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跑進內室,慌急地撲到葉芷的身邊:“夫人,夫人,您怎麽樣了?”


    一壺茶水全澆到了她的身上。


    裴霧雙手攥緊,眸色急迫地瞪著葉芷的後背。


    他不確定她被燙成了什麽樣子。


    葉芷齜牙咧嘴地直起身,一邊動手脫外裙一邊走向床榻,裙子脫下後,人趴到了床榻上。


    她道:“桃花,快幫我看看,紅不紅。”


    茶水是太子進門時沏上的,到太子提壺往她身上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好一會兒。


    茶水溫度已經降了些。


    葉芷感覺到疼,但不是那麽強烈。


    桃花心疼地靠過去瞧,裴霧的眸光也急迫地跟了過來。


    “夫人,你明知茶水是燙的,幹嘛要擋上去?”桃花心疼地替她吹了吹,“夫人,你後背的肌膚全紅了。”


    “你瞧瞧,有沒有水泡?”葉芷問。


    桃花臉快貼到她背上了,排著瞧了眼,“沒有水泡。”


    葉芷放下心來:“沒有水泡就好。有水泡,我的肌膚就完了,隻是泛紅,說明水溫還不是那麽燙。”


    “都紅成這樣了,還不燙?”桃花心疼得掉淚,“奴婢馬上派人去取藥。”


    早塗了藥,還少受點兒罪。


    葉芷老實地趴在那裏,“王爺小時候已經被燙過了整條左腿,那股子疼勁,估計已經成了王爺心裏的一塊創傷。他少言寡語,不擅長表達。但對於熱水肯定是有抵觸的情緒。若是今日這水澆到王爺的腿上,難保他不會驚懼、夢魘。我幫他擋一擋,起碼可以讓他當個快快樂樂的傻子。”


    太子手腕傾斜的瞬間,葉芷想也不想就撲了過去。她腦子裏的想法很簡單,同樣的事情不能讓王爺再經曆一次。


    他是傻子,但他是血肉之軀,有條傷痕累累的左腿,足夠了。


    葉芷是設身處地為王爺考慮。若是她自己曾被開水燙過一條腿,肯定對開水有一定的心理陰影,那一幕場景再現,心理防線會坍塌、崩潰。


    傻王爺崩潰會是什麽樣子?


    倉皇失措,大喊大叫?


    她不希望見到那種狀態。


    桃花命人去取藥,表情難過地走回床榻前,用布巾子輕柔地幫葉芷擦拭,“王爺不能被燙傷,您就可以了?您自己瞧不見,您現在的後背,幾乎一塊好地方也找不著。”


    原來白皙如玉的脊背,現在紅通通的,像被煮熟了的蝦子。


    葉芷安慰桃花:“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水澆到身上時,她有感覺,略燙,但還算身體能承受的範圍,即便桃花不幫她看,她隱約能猜到,後背會紅,但不會起白泡。她隻不過是讓桃花確認一遍罷了。


    剛沏的茶水傾倒下來,她不死也得脫層皮。


    可這都放置了好長一會兒,溫度頂多四十幾度。


    沒什麽危險性了。


    之所以紅得厲害,她肌膚嬌嫩也是原因之一。


    太過嬌嫩白皙,稍微被燙,便會是紅通通一片。


    看起來嚴重罷了。


    裴霧目光緊迫地盯著葉芷的後背,之前翻雲覆雨時,那裏還是肌膚勝雪,吹彈可破。現在卻是紅通通一片,一點兒也看不出原本肌膚的樣子了。


    裴霧闔眸,胸腔劇烈起伏。


    孰可忍孰不可忍!


    他騰地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下人送來了藥,桃花小心幫葉芷塗了上去。塗完,對著葉芷的後背一頓猛吹,吹得差不多了,這才取了件幹淨的衣裳幫葉芷給換上了。


    葉芷坐起,聳了聳兩側肩膀,她笑道:“桃花,其實還好。”


    比想象當中要好得多。


    “都傷成這樣了,夫人還能笑得出來。”桃花埋怨,“這水要是再燙一點兒,夫人的後背就毀了。”


    葉芷慶幸不已,“這不是不燙嘛。”她望向屋內,目光疑惑地問,“王爺呢?剛才不還好好地坐在這裏?”


