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帶著他們往北方走去,李朝歌發?現越往北,氣溫越寒冷,人氣越淡薄,連偶爾經過的仙子侍童也行色匆匆。周長庚問:“怎麽回事,他們一個個的為什麽臉色這?麽差?”


    季安知道李朝歌遲早都要?得知,歎了?一聲,說:“北宸天?尊昏迷不醒,其他三位天?尊都在玉虛宮守著,情況恐不樂觀。”


    李朝歌聽到北宸天?尊,心裏重重跳了?下。北宸天?尊不就是?秦恪嗎?他為什麽會昏迷不醒?


    在劍南時,李朝歌無?意?從周長庚話裏發?現秦恪騙她?。她?對天?庭的了?解全部來源於秦恪,秦恪說他要?斬斷塵緣歸位天?庭,她?就真以為秦恪拋下她?繼續當天?尊去了?。她?氣得不輕,覺得自己?簡直是?一片真心喂了?狗,但周長庚的反應明顯告訴她?,此事另有隱情。


    李朝歌追問,但周長庚沒有回答,而是?說,如果她?想知道,那就自己?去找。


    所以,李朝歌跟周長庚來了?天?庭。他們在南天?門遇到季安,隨後是?辦手續等?一係列事情,根本沒來得及詢問秦恪。李朝歌正為難該怎麽樣自然而然地提起秦恪,沒想到,竟在這?裏猝不及防聽到了?秦恪的消息。


    他昏迷不醒,而且還病的很?重。怎麽會這?樣?


    李朝歌眼睛睜得滾圓,裏麵的擔憂一目了?然。季安看到,心中暗自傷神?,而周長庚挑了?挑眉,一副幸災樂禍的語氣:“他,秦恪,暈倒了??”


    周長庚不厚道地樂了?,秦恪竟然像嬌弱小姑娘一樣暈倒了?,這?件事周長庚能笑一年。


    李朝歌沒說話,無?聲瞪了?周長庚一眼。周長庚勉強忍住笑,問:“怎麽回事啊?”


    季安知道這?件事瞞不住,便說:“北宸天?尊經曆三九天?雷,似乎被?雷劫傷到了?神?魂,現在還在昏睡。三位天?尊已給?北宸天?尊輸了?好些法力,若是?今夜還醒不過來,恐怕就麻煩了?。”


    周長庚一聽,愣住了?:“雷劫?”


    “對。”季安看了?李朝歌一眼,說,“他以一己?之力承擔所有懲罰,量刑比普通仙人重一級,又是?雙倍,便應了?三九雷劫。”


    饒是?周長庚都露出驚撼之色。他收起剛才的輕慢,問:“渡過了?嗎?”


    “還有一道。”


    周長庚的臉色肅穆起來,他剛才還不厚道地嘲諷秦恪,沒想到,秦恪竟然一力擔下所有雷劫,絲毫沒有影響李朝歌,出了?事還一聲不吭。僅憑這?一點?,周長庚就敬他是?個男人。


    有擔當。


    三人沉默地走了?一會,周長庚低歎:“上一次動用三九雷劫還是?為了?誅殺魔頭,魔頭都熬不過,他能撐過三十八道,已是?能耐。身體上的傷不是?問題,隻要?沒傷到神?魂,一切都好說。”


    對於神?仙來說,身體損傷甚至毀滅都沒有關係,但如果神?魂傷了?散了?,那才是?徹底死亡。季安歎氣:“不是?第三十八道,秦天?尊渡雷劫是?恰巧遇到了?意?外,最後那一擊是?三九雷劫。”


    周長庚怔了?下,馬上反應過來。李朝歌飛升那天?,凡間打了?許久的雷,周長庚本來還奇怪飛升雷劫怎麽會持續這?麽長,現在想來,前麵那些雷,應當是?秦恪在天?界受刑。


    也不知道他們倆是?什麽運氣,正好有一道雷疊加了?,李朝歌被?天?雷打成重傷,秦恪的雷劫也直接翻倍。他們倆現在還活著,真是?個奇跡。


    周長庚搖頭歎息,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不對,既然他的最後一道雷已經是?三九天?雷,為什麽說還有一道?”


    “因為那是?機緣巧合,事實上,秦天?尊隻經曆了?三十八道雷。”季安也頗為歎息,秦恪的運氣,也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了?。


    周長庚聽著都怒了?:“他媽的天?上這?些木頭到底幹不幹人事?都這?樣了?,還要?摳字眼?”


    李朝歌即便聽不懂這?兩人的對話,結合他們的語氣和頻頻瞥向她?的目光,李朝歌也能猜出來秦恪受刑和自己?有關。李朝歌默了?半晌,問:“他經曆雷劫,是?因為我嗎?”


