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真定下來比灌湯黃魚,那他碰上你就是找死。”


    正說著話, 剛才吃了顧冬蛋糕的圓圓拿著一袋獨立包裝的巧克力分給大家,看到葉秋秋和羅時芳的時候,笑眯眯的給了她們一個, “阿姨, 剛才是圓圓自私了,我拿巧克力跟你們分享,這是爸爸從國外帶回來的哦, 可好吃了。”


    葉秋秋吃了她的巧克力,摸摸她卷曲蓬鬆的頭發,“圓圓好棒。”


    下車的時候圓圓已經跟顧冬和顧石頭混熟了, 要了花城的地址,說以後會給他們寫信,出了車站,賀城牽著圓圓走到一輛黑色的小轎車旁,司機打開後排車門,圓圓爬到一個中年男人的腿上,“爸爸,我把巧克力分給哥哥姐姐了,這下我不自私了吧。”


    中年男人聽不明白,賀城連忙將火車上圓圓和隔壁包廂的大孩子交朋友的事情說了一遍,蛋糕風波也當玩笑說了。


    “圓圓還是第一次跟人道歉、跟朋友分享,那個顧年凶巴巴,她居然也不生氣。”不過說的話居然有幾分道理。


    程雁生四十多歲才跟太太有了圓圓,疼愛的如珠如寶,太太去世後,女兒日漸孤僻,他心裏很著急又不知如何開解,他還挺想看看能讓女兒改變的那個孩子呢,他寵溺的看著女兒,“我們圓圓最乖。”


    賀城是程雁生請來保護女兒的保鏢,他說道:“隔壁那個包廂是代表白天鵝飯店去海市參加比賽的,那麽巧,您就是特邀的決賽評委呢。”


    程雁生上回才在白天鵝飯店吃了那道招牌灌湯黃魚,白天鵝的羅老板一直想拉投資,不過白天鵝的實力比較弱,並沒有什麽投資價值。


    他問圓圓,“栗子蛋糕好吃嗎?”


    “好吃的,做蛋糕阿姨比圓圓還漂亮,她好棒的,還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好幸福哦,圓圓都沒有兄弟姐妹,好孤單。”


    圓圓遺憾的歎息一聲,困的打瞌睡,很快就睡著了,在夢裏,那個又凶又帥的大哥哥,拿走她手裏的栗子蛋糕,一口一口的全吃掉,圓圓一下子氣醒了。


    ***


    羅時芳定的景江酒店,住宿條件比招待所好一些,段師傅他們昨天就到了。


    全國來參加比賽的一共有三十多家飯店,初選刷掉一半,隻留下十六家,第二天複賽的時候又刷掉一半,白天鵝大飯店進了決賽。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白天鵝靠著菜品新穎、創意獨特殺進決賽,成了三年一次重量級大賽的黑馬,白天鵝結結實實在行業裏露了一回臉,驚豔了所有的同行和評委,還包括一直等著看笑話的林鐵蘭。


    林鐵蘭在比賽現場的後台質問宋河,“你怎麽能讓葉秋秋進入決賽!”


    現在還沒有人知道顧時鬱是她同父異母的兄弟,可要是等葉秋秋進入前三名有了名氣,被人挖出這個大八卦,以前定過婚的準兒媳婦,成了她弟妹,林鐵蘭已經能預料會被怎樣的嘲笑。


    “放心吧,我早有準備,葉秋秋肯定拿不到名次。”


    宋河自信極了,他這次請了上一屆的湯師傅,湯師傅的灌湯黃魚是一絕,雖然從對家的飯店給湯師傅挖過來花了不少錢,還徹徹底底得罪了對家,不過還是值得的,這次特邀評委就是程雁生,他一直對灌湯黃魚念念不忘,全國各地的品嚐,借著比賽拿到一等獎,在程先生麵前挽回麵子,那投資的事情應該是妥當了。


