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沚,怎麽出來了,吃過飯了嗎?”邵文淵走過去,幫女孩兒整理著頭發。


    那女孩兒一見邵文淵,立即笑眯眯地,抱著邵文淵撒嬌:“大哥,阿沚餓了,大哥喂阿沚吃飯。”


    “好,那阿沚乖乖回房等著,大哥一會兒就來好不好?”邵文淵輕輕拍著女孩兒的背,安慰道。


    這邊話音剛落,二姨太的聲音突然又響起:“你這個死丫頭,又出來丟人現眼,還不快回去!”


    二姨太罵罵咧咧走過來,女孩兒嚇得躲到邵文淵身後,眼裏滿是恐懼。


    二姨太大概覺得丟臉,剛剛的怒氣又沒處發泄,一看見那女孩兒,便拿起一根雞毛撣子往她身上揮過去。


    從這女孩兒叫邵文淵大哥的時候,江綃琅和穹微就大概猜到這可能就是二姨太的女兒了,隻是聽裘老板說是一回事兒,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兒,每天生活在這樣的家裏,也難為邵文淵還能有如今的涵養和脾氣。


    眼見二姨太手裏的撣子要打到女孩兒,江綃琅著急之下想用法力阻止她,卻無論如何使不出來,而邵文淵已經將女孩兒護在懷裏。


    隻聽得一聲悶響,雞毛撣子結結實實抽在邵文淵背上,邵文淵沒有吭一聲,隻是皺了皺眉。


    二姨太嚇了一跳,愣在了原地,邵文淵過了一會兒才緩過來,轉身對二姨太道:“姨娘鬧夠了嗎?”


    “我……”二姨太以前再怎麽鬧,到底不敢當著所有人的麵對大少爺動手,今天邵文淵這一擋,倒是讓她有些不知所措,隻好色厲內荏地對女孩兒罵道:“今天就饒了你,以後再敢跑出來,仔細你的皮!”


    說完徑直離開了。


    女孩兒似乎也被嚇了一跳,有些擔憂地看著邵文淵。


    “邵哥哥,你沒事吧?”江綃琅和穹微忙走過去。


    邵文淵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勉強笑了笑道:“我沒事兒,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對了,這是我妹妹文沚,以前身體不好,甚少出來見人。阿沚,這是小莨和阿微,是大哥的朋友。”


    邵文沚聞言,雖然臉上還有疑惑之色,但還是笑著朝他們揮了揮手。


    江綃琅也朝她笑笑,邵文沚便又躲進邵文淵懷裏了。


    “小莨,今日家裏事多,不便招待了,改日我再去書店看你好嗎?”


    江綃琅雖疏於世故,但也感覺得到再留在這裏確實尷尬,再看邵文淵心情也有些低落,忙道:“沒關係邵哥哥,你忙你的,我們先回去了。哦。還有記得擦藥。”


    “好,謝謝你們。管家,送送客人。”


    “哎!”管家答應著,忙跑過來道:“薑小姐,這位公子,請。”


    江綃琅拉著穹微要走,穹微卻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掛墜,遞給邵文淵道:“這是送給文洲的小禮物。”


    邵文淵也不推辭,接過來再次道了謝。


    管家送江綃琅便和穹微出了門,江綃琅忍不住問穹微:“阿微,你送給文洲的是什麽東西?”


    “辟邪的,是以前師父給我的,效果特別好,我怕還有什麽東西纏著小公子。如果那天那個東西再出現,羅盤上會有反應的,等師父回來,我們就讓他把那個東西趕走,小公子就不會再生病啦!”


    江綃琅聽了,拉著穹微的手,笑道:“阿微真好!”


    穹微的臉再次變得通紅,卻沒有撒開江綃琅的手,隻是用手撓了撓頭,道:“小莨也很好。”


    江綃琅見了,嚇唬他道:“那你不怕我吃你啦?”


    穹微倒是一點也不害怕,道:“小莨是好妖,不會吃我的,對不對?”


