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芸聽完這話,目光複雜看了一眼許硯柏,不過並沒有戳穿他,她又衝林清妙道:“你可不可以帶我去見見當年救了你的阿姨,我也該好好謝她。”


    林清妙卻詫異道:“她把我當她的女兒,你不怪她嗎?”


    “我怪她做什麽?你能平安回來,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林清妙想了想說道:“我抽空跟她聯係一下,看看她願不願意見麵。”


    楊芸笑起來,“好好好。”


    楊芸見到女兒很開心,拉著林清妙的手跟她說了很多話,晚上林清妙入睡前她一直坐在床邊看著她,搞得林清妙挺不自在。


    直到林清妙睡著了楊芸才出來。許硯柏正等著外麵,問道:“妙妙睡著了?”


    “睡著了。”


    有些話當著林清妙的麵不好說,這會兒她睡下了了,楊芸便衝他道:“硯柏謝謝你,謝謝你把她找回來。”


    許硯柏道:“芸姨你不用跟我說謝謝,我做的這些不過舉手之勞而已。更何況是我應該說抱歉,當初將妙妙帶回來的時候謊稱是他的丈夫。”


    這些年,林清妙失蹤的日子裏,許硯柏時不時去探望楊芸,楊芸又怎麽會不明白他的心思呢,這孩子就是喜歡她家妙妙,所以他對妙妙撒的謊她倒是能理解。


    “不過芸姨,我是真心想要照顧妙妙,希望芸姨能同意將她交給我。”


    許硯柏說得認真堅定,隻是內心多少帶著忐忑不安,雖然這些年他時不時去看望楊芸,和她的關係處得還不錯,可哪個母親不疼自己的女兒呢,相處得好是一回事,同不同意將女兒交給他又是另一回事了。


    楊芸笑道:“你的心意芸姨知道,硯柏啊,妙妙是你找回來的,如果沒有你,她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誰。說句慚愧的話,就連我這個做母親的都以為她真的遭遇不測,就連我都沒有盡心盡力去尋找他,隻有你啊,隻有你還不放棄把她找了回來。硯柏,你是我們家的恩人啊,妙妙遇到你是她的幸運,我很放心把她交給你。”


    楊芸說得很真誠,句句都說到了他的心坎上。許硯柏承認,他看望楊芸也有自己的私心,楊芸覺得他是個好孩子,他其實並不是一個好孩子,他這麽做不過因為她是林清妙的媽媽。如果她不是林清妙的媽媽,他大概也不會有這個耐心去照顧一個失去女兒的母親。更何況,他也一直心存期待,一直沒找到林清妙的屍體,說不準她真的活著,如果她活著,如果他先找到了她,到時候楊芸看在他經常探望她的份上說不準也會幫幫他,蔣千俞已經放棄她了,那麽他也有權利去爭取,有了楊芸的幫忙他也多一分勝算。


    所以,他當然也是希望得到楊芸的認可。現在,楊芸告訴他,她願意把女兒交給他,他突然想到這些年的努力,還有一次次在深夜裏熬過的頭痛,這一句認可的話,在他看來一切努力都值了。


    林清妙起來的時候楊芸已經將早飯做好了,楊芸笑得一臉和藹,“快過來坐,我做了你愛吃的疙瘩湯和生煎包。”


    林清妙望著放在眼前的生煎包和疙瘩湯,這是她愛吃的嗎?這兩樣東西,她一樣都沒吃過,林清妙試著嚐了一下,生煎包外脆裏嫩,一口咬下去汁水瞬間在口裏炸開,疙瘩湯做得很黏糊,入口順滑,確實挺好吃的。


    雖然她已經被證明是林清妙,可畢竟腦子裏隻有陳若素的記憶,她總覺得她和林清妙是兩個人,可是現在,她慢慢的在屬於林清妙的世界裏找到了一點共同的習慣和愛好。


    吃完早飯楊芸就要回去了,她握著林清妙的手囑咐道:“你和硯柏好好的,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我能和您一起回去看看嗎?”


    許硯柏正好也準備出門,他穿好西裝外套出來,正好聽到這句話,他眉頭下意識蹙了一下。楊芸向許硯柏打量了一眼,她思索了片刻便答應了,“你想回去的話我就帶你回去看看。”


    林清妙也挺好奇自己以前生活的地方是什麽樣子,聽到這話,她忙道:“我去換件衣服。”


    林清妙去了房間換衣服,楊芸見許硯柏麵色有些凝重,她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妙妙回來這件事別人遲早也會知道的,不過你放心,就算蔣千俞知道了,我也會站在你這邊,他那樣的涼薄之人,我是不會將清妙交給他的。”


    許硯柏當然相信楊芸會站他這邊,他隻是擔心,如果林清妙和蔣千俞再見麵,會不會讓她舊情複燃,雖然她已經失憶了,可她失憶前一直深深愛著蔣千俞,蔣千俞似乎就是她的命中注定,這兩人彼此信任很有默契,就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就算失憶了,可有些人注定是彼此生命中的一眼萬年。


    不過,既然楊芸都答應了帶她回去,許硯柏也沒什麽好說的,他能做的就是親自送他們回去,他在場,或許能提防著一點。


    這一路回到洪楠街都很順利,林清妙看到這熟悉的街景,詫異道:“這裏是我生長的地方嗎?”


