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周劭也想問。他們都曾是風雲人物,眼力不差,雖然李朝歌動作很快,但他們還是把軌跡記下來了。奇怪的是,李朝歌兩次沾水畫的封印符,形狀並不一?樣。


    李朝歌隨便應了?一?聲,說:“因為是我隨手畫的。”


    白千鶴怔住,以為自己聽岔了?:“什麽?”


    這時候莫琳琅晃了?晃瓶子,小聲說:“公主,淨水快沒了。”


    白千鶴和周劭的臉色一下子鄭重起來,天色將晚,陰氣越來越重,克製鬼物的淨水卻沒了?,這可不妙。


    然而李朝歌看著卻絲毫不慌,她看到路邊有一?個餺飥攤,正要收攤回家。李朝歌說:“你?去對麵的攤子上,和掌櫃的要?些水。”


    莫琳琅在家裏?做慣了家務,聽到吩咐,搶著跑過去了。很快,莫琳琅端著一?個盆跑回來,說:“公主,攤主說沒有水了,隻有剩下的餺飥湯。”


    “沒差別。”李朝歌說,“降妖除魔不必講究細節。現在,你?把餺飥湯倒到花瓶裏吧。”


    莫琳琅覺得有些奇怪,但她轉念一想,降妖除魔要?緊的是配方,底水是什麽確實不重要?。莫琳琅將麵湯倒好,然後抬頭,期待地看著李朝歌:“公主,然後呢?”


    “從地上拈點土,放進去,晃一?晃。對,這就好了?。”李朝歌說完,見所有人都眼巴巴瞅著她,挑眉問,“看我?幹什麽?”


    白千鶴本來眼睛都不眨地盯著,聽完李朝歌的話?,他看看李朝歌,再看看剛剛做好的加料餺飥湯,整個人都不好了。


    白千鶴嘴唇哆嗦著,問:“那之前的水……”


    “之前的水當然不一?樣。”


    白千鶴剛鬆了口氣,就聽到李朝歌說:“之前的水撒的是皇宮的土,禦土。”


    白千鶴一口氣卡在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震驚到無法言語。


    他突然開始懷疑,李朝歌到底是不是一個靠譜的領導。


    第55章 變心


    李朝歌瞧見白千鶴的樣子, 回頭看看另外兩人,頗驚訝地抬了下眉:“不然,你們以為是什麽?”


    白千鶴沉默了很久, 才艱難地說道:“我以為, 是真的。”


    是的, 周劭和莫琳琅抱有同樣的想法。李朝歌高?人的架勢拿捏的十足, 進門時不屑一?顧, 見了高?官家人不假辭色, 等?到病榻前時, 問話、灑水、救人一氣嗬成,又是畫圈又是畫符的, 誰能知道她裏麵是清水, 她壓根在隨口騙人?


    白千鶴隻覺得?兩眼一黑, 見鬼的禦土,他之前竟然還真的信了。怪不得?李朝歌畫封印符那麽快, 怪不得?李朝歌做儀式極其瀟灑,怪不得?李朝歌敢讓從沒接觸過道術的莫琳琅去灑淨水。白千鶴先前以為是李朝歌藝高人膽大, 對自己的符水極其自信,即便是三歲小兒也可以驅使,所以才大膽放權。萬萬沒想到, 並不是她藝高人膽大,而是她壓根沒有藝。


    白千鶴在身上摸了摸, 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瓶子,不可置信地喃喃:“枉我信任你, 以為這種水真的可以鬼怪不侵,還偷偷藏了一?瓶。”


    白千鶴拿出瓶子後,所有人都吃了一?驚。莫琳琅慌忙低頭看自己的瓷瓶, 她記得?很清楚,今日一整天她都抱著白瓷瓶,並沒有假手他人,白千鶴怎麽從裏麵拿到的水?周劭默默離白千鶴遠了一?些,李朝歌抱著臂,冷笑道:“不錯,不愧是千手神?偷。要?不是你主動拿出來,我還沒有發現。”