    宋河覺得自己的計劃非常完美,又能讓程雁生滿意拉到投資,又能拿到大獎給宋家長長臉麵,還能讓葉秋秋出醜灰溜溜的滾回花城,他幾乎都快笑出來了。


    林鐵蘭還是不放心,看到那個被賣到深山裏又弄回來的顧冬,上次回家的時候還沒見到,這兩天比賽現場看那丫頭縮手縮腳沒什麽見識,心頭一動,這小村姑在鄉下長大肯定又貪婪又蠢笨,又是葉秋秋的繼女,葉秋秋對她肯定不好啊,或許可以利用一下這個小村姑。


    她找了個機會接近顧冬,笑的和藹,“顧冬,你爸爸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其實是你大姑。”


    “沒有,爸爸沒說過,我不認識你。”顧冬是出來找廁所的,這個女人她不認識,但是這兩天的比賽,這個女人看小媽的眼神好惡毒的。


    顧冬不喜歡她,轉身就要跑,她現在怕死了陌生人,怕被拐賣,小媽說過,在外麵不要跟陌生人搭話。


    “哎別走,我真是你大姑。”林鐵蘭拉住不讓她走,心裏嫌棄,果然是鄉下來的沒什麽見識的小村姑。


    顧冬嚇的大叫,“你放開我,放開我!”


    洗手間這裏遠離比賽場,顧二見姐姐上個廁所都用這麽久,可不放心了,他跑出來的時候恰好聽到顧冬呼救,顧二加速跑過去一把推開林鐵蘭,什麽破大姑居然敢欺負他姐姐。


    正要拽著姐姐就跑,突然想到什麽,這個大姑不會無緣無故的找姐姐,葉秋秋嫁給爸爸後,他是聽到過好多風言風語,這個大姑欺負過葉秋秋。


    他停下腳步把姐姐護到身後笑著問候,“是大姑啊,我姐膽子小,有什麽話你不如跟我說。”


    林鐵蘭上回見過一次顧二,這孩子一臉桀驁,肯定是個不容易馴服的小混混,他十歲了吧?這年紀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接受後媽,說不定比顧冬更容易收買。


    林鐵蘭笑眯眯的裝出一副和藹的模樣,“是有話要跟你們說,跟大姑去那邊的咖啡吧慢慢聊怎麽樣?”


    顧二點點頭,“好啊。”


    林鐵蘭要了一個小卡座,問顧冬要喝什麽?顧冬沒上過咖啡廳,根本分辨不了酒水單上都是些什麽品種,顧二瞄了一眼,花城也有咖啡廳,他可是跟他爸後麵去過一次的。


    “我要一杯清咖啡,給我姐一杯摩卡。”


    林鐵蘭見這小東西還有點見識,等會收買他的條件暗自提高了一些。


    她說道:“顧年,你和姐姐想不想來海市念貴族學校,葉秋秋的妹妹就在貴族學校裏呢,也是我家找的關係出的錢,我跟你們說,貴族學校裏有外教,以後有機會出國,大姑有辦法讓你們進貴族學校哦,從初中開始一直到高中,然後出國。”


    顧二心裏不屑,上回在老家,林鐵蘭就用這一招收買二嬸,同樣的方法用兩次,可真夠笨的,收買他和姐姐,準是要幹什麽壞事。


    他說:“想去啊,不過我要去上廁所,你等會再說。”


    顧二在洗手間裏悄悄打開錄音筆揣褲兜裏,然後再次回到卡座,這時候服務員端來咖啡,顧二抿了一口,背靠著座椅,下巴一抬,“你說吧,我和姐姐來海市念書,條件是什麽?你想收買我們幹什麽事兒?”


    林鐵蘭暗恨,這小東西才這麽點大就精明的不得了,長大了還不知道怎麽禍害呢,瞧他說話的架勢,比宋河在家喝茶看報的架勢還狂,他一個小孩子狂什麽?


    林鐵蘭壓著火氣,她還指望這小東西幫她做事呢,“好吧,你既然這麽問,我就直說了,你覺得你小媽怎麽樣?”


    “你說葉秋秋……”顧二皺眉,果然還是和葉秋秋有關,他故意說道:“就那樣吧,怎麽了?”