    季安沒有再說,他推開一扇門,說:“秦天?尊就在裏麵,具體如何,你還是?自己?去看吧。”


    他的宮殿和他本人一樣,清寂廣寒,整潔肅穆。屏風前站著許多人,正低聲討論什麽,聽到後麵的動靜,他們自然停下說話。蕭陵回頭,目光掃過李朝歌時,微微頓了?下。


    季安行禮:“參見南極天?尊,東陽天?尊,西奎天?尊。”


    周長庚也僵硬行禮。另三人點?頭,西奎天?尊玄墨看到周長庚,不由冷笑一聲:“周長庚,你還敢回來。”


    周長庚用舌頭頂了?頂牙齒,表情不舒坦極了?。來到天?庭後,最明顯的變化就是?顏值,沿路走來李朝歌就沒有看到醜人,而殿中這?三人容貌氣質各不相同,但都是?萬裏挑一的美男子。然而李朝歌完全沒有心思欣賞,她?所有注意?力都被?屏風後的人影吸引過去。


    隔著屏風,隻能隱隱約約看到一個側影,他靜靜躺在床上,看不清容貌,隻能感覺到他白的驚人。


    李朝歌遲遲沒有說話的意?思,季安隻能介紹:“回稟諸位天?尊,這?是?李朝歌,今日新飛升的仙人。”


    最開始隻是?蕭陵表情微妙,等?聽到李朝歌的名字,另兩人的神?情也耐人尋味起來。他們隱晦地打量了?李朝歌一眼,原來,這?就是?讓秦恪違背天?條、不顧性命也要?保護的女子?


    她?竟然也飛升了?,玄墨和君崇都不知道該抱什麽心情。


    天?尊們壽命悠久,見多識廣,即便心裏有想法也不會表現在臉上。他們很?快收回視線,繼續說自己?的事情:“如果秦恪出事,北方無?人鎮守,天?柱傾斜,天?下必出大亂。”


    “但北宸之位最為挑剔,除了?秦恪,天?庭中恐怕挑不出第二個人能坐。”


    “我也知道,但情況如此,我們不得不防。我們已給?他輸入那麽多法力,若是?明日天?亮前還醒不過來,恐怕他的神?魂就出大問題了?。他能平安醒來最好,如果不能,我們就得準備最壞的情況了?。”


    他們討論了?一會,最終話題還是?回到秦恪身上。三人相對歎息,君崇望向屏風後,他是?東陽天?尊,屬性木,主農桑,最擅長療傷。他看著秦恪,語氣頗為疑惑:“他雖然流了?許多血,但傷勢並不嚴重,以他的法力,不該睡這?麽久還不醒。”


    幾人說話並沒有避諱李朝歌。李朝歌聽了?這?麽久,漸漸明白了?。秦恪那天?在凡間訣別後,自己?回天?庭領下了?兩份懲罰,所以李朝歌才能順順利利飛升,來到天?庭後,眾人也隻當第一天?認識她?,沒人追究她?的過錯。


    因為秦恪已經代她?受過,若有人不服,那就自己?去試試天?雷。


    所以眾人聽到她?的名字後,表情才會那麽微妙,所以季安看到她?,路上才會欲言又止。


    秦恪昏迷不醒,再待下去也無?益。蕭陵望了?眼窗外,說:“天?色已經黑了?,讓秦恪好生休息吧,等?明日我們再來。”


    事到如今,隻能這?樣了?。玄墨和君崇斂起袖子,一邊說話一邊出門,蕭陵跟在後麵,靜靜望了?李朝歌一眼,什麽也沒說出去了?。


    天?尊們都要?離開,季安等?星君絕沒有留下的道理。季安和周長庚落在天?尊們後麵,李朝歌綴在最後,慢慢出門。


    走出玉虛宮後,眾人各回各的宮殿,唯獨沒有人提過李朝歌的歸屬。他們都知道秦恪和李朝歌的關係,如果留李朝歌在這?裏,或許,秦恪能盡早醒來。


    人很?快走空了?,李朝歌獨自站在玉台上,玉虛宮極北又極高,站在這?裏可以俯瞰整個天?庭。這?樣望去,玉白長階連綿逶迤,仙家建築威嚴工整,寶相莊嚴,庭院中種著各種異樹,在靜夜中悠悠閃著碎光。長風穿過雲層,浩浩卷起衣袖,李朝歌感受到一陣陣寒氣,她?攏了?下衣服,心想高處不勝寒,果真如此。


    天?都黑了?,李朝歌還沒拿到自己?的住處。她?知道自己?今夜不會拿到鑰匙了?,既然如此,她?也不矯情,轉身回了?玉虛宮。


    外人走後,偌大的玉虛宮更顯清寂。李朝歌回到寢殿,她?推開屏風,跪坐在秦恪床前,久久凝視著他。


    對於李朝歌來說,他們分別已經有七個月,可是?對秦恪來說,大概隻是?一天?。這?一天?,他和李朝歌辭別,然後回天?庭自首,經曆雷劫,現在又重傷躺在這?裏。


    他的側臉英挺如故,嘴唇卻越發?白了?。李朝歌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你說問心無?愧,從未動心,這?就是?你的心?”