    “手藝活,熟能生巧,過獎過獎。”白千鶴一邊謙虛著,一?邊拔開瓶塞,將水倒到地上。白千鶴處理?完廢水後,很是費解,問:“既然你隻是想裝個門麵,那為什麽要?搞這麽多花樣?又是柳條又是瓷瓶的,我真以為裏麵是神水。”


    “畫像裏觀世?音都是這樣的。”李朝歌無辜中還帶著些理?直氣壯,“觀世?音圖裏就搞得?這麽麻煩,我能有什麽辦法?為了找類似的瓶子,我今日在宮殿裏翻了很久,好容易才找到一個白色的細口瓶。”


    白千鶴一時說不出話來。莫琳琅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白瓶,問:“那現在我們怎麽辦?”


    “去裴府。”李朝歌說,“做戲做全套,去裴家,把剩下的表演完成。”


    李朝歌今日先去了長孫府、曹府,一?整套“驅鬼”流程進行?下來很耗費時間,等?到裴府時,時間已是傍晚了。裴家的門房看到李朝歌,長鬆了一?口氣,露出一副“終於來了”的表情。


    這段時間長孫家、曹家接連出事,裴家一?直安靜如初,府上並沒有什麽怪事發生。裴家因此一直提著心,東陽長公主府也很太平,他們不知道裴府到底是躲過一?劫,還是厄運還未到來。


    這就像懸在頭上的一?柄劍,裴家心驚膽戰許久,如今,終於到了落下的時候。門房給李朝歌請安後,一?邊派人去通知相公和娘子,一?邊小心地引著李朝歌往裏麵走。


    如今日暮西垂,朝廷散衙,裴相裴思?廉已經回家。他知道今日李朝歌會去長孫家、曹家驅鬼,裴相心裏惦念著這件事,一?聽到李朝歌來了,馬上就走出來。


    裴相親自來迎接李朝歌,拱手道:“盛元公主。”


    裴相主動對李朝歌一?個晚輩問好,舉止翩翩,溫文爾雅,舉手投足間充滿了讀書人的儒雅,是所有人想象中賢相的模樣。白千鶴、周劭都是武人,此刻都不由對裴思廉生出好感,唯獨李朝歌,沒什麽表情,淡淡回禮:“裴相。”


    裴思廉是裴紀安的父親,亦是李朝歌上輩子的公公。裴思廉現在看起來平易近人,沒什麽宰相架子,可是李朝歌一?看到他的臉,就會想到前世?,她最後一次來裴府時,裴思廉罵她的話。


    那個時候盧氏已經病逝,李朝歌來裴家吊唁,裴家所有人都對她怒目而視,裴家幾個小輩不允許她進靈堂,裴思廉慢慢從裏麵走出來,說:“裴家沒什麽能耐,唯獨以讀書習禮、修身齊家立足於天下。裴紀安不孝,與安定?公主結為婚姻,但他是他,裴家是裴家。裴家門戶低,攀不起鎮妖司指揮使這根高枝,望以後,指揮使和駙馬不要?再上裴家的門了,我們裴家,擔當不起。”


    之後,裴思廉拒絕了女皇遞來的示好,堅決辭官回鄉,闔家遷回祖籍守孝,再不和東都來往。裴家為了和李朝歌劃清界限,甚至不惜和裴紀安斷絕關係。裴思廉放話,若裴紀安不和離,便不要?進裴家的門,裴家沒有他這樣的不肖子孫。裴紀安也想回鄉守孝,李朝歌自然是不許的,他們兩人大吵一架,之後裴紀安搬出公主府,另置府邸,夫妻兩人徹底在天下人麵前撕破臉。


    夫妻一?場,竟連最後的體麵都留不住。李朝歌最後一程才來裴家,一?來是實際考量,二來是內心排斥。


    她很抗拒進入裴府。裴思廉親口說不歡迎她,李朝歌也不想再看到這座府邸。上次羅刹鳥飛到裴家,李朝歌為了降妖深夜強闖,因為全程都在打鬥,她沒見著多少?裴家人,所以李朝歌的感覺並不明顯。但是今日,她在人流最密集的時候走入裴府,每走一步,每見到一個熟悉的人,李朝歌前世?不痛快的記憶都要蘇醒一?分。