    林鐵蘭心裏高興,小赤佬都不願意叫媽,那就是關係不怎麽樣了。


    她繼續蠱惑這兩個小東西,“大姑不想讓葉秋秋參加決賽,隻要你幫我,我就幫你們轉到海市來上學。”


    顧冬隻覺得惡心,嘴裏的咖啡更苦了,這女人想害小媽,她聽奶奶說過,大姑以前掐自己的弟弟來害奶奶,讓人在小媽的包裏放藥來害小媽,現在又讓她跟弟弟去害小媽,她不要!她絕對不會傷害小媽。


    顧冬氣憤的站起來,“我不想上什麽貴族學校,我絕對不會幫你害我小媽。


    顧二攔住顧冬,“姐,你別激動,你聽她說完嘛。”


    顧冬氣的眼淚快出來了,“顧年,你這麽可以這樣,這個比賽對小媽非常重要,小媽對我們那麽好,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季水袖罵的那話應驗了,都是白眼狼,養不熟,顧冬決定了,小媽如果被氣走,她是一定要跟小媽走的。


    顧二板著一張臉,讓林鐵蘭說下去,“聽著挺誘人,那你具體說說要我怎麽做,我才十歲,你不教我,我哪兒能想到辦法讓她參加不了決賽。”


    理由合情又合理,林鐵蘭得意,葉秋秋這個小賤人,讓她去給這幾個小赤佬當後媽,不是親生的怎麽可能養的熟,明天葉秋秋就會後悔死。


    林鐵蘭說:“我這裏有一種藥,吃了人就會腹瀉嘔吐,渾身發軟沒力氣,但絕對死不了人,你晚上放到葉秋秋的水杯裏,讓她明天比不了賽,你跟你姐在老家把五年級念完,明年就來海市上初中,大姑說到做到,絕對不誆你。”


    顧二若有所思,“那我問你,上回你是不是也用的這一招,收買徐翠蓮陷害葉秋秋在她包裏放藥,然後退婚還潑她髒水的?”


    林鐵蘭臉色一變,這小東西問這事幹嘛,“你小孩子,不需要知道這些,辦好我讓你辦的事就行了,打聽那麽多幹什麽。”


    顧冬不能忍了,她心裏好痛,瞪著顧年,“你要敢答應她,我絕對不認你這個弟弟。”


    顧二突然捧著肚子笑,林鐵蘭被他笑的頭皮發麻,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你笑什麽?”


    “哈哈哈,我笑你同一個錯誤犯兩次,你家收買葉卓平做偽證,他突然反水你沒想過原因嗎?我告訴你,他是被我爸錄了音不敢做偽證了。”


    顧二止住笑,拿出錄音筆放了一小段,林鐵蘭臉色大變,這小東西居然錄音,他哪兒來的錄音筆,這玩意兒國內還不好弄到呢。


    顧二收了錄音筆揣兜裏,冷漠著臉,“你告訴宋河,明天的決賽不許背地裏搞小動作,不然我就把錄音交給報社,讓全海市的人都看看你們宋家的嘴臉。”


    林鐵蘭受不住在一個十歲的孩子手裏栽跟頭,她搶不過錄音筆,抄起麵前的咖啡潑過去,顧二靈巧的退了幾步,反手就將麵前的咖啡潑到林鐵蘭的臉上,準頭極好,林鐵蘭又被咖啡淋了一身,狼狽極了。


    顧二拉著顧冬就跑,毫不理會林鐵蘭在身後的叫罵。


    顧冬到現在還是懵的,原來弟弟是想錄音啊,她紅著臉道歉,“對不起啊小年,我誤會你了。”


    “沒事,下次學機靈點。”


    顧石頭也找過來,“哥,你們幹啥去了,比賽都散場了,小媽找你們呢。”


    顧二一本正經,“打壞蛋去了。”


    顧石頭跳起來,“打壞蛋你不叫我!”