    他的臉也是?冰涼的,李朝歌觸上去,幾乎像是?碰到了?一塊冰。李朝歌心中暗歎,她?握住秦恪的手,輕輕抵在秦恪肩膀上:“快點?醒來吧。你說你從不食言,可是?你答應陪我回劍南,卻沒有踐約。”


    李朝歌低著頭,沒有察覺秦恪的眼睫飛快動了?下,又恢複平靜。李朝歌在秦恪床榻前守了?一整夜,她?發?現了?,雖然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但是?天?界的一天?遠比凡間漫長多了?。李朝歌這?麽好的毅力,守到後麵,都忍不住犯困。


    她?意?識迷離,輕輕打盹,她?的額頭突然撞到枕頭上,被?一個堅硬的東西磕醒。


    李朝歌一下子清醒了?,她?揉了?揉額頭,翻開枕頭,在下麵發?現了?一個紅玉玉佩。李朝歌將玉佩牽出來,十分奇怪:“這?是?誰的玉佩,怎麽會在這?裏?”


    以秦恪的審美,也不會用紅色的玉。李朝歌左右翻看,找不出線索,隻能奇怪地收起來。經過這?個打岔,李朝歌又精神?了?很?久,漸漸的,外麵的雲層亮起來。李朝歌回頭,穿過窗戶,看到遠方雲卷雲舒,霞光流溢,織女們側坐在仙鶴上,去東方采集朝霞。


    “天?亮了?。”李朝歌喃喃,“原來,這?就是?你的生活。”


    她?話音剛落,身邊隱隱傳來動靜。李朝歌立刻回頭,正好和一雙眼睛對上。


    那雙眼睛明淨黑曜,因為剛醒來,裏麵還氤氳著迷茫。他和李朝歌對視良久,仿佛拿不準這?是?哪裏。


    李朝歌怔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驚喜道:“秦恪,你醒了??”


    李朝歌記得昨日蕭陵等?人說過,如果秦恪在天?亮前還不醒,情況就非常不妙了?。幸而,他終於醒了?。


    這?聲“秦恪”似乎提醒了?他,他餘光掃過四周,對著李朝歌露出一個笑:“李朝歌。”


    第161章 天尊


    秦恪終於醒了, 他目光掃過周圍,動了動,似乎想要坐起來。李朝歌扶著他, 緩慢靠在床榻上。秦恪垂眸看自己的手指,李朝歌見?狀, 問:“你?現在身上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秦恪放下手, 含笑搖頭?:“沒有。我睡了很久嗎?”


    “不?久, 隻是一夜而已。”李朝歌說?著就要起身, “他們?已經?等你?許久了,我這就喊他們?過來。”


    “不?急。”秦恪伸手握住李朝歌的手腕,淺笑著問, “你?怎麽在這裏?”


    李朝歌回道:“昨日?我飛升到天界, 但是他們?說?你?昏迷不?醒,我放心不?下,就在這裏等你?。”


    秦恪聽到,微微一怔,轉瞬笑了出來:“真好。你?才?剛剛飛升,就在這裏守了我一夜。我又沒什麽大事, 何至於此。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李朝歌笑著撥開?他的手,說?,“反倒是你?, 你?剛經?受了雷劫, 不?要托大, 先讓他們?給你?診脈。”


    秦恪聽到,從善如流地點頭?:“好。”


    李朝歌走出玉虛宮,她在風中停了一會,叫住路過的一個仙子, 說?:“麻煩通知另外三位天尊,秦恪醒了。”


    其他人接到消息馬上就趕過來。蕭陵等在屏風外麵,君崇給秦恪把了脈,放下手,一邊走一邊說?道:“法力穩固,經?脈通暢,雖然神魂還有些虛弱,但我開?幾?帖藥,很快就能穩固。”


    秦恪緩慢從榻上起身,走到屏風外。外間站著許多人,蕭陵聽到君崇的話,長出一口氣:“沒事就好。你?也真是膽大,空手就敢接雷劫,幸而有驚無險,你?平安醒過來了。昨日?怎麽喚你?都沒動靜,我們?還以為你?神魂受了重傷。”


    秦恪扶著袖子坐好,說?:“不?過是些小傷,竟如此興師動眾。有勞你?們?了。”


    小傷?其餘人聽了,挑挑眉不?說?話。蕭陵道:“雷劫可不?是小傷。對?了,你?試試法力,修為應當恢複了吧?”


