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慢點嘛,咱們今天先試試看。”


    光靠她和關定國兩個人四條胳膊,這幾百畝地的坑得挖到什麽時候呀。


    這次可不會再有子弟兵們神兵天降幫她種土豆,得靠自己的雙手以及腦子來幹活。


    關定國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麽好主意,“行。”


    權且死馬當活馬醫吧。


    這法子還挺好使。


    葉英駕駛著拖拉機,慢吞吞地往前挪動。


    關定國跟在後麵扶著犁,兩條胳膊都被這大塊頭帶的顫動,一來一回兩趟下來,還真是挖出了溝來。


    試驗出了效果,兩人也沒再含糊,先去地裏頭施肥。


    沒有化肥就隻能用羊糞。


    盡管用毛巾捂住了口鼻,還費盡心思弄了倆線手套,但葉英忙活了一天隻覺得自己渾身都是羊糞蛋的味道。


    吃飯的時候都十分不自在。


    曹秀芬瞧著她苦著臉喝粥,忍不住笑了起來,“要不我派倆人過去給你幫忙?”


    “不用,你那邊不是忙著給牛羊配種嘛。”


    開會的時候,葉英拿出一千二百塊的巨款震驚了整個黃家莊的村民,但這點錢想要折騰一個牧場並不容易。


    曹秀芬為首的牛羊組沒要錢,“咱們村裏的牛羊大都是母的,青山羊沒什麽毛,不過羊肉比綿羊好吃多了,我跟其他村裏的商量好了,回頭咱們用山羊羔換他們的綿羊羔子。”


    李秀秀領導的雞鴨組隻要了二百多塊的零頭,“雞苗鴨苗都不貴,我記著賬回頭給你定期查看。”


    大頭的一千塊丟給了劉鳳霞。


    黃家莊就兩頭老母豬,頂了天下崽那才能一年撐死能懷三窩,那才能有多少?


    還得去買豬崽崽。


    這是最花錢的一項。


    也是最麻煩的一項,這兩天劉鳳霞急的嘴上長了好幾個泡。


    曹秀芬給葉英剝了個雞蛋丟到她碗裏,“鳳霞沒找你?”


    葉英看著那小巧的雞蛋笑了起來,“找我那不是認輸了嗎?別忘了這大比武還是她提出來的。”


    這段時間一直在曹秀芬家吃飯的關定國忍不住開口,“你就不怕?”


    “怕什麽?”


    葉英吃了點鹹菜,那是曹大姐之前醃的醬豆,用的也是生物學知識——菌、發酵。


    “誰家還能一次性成功啊,總得給人試錯的機會。”


    隻能說,本錢少,試錯的機會也少。


    希望鳳霞大姐能給力吧。


    晚飯後葉英沒精力動彈,收拾了一通回屋裏睡覺。


    枕頭下壓著的歐米茄手表走到了八點半,她看著桌上的書和紙筆,沒力氣去提筆寫信。


    躺在床上沒兩分鍾就睡著了。


    ……


    春節過後,沈清晏直到五月份才收到葉英的第一封來信。


    四哥見字如晤。最近太過忙碌,想要給你寫信卻又累得厲害沒空寫。前幾日和小關一起施肥,夢裏自己變成了一顆羊糞蛋被丟了出去,嚇得我一陣冷汗醒了過來。原來是一場噩夢,好在也隻是噩夢一場。


    我和小關忙活了將近一個月,總算把那些土豆、芋頭和山藥都種了下去,回頭還要再給山藥搭架,這些天小關整天往那邊山上跑,去弄樹枝給山藥做爬架。曹大姐心疼的不得了,每天都煮雞蛋給小關吃,說要他補充補充營養。前些天村裏的老母羊下了崽,曹大姐又每天都去擠羊奶,羊奶略有些腥氣,煮了之後味道不減,不過我覺得小關整天喝羊奶好像白了一些。不知道你們那裏的小綿羊如今怎麽樣了。


    對岸付家莊的沙棘棗長得還行,去年種下的樹苗如今開始吐嫩芽了,成活率還挺高。這沙棘棗耐旱又耐寒,生命力可真是倔強得很。今年棗子下來回頭我給你們多留一些,棗子還是很好吃的。


    最近看書少,但也有些疑問,望有空幫忙解答。


    祝好。


    的確是有些累。


    瞧著這字都在四處蹦躂,飄在紙上不怎麽安分。


    但看著最後的落款,他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紮著倆麻花辮的小姑娘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留著齊肩短發學生頭的印象派畫作。


