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括看著被抬走的何雨婷,腦中思緒疾速。方磊告訴過他,蠱什麽都吃,但沒吃過人肉的蠱養不好,在鬥蠱擂上注定會失敗。但是,陳阿婆為什麽要強調‘自願’,難道違背意願被殺死的人的肉就不是人肉了?


    林括想了一會兒,他回憶到獵人說過的話。獵人說陳阿婆是苗疆聖女,謊言會讓靈魂蒙塵……林括低頭看了眼手裏的蠱鍾,他似乎明白了什麽。


    違背意願被殺死的人應該懷有怨恨,而自願獻蠱的人會讓蠱的靈魂更幹淨,這樣養出來的蠱在鬥蠱擂上殺傷力才會更強。


    思路仿佛被打開,林括把人肉分成了兩種,一種是違背意願被殺死的人的肉,一種是願意被殺死的人的肉,這兩種肉質就好比豬身上最嫩的‘裏脊肉’和‘淋巴結’。


    在現實世界的菜市場上,裏脊肉一斤28元,淋巴結卻是要被割除丟掉的部分,畢竟淋巴結吃了會降低機體免疫力。


    這麽解釋,倒也說得通了。不過林括還有一點沒有想明白,陳阿婆說拙寨每個人都自願獻蠱,那不就是說拙寨有大批‘裏脊肉’等著喂蠱,既然如此,為什麽陳阿婆還要非要大費周章地把‘淋巴結參與者’升華成‘自願獻蠱的裏脊肉’?


    林括頭腦風暴,這個問題在腦海形成的那刻,林括就想到了一種答案,那就是拙寨的人根本就不願意獻蠱,然而蠱以人肉為食,尤其鍾愛自願獻蠱的人肉。


    拙寨人人養蠱,就造成了蠱多而食物少的局麵。林括換位思考,如果他是陳阿婆的話,比起異鄉人養蠱讓拙寨在鬥蠱擂上贏過黃鼠狼的世界,他更關心的是怎麽獲得養蠱的食物。換句話說,陳阿婆不缺養蠱人,缺的是用來喂蠱的人。


    想到這裏,林括丟開胎蠱,胎蠱似乎是感應到了林括的嫌棄,蠱鍾裏傳來低低的嗚咽聲,像是在委屈。


    身旁的阿旗還停留在林括上一句,他摩挲下巴分析道:“等等,信息量有點大,讓我緩緩……所以,我們在他們眼裏隻是蠱的飼料,為了讓蠱吃上‘自願的人肉’所以才會用這種願賭服輸的方式殺死我們。”


    阿旗撓了撓頭:“這真是一星副本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這裏豈不是可以看做……賭場?”


    林括“嗯”了聲。


    他想到了副本規則,副本規則:擂台勝利。


    擂台最終的目的是分輸贏,然而賭博也一樣,所以賭博也可以看做是一場其他形式的擂台。


    林括一直在想,為什麽一個小小的寨子會分成兩個世界,看見陳阿婆拿出骨牌的時候就明白了答案。兩個世界都是對參與者開放的,鬥蠱擂是兩個世界的比拚,所以對於參與者來說,能不能選對世界也是一場‘豪賭’。


    對於這個副本來說,任何可以分輸贏的形式都是一種擂台。


    拙寨的世界人人養蠱,黃鼠狼的世界卻隻有穿著人皮的黃鼠狼能養蠱,哪個世界優勢大一目了然。


    林括暫時不知道黃鼠狼的世界裏想要在鬥蠱擂上獲勝需要什麽,但他現在選擇了贏麵很大的拙寨,主神係統出於平衡,自然也會加劇選擇拙寨世界參與者的難度。


    所以他想要活下去,不單單是養蠱然後上鬥蠱擂這麽簡單,眼目前的問題就是不讓自己成為‘裏脊肉’。


    鼓樓的歡呼還在持續,林括看向陳阿婆沉靜地開口:“‘1’的前麵還有‘0’。”


    這一聲讓歡呼聲戛然而止。


    被眾人舉著的何雨婷這時才回過神拚命掙紮:“對!‘1’的前麵還有‘0’,我沒有輸!這是一場平局!”