    裴相不知道前世?的事,對李朝歌還算客氣,相比之下,李朝歌的態度實在太冷淡了,近乎稱得?上不禮貌。莫琳琅低頭跟在李朝歌身後,周劭如往常一般悶不吭聲,白千鶴眼睛悄悄掃過,不知道李朝歌和麵前這位高?官有什麽糾葛,便閉嘴不言。


    李朝歌不是一個胡亂發脾氣的人,她今日作此態度,一?定?是事出有因。他們不了解其中內情,還是不要?插手了。


    裴相不愧是主持朝政多年的宰相,涵養很好,並沒有在意李朝歌的不敬,而是微笑著說道:“多謝盛元公主仗義相助,今日,便仰仗公主了。”


    裴相和李朝歌在前麵說話,後麵慢慢走來一個人。他停在回廊後方,對裴相行禮:“父親。”


    裴相看到裴紀安,笑著給李朝歌介紹:“這是犬子,裴紀安。大郎,還不給公主問好?”


    裴紀安轉向李朝歌,行?請安禮道:“盛元公主。”


    李朝歌淺淺地勾了下唇角,道:“裴大郎君之名,我自然是知道的。”


    兩人隔著裴相相對而立,其中距離不過幾步,卻仿佛隔了天塹。白千鶴目光滴溜溜掃過,暗暗咦了一?聲。


    李朝歌和裴家的這個郎君有什麽感情糾葛嗎?為什麽兩人看起來怪怪的?這樣一想,白千鶴緊接著回憶起來,上次來裴家時,也是裴紀安出來迎接李朝歌,李朝歌不假辭色,裴紀安卻似乎對李朝歌頗為容忍。白千鶴本來以為李朝歌那天忙著降妖,心情不好,現在回想,似乎不止。


    她心情不好,更多的像是見到了什麽人,而不是因為羅刹鳥。


    李朝歌沒興趣和裴紀安說話,她直截了當道:“裴相,我今日來是奉了皇命,請裴相將府中人叫出來,勿要耽誤時間,我還急著回宮。”


    “這是自然。”裴相很隨和,說,“吩咐下去,將幾個郎君都叫過來。”


    裴家祖母盧氏尚在,裴府如今還沒有分家,長次二房都住在一起。很快,裴家另外幾個郎君就趕過來了,李朝歌粗粗一?掃,全是熟人,前世?公開彈劾她,被李朝歌流放到嶺南之地,就此染病去世的裴紀宏也在。隻不過現在的裴紀宏尚是個涉世?未深的少?年郎,瞧見李朝歌的視線看過來,還笑了笑,羞赧說道:“盛元公主。”


    裴紀宏之前一?直聽堂兄說,盛元公主不是好人,讓他遠遠避開。裴紀宏沒接觸過盛元公主,信以為真,但是今日一見,這位公主雖然有些冷淡,但是高挑漂亮,明豔大方,似乎並不是堂兄所說的壞人模樣。


    裴紀宏心想,大堂兄對盛元公主的偏見未免太重了。怎麽看,她都不像是一個惡人啊。


    裴紀宏對李朝歌的目光中充滿好奇,而李朝歌完全懶得?理?會他們,她目光快速掃過,挑眉問:“隻有這些人?女眷呢?”


    裴相身為家主,還是一個讀了一?輩子四書五經的文人,行?事頗有些老派。裴相說:“男女七歲不同席,男女有別,不可不防。我已經讓他們母親帶著幾個姑娘在內院等著了,公主先給這些人作法,等?之後,再去內宅給女眷驅邪。”


    李朝歌眉梢動了動,難怪裴楚月和裴紀安成天將男女大防掛在嘴上,原來和他們的父親不無關係。李朝歌沒什麽意見,左不過她多走幾步路,李朝歌示意莫琳琅,道:“和之前的安排一?樣,開始吧。”


    莫琳琅抱著白瓷瓶上前,盡量目不改色地用柳條沾水,灑在這些光風霽月、養尊處優的世?家公子身上。不知道是不是莫琳琅錯覺,她總覺得?自己身上黏黏的,手上仿佛全是餺飥那股味兒。


