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承嶼邊走邊問:“顏經理怎麽才下班?”


    顏非老實答道:“跟北美的客戶開會。他們那邊現在是冬令時,我們這邊晚上十點,他們那邊才早上九點,開了一個小時,就到現在了。”


    靳承嶼望了她一眼:“辛苦了。”


    顏非笑了笑:“不辛苦,本職工作,應該的。”


    走了片刻,她突然想起:“對了靳總,你住哪兒?”


    靳承嶼平靜地:“麓島。”


    顏非眼睛一下睜大了。麓島?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富人區?


    她想起之前看過的一個豪宅探秘,麓島的巔峰藏品——黑珍珠別墅,價值上億,還配有遊輪碼頭。


    想到這兒,她不禁脫口而出:“你該不是住黑珍珠吧?”


    靳承嶼麵無表情地點了下頭。


    顏非:“……” 對不起,打擾了……


    這順路是順路,他也沒撒謊,就是突然感覺到了世界的參差……


    作者有話要說:  靳承嶼:我灣流都買得起,難道買不起一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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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個更新時間小調查:寶寶們想要早上九點還是晚上六點更新呢?


    第10章 chapter 10


    夜色中,一輛奔馳安靜地行駛在城市的主幹道上。路上雖然車輛稀少,但奔馳的車速並不快。


    開車的是蔣雷。靳承嶼和顏非坐在後排。


    車廂一時有些安靜,屬於那種還不太熟悉的人之間,找不到話說的安靜。


    沉默了半天,靳承嶼突然問:“你怎麽不在家開會?”


    顏非認真答道:“在家隻能用□□登公司的平台係統,但有時候會卡,我怕給客戶演示的時候斷線,還是在公司開保險。”


    靳承嶼點了下頭,若有所思。


    又安靜了片刻,顏非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找話題:“靳總回南城以後,有沒有去一中看過?”


    靳承嶼搖了搖頭:“沒有。我對一中的感情其實不太深。以前的同學,除了關係最好的幾個還有聯係,其餘的都沒有了。關於我的身份,我也讓他們保密。”


    “為什麽?” 顏非有些詫異。


    靳承嶼苦笑了下:“怕人情。”


    雖然他隻說了短短三個字,但顏非從他半掩在劉海下的眸子裏,讀出一絲無奈和悵然。


    俗話說,人怕出名豬怕壯。窮在世間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有錢以後,大概不管以前有多疏遠,都會腆著臉來攀關係,求辦事找借錢。答應一回,就有二回,知足常樂的人太少。


    與其一點一點地把本就不多的同學情分耗盡,還不如不聯係,各自安好。


    頓了頓,靳承嶼問:“你呢?”


    顏非笑了笑:“我沒有靳總這種煩惱。有時候會去一中外麵的小吃一條街吃東西,同學偶爾會約著出來聚一聚,但城市太大,各自太忙,見麵機會也不多的。”


    靳承嶼望著她,視線有些柔軟:“一中,有什麽是你懷念的?”


    顏非想了想:“好吃的,好朋友,班主任,雖然她總是板著臉凶我們,但其實很愛我們,還有……”


    還有她在高一時,暗戀過一個男生。那是她長這麽大,第一次暗戀。


    雖然後來房子塌了,但那段懵懂的悸動還是很美好。


    想到這兒,她笑了笑:“差不多就這些。你呢?”


    靳承嶼視線在她臉上微微停留,然後移開,望向窗外:“懷念一個人。”


    一個人?顏非一下就好奇了,什麽人能讓滿級大佬這麽念念不忘?


    嘴唇動了動,想問,又問不出口,感覺和他的關係還沒有到可以刨根問底的程度。再說了,如果他想告訴她,就會直接說懷念誰誰誰,而不是這麽模糊的三個字——一個人。


    車廂內短暫的安靜。


    忽然,一道手機鈴聲響起,在靜謐中顯得尤為刺耳。


    顏非從大衣口袋裏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母上大人打來的,她接起來:“喂,媽。”


    薑尚英語氣有些緊張:“非非,你到哪兒了?還有多久到家?”


    顏非看了看車窗外:“快了,還有十分鍾左右。”


    平時她和她媽各自住各自的房子,但有時候她媽想她了,就會過來陪她住兩天。


    今下午她媽就到了她在熙雲台的房子,顏非跟她說了晚上要開會到十一點,估計她媽就一直在等她。


    薑尚英鬆了口氣,隨後又責怪道:“死孩子,你出發了也不跟媽媽說一聲,害媽媽擔心。”


    “我忘了嘛……” 顏非瞥了靳承嶼一眼。要不是遇見他,她也不能忘了給她媽發消息。


    “行吧,那你慢慢開車哦,注意安全,我等你。” 說完薑尚英就掛了電話。


    顏非把手機塞回大衣口袋,聽見靳承嶼問:“媽媽在等你?”


