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鍾後,【雲歸閣】官微發博:


    我家的小裙子穿上就是仙!^_^


    〔九宮格圖片〕


    買買買小裙子:天啊!雲歸閣你這是怎麽了,被盜號了?


    華大大的粉:@華聽靈,大大!你家店鋪被盜號了,快來刪圖!


    華大大最美:大大要是被綁架了就眨一眨眼,我開勞斯萊斯去救你。


    我有一隻畫筆:這不是h美被爆貼的那個女生嗎?厲害了!


    血一一:@我有一隻畫筆,能發鏈接嗎?我想去圍觀。


    購物車堆滿滿:買!都給我買!


    雲歸雲貴:上新了?打開錢包瞟一眼,確定是我買不起的。


    ……


    刷屏大多以【雲歸閣】被盜號為多,誰都知道雲歸閣走的是官方、高冷路線。這滿滿寵溺的語氣是怎麽回事?後麵還跟了一個可愛的小表情,這可是從來沒有的事,絕對是盜號!


    〔私信〕


    〔私信〕


    〔私信〕


    兩分鍾後......


    【雲歸閣】的大小姐,平常店鋪的宣傳和打理運行人——華聽靈發博:沒被盜號,沒被綁架,母上最大。


    評論炸了,當日硬生生給頂上了熱搜。


    ******


    教室,一張桌子上擺了一盒桂花糕,瞿溪川和蕭明睿分坐在桌子的兩邊。


    蕭明睿吃完一塊糕,再拿一塊,再拿……把臉撐得鼓鼓的,變成一隻大臉貓。當他想再拿一塊時,瞿大佬的眼神鎮住了他,蕭明睿把手縮回來,委委屈屈地咂摸著嘴裏留下的味。


    瞿溪川看一盒桂花糕一點一點變少的陰寒眼神,讓蕭明睿不禁懷疑,如果他自己中午沒有來找瞿大佬,大佬是不是會吃獨食?


    蕭明睿想起俞月跟他說的話,她說,覺得瞿溪川一個人孤零零時,就去找他玩。現在蕭明睿又多了一個想法,是不是沒有自己大佬還自在些?


    瞿溪川拾了兩塊桂花糕吃了,剩下的重新包起來,比原包裝包得更精美,好像從來就沒打開過,靜靜等待著它原來的主人。


    蕭明睿在一旁拿著手機刷,遇到好玩好笑的事就念給瞿溪川聽。突然一條#雲歸閣變臉#熱搜闖進他的眼下,蕭明睿打開一看,驚了!


    “臥槽,瞿雨月上熱搜了!”


    瞿溪川耳朵微動,抬眼,蕭明睿的手機就懟近了他的臉:“是她吧?換了一身衣服差點就認不出她了,會不會有濾鏡加成,還是說距離產生美?我看這顏值都高了一個度!”


    瞿溪川心猛跳了一下,好美。


    陽光熱熱地照進來,照上少年雙頰微微涔出的薄汗。蟲聲好大,雀兒啼鳴,少年卻仍聽到自己的心跳,跳得那樣猛、那樣烈,整顆心都快灼燒起來。


    “我要存幾張下來。”蕭明睿手指翻飛,“對了,大佬你沒有下微博吧?要不要我發幾張給你?“


    “不用。”


    不用,我自己下。


    “哦,好吧。”蕭明睿想大佬對這些一向都不感興趣的。


    等蕭明睿走後,瞿溪川取出了手機,下了微博,注冊一個賬號,點進頭頁熱搜,把九張圖完完整整地存下來,一張不少一張不漏。


    他點進了一張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撫著她的手,那裏有他送給她的白玉鐲。


    照片裏的瞿雨月笑得即純粹又妖媚,瞿溪川不知道她本身如此,還是因為他看她才會如此,他隻知道自己的貪婪像藤蔓一樣的增長。


    瞿溪川的黑眸卷進了一片幽深之中。


    既然戴上了,就長長久久地戴著,好嗎?