    秦恪靜坐不?語,君崇在旁邊提醒:“蕭陵,你?忘了,他還有一道雷劫。”


    蕭陵聽了一怔,眉宇間不?由染上惱色:“差點忘了,你?的雷劫還在扯皮。真是煩人,明明最後一道就是三九天雷,他們?卻不?肯認,說?不?定,還得再受一道。”


    君崇和玄墨聽了都歎氣,秦恪是天尊,能限製他法力的不?會是任何一個仙人,而是天道。秦恪下凡前在天道前立契,將修為壓製為十分之一,任務成功後自然解除。然而問題偏偏出在這裏,秦恪輔助貪狼的任務算是成功了,但是,他自己卻犯了天條。


    秦恪為了服眾,同意先受刑,再解封印。結果天雷又出了岔子,某種意義上他要多受一道,才?算真正完成三九雷劫。這就陷入了一個死循環,不?解開?封印,秦恪渡雷劫有危險,但不?渡完雷劫,天道不?會判定任務完成,就無法解除封印。


    玄墨轉過視線,問:“秦恪,以你?現在的法力,若那道雷再翻一倍,你?可以嗎?”


    秦恪拇指緩慢摩挲指節,他想了想,說?:“若恢複修為,應無妨。”


    眾人聽到表情?都嚴肅起來,秦恪說?話從來都要自動乘二,他若說?略懂,那就是精通,他若說?隨便試試,那就是穩贏,但現在他說?需要恢複修為,那就說?明,秦恪的傷非常嚴重,完全無法匹敵下一道天雷。


    他們?四人在殿裏談話,李朝歌站在隔扇外,默默看著裏麵的人。她見?無人注意她,另外四人還要許多事要商議的樣子,就悄無聲息地轉身,從側門?離開?。


    李朝歌出去?後,裏麵四人的目光都落向外麵。君崇收回視線,問:“秦恪,你?費這麽多功夫帶她上來,還差點把自己的命賠進去?,值得嗎?”


    秦恪看向李朝歌離去?的方向,外麵天空已經?完全亮起來了,仙女們?采摘雲霞,笑聲清脆如鈴,星君坐在龍車上,按部就班給凡間布雨,李朝歌從這樣美麗奇異又生機勃勃的背景中穿過,長發飛舞,衣袂翩躚,契合的像是天生就屬於這般仙境。秦恪收回眸子,微微一笑:“自然值得。”


    君崇和秦恪共事多年,最知道秦恪看似冷淡超脫,其實?主意非常硬,一旦決定絕不?更改。秦恪執意領三九雷劫,君崇也不?好勸,隻能打住這個話題。


    反正李朝歌也飛升了,如今不?算凡人,秦恪的付出終究是有成果的。天條禁止仙凡相戀,但是仙仙戀沒禁止也沒同意,自古以來天庭還沒出現過結為夫妻的神仙,大家也說?不?好這種配對?算不?算違背天規。不?過,法沒明令禁止就是允許,眾人默契地不?提。畢竟一個是執法天尊,一個是新飛升的神仙,以後要共事許多年,誰會不?長眼地戳破這種事。


    唯有蕭陵,意味深長地朝李朝歌的背影望了一眼,神情?莫測。


    玄墨抬手按了下脈搏,他的動作很小,但在座幾?人都不?是等閑之輩,立刻發現了。君崇臉上不?無擔憂:“靈力崩潰又嚴重了嗎?”


    玄墨無聲點頭?。四人沉默,片刻後蕭陵長歎:“你?為天庭鎮守殺氣,卻害得自己根基受損。是我們?對?不?住你?。”


    玄墨搖頭?:“這是什麽話,在其位,謀其政,盡其責,我既然當了西奎天尊,就該接受這個結果。說?起來還是怪我太弱了,無法收服殺氣,反被侵噬。”


    “你?還能撐多久?”


    玄墨想了想,說?:“一年半載還無妨。”


    殿內再一次沉默。玄墨說?是一年半載,但是他們?不?能真的按這個時間準備,玄墨所說?的一年,是指從現在到他耗盡壽命,最多還能有一年。但大道飛升不?易,他們?豈能當真讓玄墨為天庭燃盡最後一縷光,玄墨早點卸下西奎天尊的職,就能再多活幾?年。


    拋去?交接、適應時間,最遲一個月,他們?就要選出接任人選了。蕭陵說?:“天庭現在有能力鎮壓殺氣的,一個是周長庚,一個是季安。但周長庚桀驁不?馴,藐視天規,當星君就已經?惹得議論紛紛,若是再當天尊,恐不?能服眾。”


    君崇又提了一個人:“七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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