓沈將軍連夜派精兵前往,圍堵春山,將山賊一舉剿滅。”他遲疑了下,小聲道,“臣以為,皇上是知情的,”他閉了下眼,“還請皇上恕罪。”


    他在為自己的“失言”深深自責。


    皇上重重一拍桌子,臉色沉肅,“放肆!”


    俞虎垂眸。


    “為小妾之事,竟讓沈將軍派精兵圍剿春山?”皇上發怒,“朕養兵,對內,是平息內亂,對外,是抵禦強敵入侵。太子這是做什麽?這是胡鬧!”


    皇上越想越氣,“太子無用兵之權,若要出動將軍,須得朕同意方可。”


    太子無調兵之權,這是眾所周知的。


    為小妾之事,太子竟然調遣當朝將軍,難怪皇上會動怒。


    俞虎急忙跪下:“皇上,事情發生在行宮。太子是不得已而為之,還請皇上不要動怒。”


    “不得已而為之?”皇上冷笑,“好一個不得已而為之。”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緊接著,“哢”地一聲巨響。


    皇上表情震怒,青筋暴起。


    “傳朕的口諭,太子無狀,罰其閉門思過三個月。”


    司天監監副唐休家裏。


    他正摟著小妾在榻上纏綿,臃腫的身上,皮膚鬆馳,老態盡顯。


    小妾嬌羞地縮在他懷裏,“老爺,你真壞!”


    窗外劃過一道閃電,小妾抬眼,瞧見窗戶上出現一道白色的影子,她吃驚,猛地推了把唐休,恐慌不已地說道:”老,老,老爺,你快看,窗外,窗外……”


    唐休色迷迷地親上小妾的唇。


    都這種時候了,還管什麽電閃雷鳴,快活才是第一位的。


    又一道閃電劃過,窗外那道白色的影子更清晰了。


    小妾不光看到白色的影子,還看到白色的臉和兩隻像窟窿一樣的眼睛。


    恐怖嚇人!


    可惜她的嘴被堵住了,口不能言。


    她拚命地手蹬腳踹,想提醒老爺窗外有人。


    可唐休以為小妾這是在增強閨房之樂,愈發不放開她。


    屋內一室旖旎,窗外大雨滂沱。


    屋內有任何動靜,屋外守夜的下人也是聽不到的。


    小妾驚恐至極,大睜著眼睛,驚懼地看著那道白色的影子,慢慢飄進了屋內。


    又是一道閃電。


    那道白影子,舉起了兩隻胳膊,胳膊是白的,手是白的,電閃雷鳴之中,陰森無比。


    小妾白眼珠子一翻,嚇暈過去。


    唐休這才覺出不妙,奇怪地抬起頭,伸手拍拍小妾的臉頰:“美人,美人……”


    一股陰濕的風刮過。


    唐休驚覺不對,緩緩地扭過頭來。


    像鬼魅的一張臉放大在他麵前。


    他驚恐地“啊”了一聲,同樣暈厥過去。


    司天監監正魏來家裏。


    他獨自站在書房門口,大敞著門,靜靜地欣賞雨霧。風將雨絲吹進來,打濕了他的袍角,他也不動,安靜地看著外麵。


    幾日前,他夜觀天象,預測今夜會有一場狂風暴雨,果然不錯,暴雨如期而至。


    預測準確,他應該欣慰才是,可他心裏總有些不安,恍似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般。


    雨霧中,一道黑色的影子自牆外躍進來,穩穩地立在院子當中。


    魏來表情震了下,眼睛使勁瞪大。


    來者是名黑衣男子。


    未穿什麽雨具,就那樣坦然地站在雨裏。


    天空傾瀉而下的雨水已經將他從上至下澆了個透。


    他渾身上下,全是雨水。


    但一雙黝黑的眼睛,卻在雨霧裏,倔強地,大睜著。


    魏來壓住內心的那份驚懼感,盡量用平穩威嚴的聲音問道:“來者,何人?”


    那人抬步,一步一步走向魏來,在距他一步之遠時,站定,語氣淡定沉穩地答道:“裴霧!”


    裴霧!


    魏來身形晃了下。


    據他所知,裴霧是當今皇上的次子,精神癡傻,單獨居於一處。


    他隻聞其名,從未見過真人。


    可來人目光如矩,即便被大雨澆濕了身子,但卻威風凜凜,傲雪淩霜。


    魏來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裴霧甩了甩頭,往前邁了步,站到房簷下。


    魏來借著燭光,默默地打量對方。


    裴霧轉身,注視著狂瀉如注的暴雨,輕聲問道:“魏監正,可看好了?”


    魏來忙垂眸,他的預感果然沒有錯,惶恐不安的背後,竟是來了個不素之客。


    稍頃,魏來撩了撩袍角,跪下,恭敬無比地說道:“臣,魏來,見過王爺!”


    裴霧不看他,繼續看著眼前的雨霧,淡聲問道:“魏監正,你如何確定我就是裴霧本人?”


    畢竟,他們此前從未謀麵。


    “隻有王爺,才會有如此的龍顏鳳姿。”


    “龍顏?鳳姿?”裴霧淡笑,他輕輕抹去臉上的雨水,“魏監正,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魏來沉默。


    裴霧忽地彎腰,雙手抓住左側的衣服,嗤嗤幾下,濕重的衣服在他的大力扯拽下,撕破了,光裸的左腿袒露出來。


    他微微側身,將光裸的左腿麵對魏來,他俯視著他,慢慢說道:“雖然魏監正已經肯定了本王的身份,但本王不希望你內心有哪怕一絲的懷疑。這條被開水澆過的腿可以向你證明,本王就是本王!”


    魏監正怔怔地瞪著那些凹凸不平的暗紅色,經曆了十數年,這些傷痕看起來還是令人如此心驚,可以想見受傷那日,這些肌膚的主人經受了怎麽樣的折磨和痛楚。


    魏來垂頭,重重地喊了聲:“王爺!”


    “魏來,聽聞你剛正不阿,所以本王特地來問問你,十二年前的卜算準確麽?我與父皇真就父子相克嗎?”


    魏來表情糾結,“臣,不敢妄言。”


    有些話,心知肚明,但卻不宜訴諸於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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