    楊芸道:“是啊,你從小就是在這一片長大的。”


    林清妙點點頭,難怪了,她之前還很奇怪,為什麽明明沒來過這個地方,卻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許硯柏隻希望這一次回去不要遇到什麽熟人,本來楊芸家小區門口經常有阿姨坐在門口聊天,這家八卦那家八卦的,要是讓她們知道林清妙回來了,消息很快就會傳到蔣千俞耳中,畢竟蔣千俞的祖母家曾經就住在這一片,好在現在還早,嘮嗑的大嬸們都還沒起來。


    一路很順利走到三棟外麵,不料在等電梯的時候卻聽到一記熟悉的聲音招呼道:“芸姨,你這麽早去哪裏了?”


    來人是趙秀秀,趙秀秀父母也住這邊,不過住的一棟,她剛下樓就看到楊芸往三棟走去,所以她就跟著過來打了聲招呼。


    楊芸旁邊站著許硯柏,趙秀秀在這裏看到他很意外。趙秀秀疑惑道:“許哥怎麽也在這裏?”


    許硯柏和蔣千俞關係好,趙秀秀和林清妙一樣,是從小就認識蔣千俞的,所以自然也認得許硯柏。


    趙秀秀話落,還沒等來許硯柏的回答,她瞬間倒抽了一口涼氣,因為她的目光從許硯柏身後掃過去,看到那個站在許硯柏身後的人。那人有著和林清妙一模一樣的臉,不,這分明就是林清妙!


    林清妙……已經去世三年的林清妙?!!!!!!


    她驚得捂住嘴巴,呆呆盯著林清妙看了好一會兒,隨即便腳步急促走過去,大概因為太過震驚了,她還踉蹌了幾步。


    她走到林清妙跟前,捂著嘴巴將她上上下下打量,驚得好一會兒說不出一句話。


    是妙妙啊,真的是妙妙!!


    “這……這……”趙秀秀語無倫次,“芸姨,這……”


    楊芸被她這模樣逗得笑起來,她忙安慰道:“你淡定一點。”


    正好電梯來了,楊芸牽著林清妙的手走上去,許硯柏也跟上,電梯門合上之前,許硯柏語氣冷淡問道:“進來嗎?”


    在這裏碰到趙秀秀,許硯柏的心情實在不怎麽好,趙秀秀和蔣千俞也是從小一塊兒玩到大的。


    趙秀秀其實還沒反應過來,不過她的腳已經不受控製跟著走了進來。趙秀秀稍微平複了一下心情,問道:“芸姨,這……怎麽回事啊?”


    楊芸道:“一會兒回去了再跟你說。”


    電梯很快到了,楊芸拿出鑰匙開了門,幾人走進屋中,趙秀秀忙問道:“芸姨你快告訴我啊,這……這……”


    楊芸衝她道:“妙妙你都不認識了?”


    她當然認得這是妙妙啊,可在她的認知中,妙妙已經離開了,三年前就離開了,一個過世多年的人突然出現,這讓人怎麽反應得過來?


    趙秀秀走到林清妙跟前,將她上上下下打量著。大概是震驚的表情看得太多了,所以林清妙麵對趙秀秀的打量挺淡定的。趙秀秀打量了一會兒,確定了眼前確實是活生生的林清妙,她隨即撲過來一把將林清妙摟住,身體撞到的那一下子林清妙感覺胸腔都在悶悶的疼。


    “妙妙,妙妙你還活著,你還活著啊太好了,妙妙我好想你啊,你這些年去哪裏了,怎麽一點音訊都沒有。”


    她毫無形象地大哭起來,哭得眼淚鼻涕都流在了林清妙身上,林清妙簡直無語死了,她本來想直接將人推開的,可她哭得這麽傷心的,她又不太忍心,試著在她肩上拍了拍提醒道:“行了行了,別哭了。”


    “妙妙,我的妙妙,嗚嗚嗚。”


    “……”


    林清妙沒法與麵前的女孩感同身受,畢竟她一點林清妙的記憶都沒有,她哭得她頭疼得很,她將她推開,偏頭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麵濕了一團,她嫌棄的皺了皺眉。


    趙秀秀抹了抹眼淚,對上林清妙那陌生又冷淡的表情,趙秀秀察覺出了異樣,不該啊,按理來說,她們兩姐妹三年沒見,林清妙應該抱著她大哭一場才對,她的表情怎麽這麽冷淡?


    “妙妙?”趙秀秀一臉疑惑,“妙妙你怎麽回事?”