    拙寨的人怒目看向林括,陳阿婆也瞪著林括:“骨牌裏可沒有‘0’。”


    林括絲毫不怯她:“你之前也沒說數字是相連的。”頓了頓,他準確地戳中陳阿婆的痛點:“不說清規則,就是違背‘願賭服輸’的原則。”


    何雨婷看救星般看著林括,阿旗也高喊:“對!你們耍詐,沒有賭博精神!就算蠱吃了何雨婷,蠱也不會開心的!”


    另一個參與者後知後覺地加入進來將林括和阿旗的話重複了一遍。


    這些話刺激到了拙寨所有人,陳阿婆緊緊地捏著手裏的骨牌,過了好一會兒才妥協地開口:“那好吧,是我的原因,這一次可以看做平局。”她又開始搗鼓骨牌:“那麽……重新來一次。”


    舉著何雨婷準備把何雨婷拿去喂蠱的拙寨人憤怒又不甘,可既然陳阿婆開了口,他們也毫無辦法,隻得把何雨婷放下來。


    何雨婷感激地看了眼林括,隨後戰戰兢兢地走進鼓樓。


    阿旗心裏‘砰砰砰’地跳:“林括,我忽然發現了一個致命點。”


    林括看他。


    阿旗說:“如果陳阿婆是讓參與者對賭呢?”


    林括搖頭說‘不會’,阿旗問‘為什麽’。這個時候林括格外想念盛聞,如果他身邊是盛聞,盛聞不會問為什麽,說不定盛聞能比他還早發現‘擂台’的蹊蹺。


    阿旗沒看發覺自己被林括嫌棄了,還不斷追問。


    林括嫌吵,一句話讓他閉嘴:“隻是一星副本。”


    副本星級越高代表死亡率越大,如果陳阿婆讓參與者對賭,《鬥蠱》的死亡率就是50%及以上,那麽這個副本的難度能飆到三星。


    阿旗:“……好他娘的有道理。”


    林括沒吭聲了,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鼓樓中。拙寨裏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眉宇間都是憤怒,更有甚者指了指林括。林括雖然聽不懂苗語,但是從他們的臉上看出來了,他們似乎是想掐死林括。


    陳阿婆不是很高興地洗牌,寨主扭頭看向林括:“異鄉人,獻蠱是偉大的,你們會後悔此時說的話。”


    林括輕飄飄說了一句:“那你怎麽不去獻蠱?”


    寨主僵硬了一秒,氣急敗壞道:“我跟你講不通!你們這群異鄉人根本無法理解鬥蠱擂意味著什麽!”


    林括不再理會寨主,他注意到陳阿婆洗牌時微妙的小動作。


    陳阿婆袖子裏還藏著另外的骨牌,洗牌的時候原本的骨牌被她重新藏進袖子裏,而袖子裏的骨牌取代了原本的骨牌。


    何雨婷並沒有發現這一點,她這次沒有先抽骨牌。陳阿婆大抵也是懶得再說冠冕堂皇的話,給苗族姑娘遞了一個眼神。


    苗族姑娘上前抽了一張牌。


    陳阿婆看著何雨婷:“該你了,異鄉人!”


    何雨婷哆哆嗦嗦伸手去抽牌,她努力吞咽,然後看著骨牌上的數字,腦子‘嗡’了一下。


    9。


    陳阿婆似乎知道這個結果,冷冷地笑了下,走流程般說:“那麽兩位姑娘請向大家展示你們的骨牌。”


    苗族姑娘首當其衝亮出她的數字——1,展示完畢後用林括他們都聽得懂的普通話說:“不知道異鄉姑娘的數字是多少,隻要她沒有抽到‘9’。那麽獻蠱的機會就是我的。”


    阿旗說:“要不是她手在抖,我他娘的還真信了。”


    林括凝著鼓樓裏的動靜。


    鼓樓周遭圍著的拙寨的人‘謔’了一聲,興奮地叫嚷起來,似乎是在催促何雨婷趕緊亮出她的骨牌。


    何雨婷此時大腦一片空白,她沒想到自己的運氣這麽差。她以為自己剛經曆了一場死裏逃生,第二次抽牌不該這麽倒黴的,畢竟有一句古話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不……不會的。”何雨婷喃喃,她眼圈通紅,無力地揪著頭發:“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陳阿婆並不可憐她:“異鄉人!輪到你了!大家都等著看你手中的骨牌數字呢!”