    顏非點頭:“嗯,我要是不到家,她睡不著的。”


    靳承嶼默了默,對駕駛位的蔣雷說:“快點。”


    “好。” 蔣雷把油門踩下去,車子頓時提速明顯。原本還剩十分鍾的路程,差不多六分鍾就到了。


    奔馳在熙雲台大門前靠邊停車。顏非推開車門,扭頭對靳承嶼道:“謝謝你送我回來。”


    靳承嶼半掩在劉海下的黑眸有了些笑意:“應該的。”


    “拜拜。” 顏非衝他笑了笑,拿起包下車,再小心地關好車門,轉身朝小區裏走。


    才走兩步,就看見她媽朝她走過來,大冬天的老太太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裹著羊毛圍巾,笑嗬嗬地望著她。


    顏非訝異地:“媽,你怎麽下來了?”


    “我下來倒垃圾,順便過來等你。” 薑尚英視線落在她身後的黑色轎車上:“你怎麽坐這個車回來?”


    顏非出車禍的事兒沒有告訴她媽,趕緊找個借口搪塞:“那個,我車子送去保養了,所以打的滴滴。”


    “打滴滴?” 薑尚英狐疑地看著那車後座上走下來一個男人:“怎麽車上還有別人?”


    顏非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如何搪塞她親媽上,絲毫沒有注意到背後的動靜:“媽,你不是也打過滴滴嘛,滴滴可以拚車的。那個人,就是跟我一起拚車的……”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背後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顏非。”


    “……” 顏非身子僵住,生硬地轉過頭,拚車乘客正站她身後,大衣筆挺,一雙清亮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望著她,看樣子像是聽見了她剛才的話。


    一大波尷尬順著脊梁骨直衝天靈蓋,她是不是該連夜買站票逃走?


    “靳,靳總……” 顏非難得口吃,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靳承嶼壓著嘴角,臉上仍是一副古井無波的表情,把手上的東西遞過去:“你口紅掉了。”


    顏非低頭一看:“……” 他手上拿著她的潤唇膏,大概是之前掏手機的時候帶出來的……


    不過,他什麽直男眼神,唇膏也能認成口紅???


    “謝謝。” 顏非伸手接過,想了想,還是一板一眼地糾正:“靳總,這叫唇膏,不叫口紅。”


    “……” 靳承嶼視線落到那一小管東西上,似乎在努力思考怎麽從外觀區分唇膏和口紅。


    沒等他想明白,一個身影忽然閃到他麵前,滿眼期待地:“哎喲你好,我是顏非的媽媽,請問你是?”


    靳承嶼收回思緒,正色道:“阿姨你好,我叫靳承嶼,是顏非的……”


    他斟酌了一個用詞,也許目前是最合適形容他倆的關係:“同事。”


    顏非一聽,忙不迭地糾正:“是老板,老板。”


    雖然廣義上也可以說是同事,但還是明確上下級關係比較好。


    薑尚英滿臉笑容地:“謝謝你送我們非非回來哦,這大晚上的一個女孩子加班,我擔心得不得了。”


    靳承嶼淡淡地笑了笑:“應該的。她安全到家,我才放心。”


    薑尚英上下打量他,對他的外形是滿意得不得了,感歎:“哎,這麽多年,你還是頭一個送我們非非回家的男……”


    話還沒說完,就被顏非搶著打斷:“媽,這都十一點四十多了,咱別扯遠了成嗎?”


    “……” 薑尚英剜了自己女兒一眼,轉頭又樂嗬嗬地對靳承嶼道:“謝謝你啊小靳,這時間太晚了阿姨就不跟你多說了,你早點回去休息,有空來玩。”


    靳承嶼禮貌地:“不客氣。那我就先走了。再見。”


    “哎哎,再見。” 薑尚英朝他揮手,看著他上了車,車子啟動,她才扭頭問:“非非,小靳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 顏非無語:“媽,您是不是有個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叫田豆豆?”


    薑尚英一頭霧水:“你說什麽呢,豆豆不是你徒弟嘛。”


    “你倆這腦回路都一模一樣。送我回家就是對我有意思?那他多看我一眼,我是不是得……”


    懷孕兩個字當著她媽說不出口,顏非咽了下去:“哎呀,總之他就是碰巧遇到我,又順路,他就好心送我回來,這叫gentleman,ok?”


    “那他怎麽就光送你,不送別人?” 薑尚英哼了聲,挽著女兒往家走:“你要相信媽媽的直覺,很準的。”


    顏非幹笑兩聲:“得了吧您嘞,您老那直覺要準,打麻將也不至於輸那麽多錢。”


    薑尚英掐了她胳膊一下:“別沒正形,我說正經的呢。”


    說著查起戶口來:“小靳沒結婚吧?”


    “他說沒。”


    “沒女朋友吧?”


    “他說沒。”


    “那太好了!” 薑尚英喜滋滋地:“你看啊,小靳單身,模樣也不錯,又是你老板,這經濟條件肯定差不了吧,看你加班知道送你回來,說明他這人體貼,我覺得你倆挺配的。”


    顏非聽得頭疼:“媽,你知道我為什麽一開始要騙你說是打滴滴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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