    她習慣了他的安靜,所以老半天沒有聽到他的動靜,她也並不奇怪。


    可人沒有了卻是了不得的大事。


    桃花愣愣地瞧了眼屋內,表情茫然地問:“王爺呢?”她同樣疑惑不已,“太子剛走,奴婢便進來了,進來時,王爺還坐在那裏呢。”


    什麽時候走的,她卻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葉芷急了,穿上繡鞋,急匆匆地走了出去,她走到院門外,拉住正到處溜狗的雞爪:“瞧見王爺了嗎?”


    雞爪搖頭:“沒見到!”


    葉芷急躁:“常青呢!”


    跟上來的桃花道:“他不是被夫人派出去了嗎?”


    葉芷一拍腦袋,“糟了,”她道,“快,吩咐下去,王府全部人員出動,找尋王爺。”


    王府,王府,有王爺在,才稱得上王府。要是王爺有什麽不測,這王府恐怕也要散架了。


    葉芷前院後院,到處找開了。


    裴霧出門後,直接朝空中做了個手勢,負責在暗中保護的暗衛便躍到了他的身旁,裴霧淡定吩咐:“備馬車。”


    裴霧出門後便鑽進了馬車裏。


    有條不紊換裝。


    黑色裝束、黑色帽子,黑色的胡須。


    喬裝妥當,裴霧問:“太子如何出行?”


    車外的暗衛道:“騎馬。”


    “幾名隨從?”


    “兩名。”


    裴霧沉聲道:“追!”


    太子三人騎馬往回趕。


    太子有些後悔今日的莽撞行為。


    他不該擅自出府,萬一被有心人捏住把柄,難保皇上不會產生棄掉自己的想法。


    以前,他橫行霸道,自恃自己的身份是太子,自侍未來的自己,必定是一呼百應的皇上。


    所以言行舉止囂張跋扈。


    葉芷提醒自己之後,他開始回憶種種。


    猛然發覺,自己仿佛做錯了什麽。


    若是皇上屬意自己,為何不聽自己一句辯解,僅憑俞虎幾句話便下令自己閉門思過?


    應該是對自己感到失望,才會如此吧?


    母後派人叮囑自己的話,言猶在耳。他昨日尚不覺得什麽。此刻斟酌起來,覺得非常之對。


    自己急吼吼要求沈國狀將軍替自己求情,卻忘了,皇上罰自己的同時也斥責了沈國狀。


    若是讓沈國狀再去求情,豈不是火上澆油?


    他要速速趕回去,要派人去告訴沈國狀將軍,各自安好,稍安勿躁。


    懷著這樣的想法,太子隻顧趕路,無暇顧及沿途的風景。


    經過城裏時,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他在前,兩名隨從在後,噠噠噠地沿街穿行。


    行人見狀,紛紛避讓。


    突然,斜裏躥出三條黑影,分別從三匹馬的後側躥過。


    三條黑影剛躥過去,太子及隨從的馬匹突然就仰天長嘶。


    太子吃驚,忙勒緊僵繩。


    這是他慣騎的馬,馬的性子雖野,但在他的駕馭之下,全無問題。


    可這會兒,馬匹像受了刺激一般,不光仰頭,還四處狂躥,像瘋了一樣。


    兩名隨從的馬匹也出現同樣的症狀。


    馬匹踩到街上攤販的攤子,街上頓時亂了。


    土豆、柿子、小飾品等等,滾得街上到處都是,人們嚇得四處逃躥,哭叫聲混雜到一塊兒。


    整條街道都變得亂哄哄的。


    太子並沒有馬上棄馬而去,他還想盡力馴服一下馬匹,可再三嚐試,馬匹拱進了一家酒肆,酒壇子被撞翻,清澈的酒液流得到處都是。


    酒肆裏喝酒的人瘋也似地往外跑。


    “馬瘋了!”


    “這馬瘋了!”


    太子被顛得頭昏腦漲,一個不注意,身子翻滾下來,他在地上連滾幾下才穩住了身子。抬手,胳膊和肘彎處都受傷了。


    兩名隨從早早棄了馬,躍到太子身邊,低聲道:“馬匹受驚,街上情況糟亂,殿下必須先行一步了。”


    三匹馬攪亂了整條街,攤販的東西亂了,臨街的商鋪也被馬匹拱得一團糟。


    人們四散逃躥的時候,你碰了我,我碰了你,真是亂上加亂。


    這種情況下,官兵很快便會趕來。


    若是再被官兵看到太子在此,太子擅自出府的事情便瞞不住了。


    太子咬牙:“實在是晦氣,晦氣!”


    出門前忘了看黃曆,今日怕是不該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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