    第39章


    日子悠悠地過著,不知不覺,到十二月份了,天氣由熱變涼再變冷,從廣袤草原上刮來的冬季風提醒人們冬天到了。


    轉眼間,短袖換成了長衣,紮辮變成了披發,肚子上的脂肪悄悄積攢著,人總是習慣屈服於寒冷,添衣加被,暖爐開起,為的是讓自己能舒服些。


    不變的是上課時間,但因為同學們的自願留課形同虛設,頭頂上的燈光24小時為他們長亮,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時間似乎無限延長下去。


    臨近聯考,畫室的氛圍變得緊張,在無先前打鬧的心情。堅持、奮鬥,懸在後麵的字刻刻不停地催促著。


    每個人都很拚,咖啡衝著、綠茶泡著、紅牛灌著。有人甚至把棉被都搬到教室裏來,困到不行的時候,往身上一裹,坐在小凳子上就打起了瞌睡,手還留在畫紙上機械地塗著。


    清晨,伴著雀鳥的第一聲啁啾,從窗戶頭到窗戶尾連成一排齊齊在刷牙,滿身的顏料、滿手的鉛筆鉛繪成一幅奇景......大家兜著一對黑眼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嫌棄誰。


    今天輪到華洱洱帶早餐,幾個肉包、油條和豆漿,都是平常的花樣,油膩的不要、豪華的也不要,來一隻炸得金黃的大雞腿估計誰也吃不下。


    “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吧。”華洱洱一邊遞給俞月早餐,一邊咬著肉包子看俞月的畫。


    俞月放下畫筆,撿起旁邊的濕布擦了手,接過包子咬了一口:“嗯,對的。”聯考要回生源地考試,今天是她在畫室待的最後一天。


    “車票訂好了嗎?年末人流量會增多。”


    “訂好了,東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華洱洱還在端詳她的畫:蔚藍大海的中心是一隻木製的孤帆,孤帆上的少年拿著一條細長的鎖鏈扣住天使飛舞的腳,天使無法沒入她的天堂。


    整一副畫都是用明媚的亮色,卻讓人莫名有一種壓抑感和止不住的絕望,感染力很強。


    “怎麽想到畫這個?”


    俞月把嘴裏包子咽下去,吸了一口豆漿潤了嘴,答道:“昨晚夢到的,今天早晨起來還記得就把它畫下來了,感覺怎麽樣?”


    華洱洱皺著眉答:“雖然你用了很少的暗色,但我還是感覺整體基調偏陰暗悲劇,和你以前的畫有很大不同。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的緣故?”


    “還行吧,我是覺得偶爾嚐試這種畫風還蠻有新鮮感的。”


    “說的也對。”


    倆人又說了一會話,終於談到了聯考的事情。


    “話說聯考三科,要考整整一天,中間休息時間很少,早餐記得吃飽一點。”


    “我查了一下天氣預報,考試那天氣溫會驟減,有可能還會下雪。宿舍我屯了些暖寶寶,你覺得冷了就拆一片貼肚子上,賊好用。”


    華洱洱也提醒提醒說:“要防身體感冒,也要防人心。”


    俞月微愣:“什麽意思?”


    華洱洱:“第一科考色彩,我聽說有人色感不好也不讓別人好,在自己的畫背麵亂塗顏料,等到臨近交卷時往地上一壓,放在他下麵位置的另一個人的畫基本就毀了。”


    俞月‘籲’了一聲:“好惡心的人,怎麽想的?這對他也沒好處啊。”


    “有些人看到別人倒黴就開心。”華洱洱拍拍她的頭:“所以說,你把畫吹得久一點讓它幹一點,別太早交,那些小人就拿你沒辦法了。雖說這樣的人很少數,但我們還是防著點好,真要遇到了可正夠糟心的。”