    “不!”何雨婷怒吼一聲。


    她這一聲激起拙寨人的情緒,有人用蹩腳的普通話說:“怎麽回事!為什麽不亮出你的骨牌!”


    陳阿婆也刺激著何雨婷:“異鄉人,獻蠱是蠱神定下的法子!如果你再磨蹭,那麽我將視作你藐視蠱神,藐視蠱神的人都將被丟去喂最凶狠的蠱,它們會蠶食你的肌膚,鑽進你的血管飲下你血管裏的血液後再慢慢分食你的肉質,等它們分食掉你整個人,我們會把你的頭骨取下來掛在鼓樓裏已示警戒!”


    她說完剛好吹來一陣風,鼓樓簷角的骨頭相擊,讓這個寨子充滿了詭異。


    何雨婷嚇得癱坐在地上,陳阿婆睨著她,心裏不屑地冷哼。她還沒有告訴這個異鄉姑娘,在黃鼠狼的世界,黃鼠狼可是稱拙寨的人為——骨頭人。


    “這位異鄉人執意藐視蠱神。”陳阿婆冷聲道:“既然這樣,把她丟去喂……”


    她話說到這裏斷了,林括出現在了她的麵前,他拿過何雨婷手裏的牌,然後說:“這個骨牌是我的了,如果骨牌接近‘9’,我去獻蠱。”


    陳阿婆愣了下,她暫時還不想用胎蠱選中的人去喂蠱,但轉念一想,這可是胎蠱挑中的人,林括自願獻蠱能讓增強更多蠱的力量,畢竟胎蠱難養,就算是林括也不一定能真的把胎蠱養上鬥蠱擂。


    這麽想著,陳阿婆冷冷道:“好啊,那麽這位自願獻蠱的異鄉人,請向大家展示你的骨牌。”


    林括二話不說,把骨牌亮了出來。


    第44章 鬥蠱


    何雨婷哭聲哢在了喉嚨裏,她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麵前這個站在自己麵前的青年是在幫她。她不想死,可是……何雨婷伸手拽了拽林括,林括側頭看她,不等何雨婷說點什麽,林括的腦袋擺正了,他舉著原是捏在何雨婷手中的骨牌。


    “6。”林括說。


    何雨婷立即昂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林括。


    同樣露出這種不敢相信的目光的還有陳阿婆,林括把骨牌還了回去,然後對苗族姑娘說:“恭喜你。”


    苗族姑娘說不出話來,臉色跟開了染坊似的一會兒白一會兒黑的。瞪著林括的眼裏怨毒又憤恨,可她至始至終不敢多說一個字,隻求助般看向陳阿婆。


    她抽這張骨牌是受了陳阿婆的指示,她也知道如今陳阿婆手裏的骨牌都有哪些數字,一共9張牌,1張‘1’,其餘的全是‘9’。拙寨的人用這樣的辦法,讓很多異鄉人‘自願’獻蠱,可沒想到她自己竟然會栽進這個坑裏。


    陳阿婆接過林括遞過來的骨牌:“異鄉人,拙寨講究‘自願’的同時也崇尚‘公平’,所以我必須要告訴你,這張骨牌的數字是‘9’。”


    林括早有準備,陳阿婆這句話還沒說完,林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走了陳阿婆手裏的骨牌。


    陳阿婆臉色頓變。


    林括學著陳阿婆之前那樣將骨牌背麵朝上反扣在手心裏,製作成骨牌的人骨削成了薄薄的一層,但質地還是堅硬的,邊角戳著手心嫩肉。他麵無表情地看向陳阿婆:“9?”