    白千鶴和周劭默默站得?遠了些,他們憐憫地看著堂下不明所以、一?臉驚奇的貴公子們,心中頗為他們默哀。


    莫琳琅自從知道了這瓶水的底細後,灑水不再像先前一?樣抱著神?聖態度,敷衍了事,很快就灑完了。莫琳琅算是知道為什麽之前李朝歌的動作那麽快了,她回到台階上,對李朝歌說:“公主,好了。”


    沒有鬼。


    這早就在李朝歌的意料之中,李朝歌點點頭,正要說話,裴府大門走進來一個人。他寬袍長袖,緩步而來,他目光掃過眾人,問:“你們在做什麽?”


    李朝歌回頭,瞧見來人,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調侃道:“呦,顧寺丞回來的比裴相還晚,大理寺竟然比中書省還忙?”


    顧明恪從大理寺回來,一?進門,就發現裴府中庭裏站了許多人,李朝歌帶著人站在台階上,不知道在做什麽。莫琳琅沒想到竟然在這裏看到了顧明恪,狠狠一?驚,嚇得?都不會說話了:“顧大人……”


    顧明恪抬手止住莫琳琅的話,說:“這裏不是大理?寺,你不必喚我大人。現在,你的上官是盛元公主。”


    莫琳琅怕顧明恪比怕李朝歌還厲害,顧明恪這樣說,她不敢再說話,趕緊躲到李朝歌身後。莫琳琅先前隻是個平民女子,哪知道他們這些高?門大族的親戚關係。她隻知道要?來裴家,一?心以為和先前那兩戶人家一樣。畢竟裴家姓裴,顧明恪姓顧,聽起來毫無關係,她哪能想到顧明恪竟也住在裴府?


    李朝歌笑著,說:“真巧,顧郎君,又見麵了。我奉命來裴府驅鬼,勞煩郎君配合。”


    顧明恪一點都不覺得?這很巧,顯而易見,李朝歌是故意的。顧明恪點點頭,道:“自然,公主請便。”


    顧明恪說完就要往回走,他不覺得?他身上有鬼,也不覺得?李朝歌能驅出什麽門道來。李朝歌知道顧明恪的底細,沒有阻攔,然而落在別人眼裏,就完全不是這樣了。


    裴紀宏見顧明恪直接往後走,慌忙道:“盛元公主,表兄剛從外麵回來,他身上還沒有作法呢。表兄身體弱,恐怕需要?多灑些淨水。”


    李朝歌一?愣,才想起來這碼事。顧明恪視線落到莫琳琅手裏的花瓶上,暗暗皺眉:“這是什麽東西?”


    “淨水,可以強身健體、驅邪避難,灑在身上以後百毒不侵。”裴紀宏非常熱情,積極地給表兄爭取好處,“盛元公主,你忘了表兄,女眷應該用不了許多,剩下的都留給表兄也無妨。”


    強身健體、驅邪避難?顧明恪掃過那瓶所謂的“聖水”,再掃過一?臉懵懂的裴家人,哪能不明白李朝歌在幹什麽。顧明恪臉色沉了,冷冷道:“我不需要?。”


    顧明恪是仙人,以天地靈氣為食,靈氣接觸的多了,潔癖就越來越重。李朝歌拿來的是什麽東西,竟然還想往他身上灑?


    李朝歌忍著笑,說:“顧郎君,勿要諱疾忌醫,請配合朝廷行動。”


    說著,李朝歌示意莫琳琅上前,莫琳琅緊緊攥著瓷瓶,她看著顧明恪的臉色,完全不敢靠近。李朝歌伸手接過白瓷瓶,打算自己親自來:“顧明恪,聖人有旨,大理寺要無條件配合我的行?動。你白天才答應過的。”


    自從李朝歌出現後,裴紀安的臉色就淡淡的。他低頭望著地麵,不看不聽,但腦海裏全是她的動靜。李朝歌進入裴府後,看起來心情很不好,一?路上都沒說過幾句話,可是顧明恪回來後,她的情緒明顯不一?樣了。