    “明白了。”俞月也伸出手去拍她的頭。


    *******


    俞月下了高鐵走出來的那一刻,天在下雪。輕盈的雪從雲端絮絮飄下,在地麵鋪上一層純白色的牛乳,軟綿綿的,一踩,鞋子就陷下去,整個人倏然矮了半截。


    才隔了三百公裏的路段,兩個小時的路程,兩地的氣候就如此不同,z市可比那邊冷多了。俞月縮了縮脖子,往手裏哈了一口氣,有點後悔自己穿得太少了。


    她側身正準備找車回去,轉了半圈,眼睛就鎖定了站在停車場台階上的人。瞿溪川穿著雙排扣的中長黑大衣,圍著一條厚厚的格子圍巾,薄唇掩在圍巾下,隻有那雙靜如水的黑眸,與雪的安謐交織在一起。


    俞肅廷——她的新爸爸沒來,卻是瞿溪川來接她了。


    俞月朝著他揮手,拖著行李箱趕緊小跑過去,停在台階下,一抬頭,雪就落在她的鼻子上,凍得她打了一個冷顫。


    瞿溪川冷著一張臉走下台階,解開自己的圍巾,不由分說地纏在她的脖子上,纏成厚厚的一團。


    “等等我不......”俞月覺得有些勒,伸手要去解,就被他反扣住了手腕。


    “瞿雨月,不,俞月。”他深吸一口氣,嘴角翹起的弧度很不友好,“我是死人嗎?”


    “額......”這問題好扯。俞月很懵,甚至有些哭笑不得:“溪川,你在說什麽?”


    “回答我,我是不是死人?”瞿溪川把她的手腕扣得更緊,黑眸中暴烈的情緒在增長,似乎在極度忍耐著。


    俞月傻傻搖頭。


    “既然不是,你為什麽把回來的消息通知了蕭明睿,通知了俞肅廷,通知了其他一些不知道什麽的人,唯獨忘了我?”瞿溪川在冷笑:“你把我忽略得真夠徹底的,擺脫了瞿家很開心吧,所以一點也不想和瞿家人扯上關係,是不是?”


    瞿溪川在生氣?


    俞月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麽解釋,仔細想想,她一開始就把瞿溪川排除出要麻煩的人選之外。


    她可以麻煩俞肅廷,因為他最終會從她的身上拿到好處,她可以麻煩蕭明睿,因為他們是絕佳損友。至於瞿溪川,盡管知道他會變得很強大,她卻總把他至於弱者的位置上,總想對他很好很好,一點麻煩也不願意給他。


    但她現在該怎麽跟他解釋呢?你好,因為你很弱,所以我不願麻煩你?額......這樣說不會被瞿溪川打死才怪。


    一股冷空氣卷襲而來,俞月的雙頰被凍得通紅,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算了,先上車。”瞿溪川打開車門,拉著她的手把她整個人往車裏塞。


    俞月扒著車窗不進去,雙手可憐巴巴地遞給他一張小卡片:“可不可以去這個地址?”


    既然已經變成俞家人了,再賴在瞿家總有一點厚臉皮的意思,後麵公開也會被撕得更難看,俗稱“落人話柄”。


    正因為如此,她現在的衣食住行幾乎由俞肅廷負責,這是俞月和他討論出來的最好結果。盡量低調,借畫畫這個機會淡出瞿家,把焦點中心留給瞿溪川,一舉兩得。


    瞿溪川接過看了一眼,更加生氣了。


    他將紙片揉碎,輕嗤了一聲,在她耳邊說道:“瞿雨月,如果你不想在這裏曝光真正的身份,就閉嘴給我坐進去。”


    俞月隻能妥協地坐進去,今天的弟弟真不可愛,不就是沒有告訴他自己要回來的消息嗎?又不會不聯係,她安頓好了天天去煩他。至於這麽生氣,對她這麽凶嗎?俞月在心裏直叫屈。


    瞿溪川坐進來,關上了車門,對前麵的司機說道:“回瞿家。”


    司機點頭:“是的,少爺。”一個服從、紀律性強、不多話的司機。


    俞月的心摹然一寒,立刻偏過頭問他:“李叔呢?”


    瞿溪川微微眯眼,迫近她:“你在懷疑什麽?或者說你在懷疑我什麽?”


    才幾個月,她離開才幾個月而已,為什麽會......俞月低頭絞著手,咬咬牙,終於開口了:“你是不是把他給辭了?“


    瞿溪川冷淡地說:“他跳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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