    沈清晏看著後麵幾張紙上寫著的問題,很快就寫好了回信。


    從屋子裏出來時,住在隔壁的郭文棟手撐著護欄遠眺那邊的建築工地。


    五月天已經暖和了不少,營地的戰士們正兩班倒搞建設。


    頭段時間又來了兩千多戰士,再加上這段時間陸陸續續到來的研究人員,草灘這邊越發的熱鬧起來。


    “我來之前倒是見過令尊一麵,他挺好的,你不用擔心。”


    沈清晏聽到這話恍惚了下,好一會兒這才說道:“謝謝。”


    郭文棟笑著搖頭,“不過,沈老好像並不知道你結婚的事情。”


    這話讓沈清晏恍惚了下,好一會兒才開口,“還沒來得及跟他們說。”


    結婚這事太過於突然,後來他回過神來意識到是被趙政委“算計”了,不過也沒人強迫他與葉英結婚。


    打申請的人是自己,不是別人拽著他的手來簽字畫押。


    他原本想著寫信告知父母,但剛巧遇到葉英身世那件事,當時自己被暫停工作自然也無法和家裏聯係。


    後來恢複正常,又忙碌起來,也沒顧得上給家裏寫信。


    特殊時期特殊對待,郭文棟也知道他們與外界聯係困難,“有機會的話還是要跟家裏說一聲的,不然你太太那邊也說不過去。”


    好像見不得人似的。


    沈清晏點頭,但又強調了句,“現在我們都說愛人。”


    太太這個詞,略有些小資色彩,最好別這麽說。


    這個提議讓郭文棟愣了一下,“也是,是我沒注意,你這是……”


    “去找趙政委,他很喜歡下棋,你要是想要下棋可以去找他。”


    沈清晏注意到郭文棟手裏頭拿著一枚象棋棋子,他很是友善的提醒了一句。


    “趙政委會下棋啊,那正好,老沈你等等我。”


    郭文棟連忙去把自己的家夥什帶上。


    兩人過去時,趙政委正在那裏忙活。


    “政委你這是要弄小提琴?”


    郭文棟看著那弦,應該是羊腸。


    他在國外留學的時候,曾結交過一位音樂家,聽了幾次音樂會,那些音樂大師們對樂器保管十分的嚴苛。


    為了保證羊腸弦不掉音,得保持40%的濕度。


    說是古典樂派的大師們最喜歡羊腸弦。


    郭文棟侃侃而談。


    趙政委聽得有點懵,都忘了打磨手裏的木板。


    沈清晏忍不住提醒了句,“這應該是在做二胡吧。”


    “二胡?”


    趙政委連忙開口,“對,就是做二胡。”


    他又不懂什麽小提琴,做啥小提琴?


    就是前兩天做夢,想起了自己老爹,不知道為什麽就起了做二胡的心思。


    “沈工你喜歡二胡?要不回頭我也給你做一把。”


    他雖不是木匠,但家傳的手藝,做二胡小菜一碟。


    瞧著沈清晏一語中的,趙政委打算賣弄一下。


    不過這好心送錯了地方,沈清晏拒絕,“我不會拉二胡,就不糟蹋好東西了。”


    “不會可以學嘛,回頭我教你。”


    趙政委十分熱情,“你們兩個怎麽一起來了?”


    他看到郭文棟拎著的棋盤,眼前一亮,“下棋呀,部隊裏好幾個臭棋簍子,能把人給氣死,老郭你水平咋樣?說實話哈,騙人的話回頭我天天去你門口拉二胡。”


    郭文棟被這話給嚇著了。


    二胡那幽怨的聲音一出,跟鬧鬼有什麽區別?


    “要不先下盤試試看?”


    羊腸弦和木板都被丟在了一旁。


    沈清晏不懂中國象棋,他看著那木板忽的起了心思。


    尋了塊廢棄的木塊,用那小鋸條折騰起來。


    ……


    葉英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收到了沈清晏的禮物。


    一個利用卯榫結構拚裝的小人。


    還是個小姑娘,也不知道用什麽塗了色,還挺結實的那種。


    有點類似於樂高,但又不……


    葉英愣了下,樂高。


    樂高玩具什麽時候風靡世界的?


    葉英有個大學同學是樂高粉,手機相冊裏都是她收藏的樂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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