    “叫你頂什麽用,你個笨蛋隻會壞事。”


    “我八歲就跳了兩次級跟你同一個年級,哥你怎麽好意思說我笨。”


    顧二懶得理他,跟顧冬說:“姐,今天的事你別告訴葉秋秋,會影響她明天比賽的心情。”


    顧冬忙點頭,“那等比賽結束我再說。”


    顧石頭一個勁的問剛才發生了什麽,顧冬就跟他說了,那個大姑要害小媽不能比賽,被顧年錄了音做證據。


    顧石頭一臉佩服,他就想不出這主意,“那我哥是挺聰明的。”


    ***


    羅老板很高興,白天鵝還是第一次進決賽呢,明天就要從這八家飯店裏決出前三名,晚上她請大夥去西餐廳吃飯,葉秋秋說現在慶祝早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名次,全國八大菜係,進入決賽的飯店實力都不弱,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特色。


    “能進入決賽就已經很好了,我們白天鵝也算是在同行裏混了個眼熟。”


    羅時芳怕明天拿不到名次大夥情緒低落,還不如趁著今天進入決賽的高興勁兒,讓大夥開心一下。


    顧冬第一次來到裝修異域風格的餐廳,小口喝著羅宋湯,悄悄看了一眼隔壁的外國人,說著她聽都聽不懂的語言,這裏什麽都新鮮。


    顧石頭喜歡吃牛排,顧二四下掃了一眼,轉頭問旁邊的葉秋秋,“葉秋秋,這家西餐廳比咱們以前的快餐店還掙錢嗎?”


    葉秋秋用小湯勺攪了麵前的湯,“不能比的好嗎,這一小份羅宋湯,比一份快餐貴好幾倍。”


    顧二:……就這幾種蔬菜配點牛肉熬的一小碗漿糊,還舍不得給人家裝滿,賣的這麽貴!這超出了他的認知了。


    他壓下了驚訝,小聲問:“那今天晚上咱們吃掉多少錢?”


    他們這一行九個人,葉秋秋估算了一下,“我們人多,羅老板還點了好幾瓶洋酒都不便宜,加酒水差不多兩三百吧。”


    顧二飛快的算了一下,這年普通人的工資也就幾十塊,九個人一頓飯吃掉二三百,還有這破洋酒,葉秋秋說酒水的利潤更大,今天晚上他們在這家西餐廳人均二三十啊,他若有所思,“我以後也要做高檔酒店。”


    羅老板笑著說:“顧年你還挺有誌氣的,你加油啊。”這孩子,真是從小主意就正的很,她還挺好看他。


    葉秋秋告誡他,“你把心思多放點在學習上吧,上回就跟你說過,考不上高中絕對不允許你碰一點生意,你記好了啊。”


    顧二想到上回在家裏跟他爸說的,得罪誰也不能得罪葉秋秋,否則她一定不會罷休的,他歎氣,“怕了你了,我肯定考得上,等我考上了你讓我做生意嗎?”


    “行。”葉秋秋應了。


    羅時芳給這八家進入決賽的飯店都打聽了一圈,為了這次比賽,宋河高薪挖了死對頭餐廳的主廚過來,她說道:“看來宋家這次鉚足了勁要拿名次了,葉師傅,你明天專心比賽,別被觀眾席影響了。”


    聽說明天宋太太要帶她那準兒媳來看比賽,還聽說等宋家拿了比賽大獎,就要當場宣布和鍾家訂婚,搞不好就是故意給葉秋秋難看,羅時芳怕葉秋秋比賽受影響。


    “不會的,他們影響不到我。”


    葉秋秋晚上喝了小半杯紅酒,雙頰像是染上了胭脂,一時間竟比白天更豔麗,就連羅時芳都看花了眼,這麽漂亮的姑娘,廚藝又好,宋家這都看不上,真是瞎了眼。


    顧冬果汁喝多了,想去廁所,“小媽,我去衛生間。”


    葉秋秋問道:“要我陪你去嗎?”


    顧冬忙說:“不用的小媽,我現在不用人陪啦。”


    回花城的時候她是怕被拋棄,可是現在不怕了,她有家了。


    ***


    宋家今晚恰好也在這家西餐廳請客,宋家一直想拿一次大賽的一等獎,今年將上一屆的冠軍挖了過來,宋家的飯店進決賽不意外,可是白天鵝也進了就很氣人。


    自從白天鵝開在他們家友誼飯店的對麵,搶走了不少生意,現在友誼飯店被燒,因為鍾曼曼的求情,還不能找那個縱火犯索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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