    然後笑了笑:“那我看看‘6’是怎樣的。”


    說著就要去翻骨牌,陳阿婆立即道:“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使了。是我看錯了,這張骨牌就是‘6’。”


    林括動作停止,伸手把骨牌還給了陳阿婆。他的目的已經達成,有了陳阿婆這句話,便帶著何雨婷走出鼓樓。


    途中拙寨人皆目視著他們倆,看著林括就像看又深仇大恨的仇人似的,眼底的忿恨幾乎要噴出火來,所有人的臉也因為麵露凶狠的表情而擠作一團,看上去又猙獰又好笑。


    林括沒笑,倒是阿旗沒忍住漏了一個笑音,氣得旁邊的寨主咬牙切齒地說:“你們跟我來!我帶你們去臨時的住處!”


    何雨婷立即躲到林括和阿旗身後,三個參與者都看向林括,似乎是把決定權交給了林括。


    林括重新拿起他的胎蠱,是要跟著寨主的動作。


    眾人雖也猶豫,但既然林括已經決定好了,自然都不再有異議了。林括外加三個參與者跟著寨主離開了鼓樓,寨主將他們帶到寨子最西邊的一處吊腳樓外,然後站在外麵指著這間吊腳樓說:“就是這裏了,房間有3個,怎麽分配不關我的事。”


    沒人向他道謝。


    寨主冷嗤了聲說:“你們是養蠱人,是會在鬥蠱擂上幫助拙寨的異鄉人,我們拙寨歡迎你們的到來,也會為你們準備食物。唯一要求就是希望你們能夠好好飼養你們的蠱。”說到這裏,寨主加重了幾個音:“尤其是胎蠱。”


    沒在林括臉上看到自己想要見到的表情,寨主又惡狠狠地說:“拙寨有一個規矩我必須要告訴你們,那就是,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得到獻蠱的機會,哪怕這個機會來之不易。”


    說完不等參與者們開口問,怒氣衝衝地走了。


    阿旗疑惑地說:“怎麽這個副本的npc都不好好說話呢。”


    林括走進這間吊腳樓,簡單把其中景象看了一圈。屋內如寨主說的那樣有三個小房間,他走進其中一間,打開衣櫃查看。衣櫃裏是空的,沒有黃鼠狼世界裏讓人頭皮發麻的黃鼠狼崽。


    兩外三個人不明其意,隻當林括在選房間,所以他們自然地選了剩下兩個房間,何雨婷單獨一間,阿旗和另一個參與者一間。


    等他們選好之後,就坐在不大的客廳裏討論蠱。


    阿旗的蠱是‘人頭蛛’,身體是蜘蛛,腦袋卻是一個指節大小的人頭。陳阿婆告訴他,‘人頭蛛’毒素很強,它善用甜言蜜語來瓦解獵物的警惕,然後趁其不備將毒素注入獵物體內。


    現在‘人頭蛛’還是小小的,時間一長就能長到手掌那麽大,身體的毒素也會隨著身體的大小增強。


    何雨婷的蠱是‘美人蟻’,像蟻後那樣,在一定時期會長出翅膀,它可以和任何東西交配,在完成交配任務後,翅膀就會從根部折斷,它會在地上挖出一個向下的豎井,豎井挖掘完畢後它又會自己挖掘一個生產用的‘產房’,之後就是靜待產子,不過它產下的卵孵出的並不是螞蟻,而是它交配過所有東西的結合體,結合體數量非常多。再經過汰劣留良後的結合體就是最終站在鬥蠱擂上的蠱蟲。


    另一個參與者叫馬安,馬安的蠱是一顆‘穀子’,是苗疆最常見的蠱。飼養方式也非常簡單,那就是等肉類腐爛後再丟進蠱裏,腐肉就是‘穀子’的肥料,等‘穀子’吸收了足夠的肥料,‘穀子’表皮就會變成成千上百的飛蟲。那個時候就不需要再給‘穀子’喂食物,隻需要將這幾百隻飛蟲關在蠱中,讓它們互相蠶食,到最後剩下的那一隻就是可上鬥蠱擂的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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