    裴紀安心頭泛上些茫然,重生這麽長時間,他和李朝歌打過好幾次照麵,日久時長,他不可能看不出李朝歌的態度。最開始他以為李朝歌欲擒故縱,後來他以為李朝歌故意用顧明恪刺激他,現在,他不得?不承認,李朝歌真的喜歡上別人了。


    談不上多深的感情,但已經是男女之間的好感。裴紀安前世?死時,曾精疲力竭、傷痕累累,耗盡畢生氣血對她說,下一?世?,請不要?再愛他了。


    他如願以償。這一?世?,李朝歌果然喜歡上其他人。裴紀安甚至開始懷疑,前世?李朝歌瘋了一?般愛著的,真的是他嗎?


    李朝歌曾經說過,她就喜歡清冷、有仙氣的男子,多年來不改喜好。裴紀安之前沒當回事,他以為李朝歌是照著他說的。要?不然,為什麽前世?那麽多官員給她送神?仙類型的男人,李朝歌都沒有收呢?


    裴紀安始終堅信這一?點,直到重生,李朝歌遇到了比裴紀安更清冷、更孤高?、更有仙氣的顧明恪,她的視線瞬間轉移了。裴紀安也終於承認,李朝歌沒有說謊,她並不是愛他,她隻是愛某一?個類型的人。


    前世?她沒有收那些男人,隻是因為那些男人不符合李朝歌的要?求。如果顧明恪前世?就出現了,裴紀安被戴綠帽,隻是分秒之間的事情。


    第56章 冥婚


    李朝歌手裏?握著瓶子, 雖然架勢很足,但不?會真的撒到顧明恪衣服上,她還是分得清楚開玩笑和不?尊重人的區別的。


    李朝歌作勢灑水, 水滴從柳枝上掉落, 掠過顧明恪身周時, 倏地凝成冰花,輕輕墜落在地上。李朝歌低頭看向地麵, 抬眼,也不?言語, 就那樣似笑非笑地睨著顧明恪。


    他不?信她。


    顧明恪也意識到他誤會李朝歌了。李朝歌行事霸道,目無紀法, 可是她在麵對具體的人時, 一直很有分寸。顧明恪以天庭的立場下凡,一開始就將李朝歌放在反派的位置上,他以為自己能完全公允地對待李朝歌, 事實上,他還是不可避免地帶上了偏見。


    這是顧明恪幾千年來, 頭一次意識到自己有私。他怔住了, 兩人相對而立, 場麵靜極。裴紀宏不明所以, 趕過來問:“表兄, 你怎麽了?沒事吧?”


    顧明恪反應過來, 手指微動,地麵上的冰晶眨眼間化成一灘水,轉瞬消失不見?:“我沒事。”


    裴紀宏走過來,見?顧明恪好端端的,鬆了口氣, 道:“沒事就好。表兄你剛才不?動,我還以為你不?舒服。”


    說著,裴紀宏試圖搭顧明恪肩膀,結果被顧明恪毫不?留情地避開。裴紀宏愣住了,手還留在半空,不?上不?下。裴紀安走過來,責備地瞪了裴紀宏一眼:“沒大沒小。還不?給表兄賠罪?”


    裴紀宏訕訕收回手,垂頭道:“對不起,表兄。”


    長幼有序,作為弟弟,確實不?能對兄長不敬。但是一家兄弟,誰會講究這麽多?兄弟們說話時打打鬧鬧是常事,顧明恪竟然躲開了?


    顧明恪臉上沒什麽表情,就算應了。他眼睛投向李朝歌,遲疑片刻後,還是說道:“多謝盛元公主。剛才,是我冒失了。”


    李朝歌沒想到顧明恪竟然對她道歉。以顧明恪表現出來的細節,他平日裏絕對是個習慣發號施令的主。久居高位的人都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就像皇帝不?會和臣子認錯,小姐不?會對丫鬟認錯一樣,上位者便是打落銀牙和血吞,也絕不?會低頭。誰想,顧明恪竟然能這麽快反轉過來,並心平氣和承認自己冒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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