    楊芸在一旁解釋道:“妙妙當年受了傷,失憶了。”


    “失憶?”趙秀秀被驚到了,“你不會連我也不記得了吧?你看看我,我是秀兒啊,趙秀秀。”


    林清妙:“……”


    是的,看出來了,你確實是個秀兒。


    許硯柏看了下表,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先去公司了。”


    楊芸忙道:“快去吧,你送我們回來已經耽誤一會兒了,別遲到了。”


    許硯柏卻沒著急走,他衝趙秀秀道:“趙秀秀你跟我出來。”


    “怎麽了?我還有好多話要跟清妙說呢。”


    “出來。”


    趙秀秀對許硯柏是存著幾分畏懼的,他們這群人和許硯柏高中就認識了,那時候的許硯柏比現在狂躁多了,她見過他打人的樣子,拳拳到肉,蠻橫又凶狠,現在成了投行大佬,地位擺在那裏,倒是沒見他打人了,但是身上那股狠勁依然在,是個惹不起的人。


    所以,趙秀秀就不敢再說什麽,跟著許硯柏出去了。上了電梯趙秀秀問道:“許哥找我說什麽?”


    “見到妙妙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告訴蔣千俞。”


    趙秀秀這才反應過來,對了,許硯柏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跟雲姨和妙妙在一起?他可是蔣千俞的好兄弟啊,妙妙回來之後第一件事不應該告訴自己好兄弟嗎?怎麽還要瞞著蔣千俞?


    趙秀秀也不傻,隻是她的猜測讓她覺得不可思議,她不敢往那方麵想。


    “你……你和妙妙,你們……”


    許硯柏慢悠悠將目光掃過去,趙秀秀嚇得立馬說道:“抱歉抱歉,我不該瞎八卦。”


    許硯柏笑了笑,那笑容透著幾分邪氣,“沒錯,就是你八卦的那樣,還可以想得更大膽一點。”


    “……”趙秀秀忙擺擺手,“我不敢我不敢。”


    然而她的心裏早已沸騰了,不是吧!許硯柏和林清妙……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啊?趙秀秀覺得實在難以置信,許硯柏這種人竟然對林清妙有意思?


    這個桀驁不馴的少年,好像對什麽都不屑一顧,每次蔣千俞帶著他來和他們一起玩她們那群人都覺得壓力山大,就怕一不注意惹惱了這位爺,這位日天日地的瘋子居然也會喜歡人?還是林清妙?


    “我靠許哥,你藏得夠深啊,我之前可一點都沒看出來你對清妙有意思啊。”


    許硯柏也沒在意她的調侃,正好電梯到了,他又交待一句,“記住我的話,妙妙回來的事情不要告訴蔣千俞。”


    趙秀秀立馬道:“我怎麽可能告訴他,你不知道上次蔣千俞為了於貞還跟我翻臉了,我現在連見他都不想了我怎麽會告訴他清妙回來了。”


    “那就好。”許硯柏非常客氣的笑了笑,又補充了一句,“你可要小心一點。”


    實打實的笑裏藏針,這分明就是在威脅她。


    趙秀秀點了點頭,做了一個封嘴吧的動作,許硯柏這才轉身走了,直到他走遠了,趙秀秀才鬆了一口氣。


    林清妙靜靜的在屋裏打量了一下,這裏就是她成長的地方嗎,可她一點印象都沒有。楊芸家裏挺大的,裝修得也挺好,看得出來家庭條件很不錯。林清妙很快就看到了掛在牆上的遺像,楊芸見她目光看過去,眼睛一紅,衝她解釋道:“這是你爸爸。”


    原本林清妙爸爸的遺照旁還放著林清妙的遺照,不過楊芸知道她還活著後就拿走了。


    林清妙走到那張遺照前,照片上的男人慈眉善目,笑容和煦,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楊芸遞了兩根香過來說道:“給你爸上柱香吧。”


    林清妙接過香對著遺像拜了幾拜。


    雖然丈夫不在了,可是女兒能回來楊芸已經特別開心特別滿足了,她拉著林清妙的手走到某個房間裏衝她道:“這裏是你的房間,你看看還有印象沒有。”


    房間收拾得很整潔,牆上貼著明星海報,臨窗放著一張書桌,書桌上麵擺著筆筒和一張全家福擺台,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書和筆記本。


    林清妙搖搖頭,一點印象都沒有。


    “沒事兒沒事兒。”楊芸又牽著她走到沙發上坐下,“你先坐一坐,我給你弄杯果汁。”


    趙秀秀進來的時候林清妙就坐在沙發上四處打量,趙秀秀走到她身邊坐下,目光緊緊盯著她的臉,“你真什麽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


    趙秀秀笑起來,“不記得正好,那我就講一講你小時候的糗事讓你丟丟臉。”


    “……”


    她果然就開始講起來,什麽三歲的時候摔得渾身都是泥,五歲的時候還尿褲子,十二歲的時候跑去峨眉山修仙,結果因為坐了太久的車想吃媽媽做的紅燒肉又重新坐車回來,等等等等,一大堆,雖然林清妙覺得聽著像是別人的故事,可是這麽多糗事堆在一起,聽得她的臉都慢慢變黑了。


    “對了,我打電話叫王璽過來,他那邊的存貨更多,他來了我們一塊兒說給你聽。”


    “王璽?誰是王璽?”


    “就王大寶啊,他的外號還是你給起的。”


    趙秀秀拿出手機卻沒著急打,先問了楊芸一句,“芸姨,妙妙回來這事兒可以給王璽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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