    “嗯!當然啦!”江綃琅用力點點頭。


    *


    邵府的事情沒過多久,生活似乎再歸於寧靜,除了最近一段日子學生們上街□□得更加頻繁。沿海傳來消息,侵略者又占了東南幾島,這引起學生們的強烈不滿,“驅除韃虜,救我河山”、“消滅軍閥、趕走侵略者”等等口號不絕於耳。


    這天,江綃琅和穹微出門送完書,正匆匆往回趕,卻聽得不遠處一陣喧鬧。


    “你們別欺人太甚!這支筆是我們大哥先看上的。”


    “欺人太甚?你們是人嗎?你們不過是大炎狗?我們不知道,狗也會寫字呢,哈哈哈!”


    隨著一個帶著口音的人說完這句話,跟隨而來的是一陣嘲諷的哄笑。


    “你說什麽?你們才是圓國鬼子!這是我大炎的領土,滾出去!”


    “現在我們來了,以後這裏就是圓國的地方,你們這些大炎狗聽好了,敢和我們圓國作對,統統要死!”


    “你們不是邵大帥的人嗎?現在他們都欺負到你們頭上來了,你們怎麽不敢動手了?”


    “怎麽回事?”邵文淵的聲音突然響起。


    江綃琅和穹微此時已經到了人群外邊,聽到邵文淵說話,兩個人一起擠了進去,於是便看見孫成鼻青臉腫,被一個人用槍指著,後麵跟著他的兩個士兵臉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


    對麵舉著槍的人穿著西裝,但很明顯,他們並不是普通人,身後跟著十多個人,都已經把手、槍握在手裏。


    “他們就是圓國人了。”穹微悄悄在江綃琅耳邊說道,“聽說最近城裏成立了一個圓國辦事處。起初邵大帥是不願讓他們進城的,也不知他們使了什麽手段。”


    “孫成,你在這兒幹什麽?”邵文淵提著書包,問道。


    孫成見是邵文淵,大概覺得很沒麵子,氣鼓鼓地沒有答話,倒是他身後的小兵抓住機會告狀:“他們這些圓國人欺負人,硬要搶走大哥看中的一支筆。我們不給,他們就仗著人多,打了我們,還罵我們是……是……”


    “好了,我知道了。”邵文淵皺著眉頭,顯然也不願意聽見那個詞。


    他轉頭對對麵的圓國人說道:“你們圓國人不是來南裏城談判的嗎?這就是你們談判的誠意?現在南裏城還是邵大帥的地方,也輪不到你們來作威作福,何況,要是撕破了臉對你們沒好處吧。”


    第26章 圓國人的挑釁


    圓國人轉而將槍口對準邵文淵,怒道:“你是什麽東西?”


    邵文淵的同學見狀要衝上去,被邵文淵攔住了。剛剛說話的小兵挺起胸膛,道:“他是我們邵大帥的兒子,邵府大少爺!”


    圓國人聽了,臉上滿是不屑,用槍口戳著邵文淵的額頭,嗤笑道:“嘁!我還以為是誰呢?大少爺怎麽了,都一樣,是大炎狗。”


    “你!”邵文淵的同學怒火中燒,但礙於他們手裏有槍,顧忌邵文淵的安全,不敢再輕舉妄動。


    那圓國人見了,更是囂張:“今天,這支筆我們要定了。你們誰不服氣,可以來試試,我這支槍,還沒打死過瘋狗呢。”


    邵文淵終於忍不住,舉起拳頭要朝他揮過去。


    然而圓國人卻把槍口對準了人群裏的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大約還沒見識過槍的威力,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著圓國人。


    邵文淵的拳頭定住了,緊握的拳頭因為憤怒而顫抖著,最終,他還是將手放了下來,恨恨道:“總有一天,你們會付出代價的!”


    圓國人隻是冷笑了一聲,將手裏搶過來的筆掰斷成兩截,扔在了邵文淵身上。


    江綃琅抬手想要使用法力教訓那些人,卻無論如何也不管用,喪氣的喃喃道:“怎麽回事兒?”


    穹微見了,隻好拍著她的肩膀以作安慰。


    “呸!”小兵朝圓國人的方向吐了一口。


    人群漸漸散了,但議論聲卻不斷傳入他們耳朵。


    “圓國人太可恨!”


    “是啊,不過,邵弼臣也好不到哪裏去。任憑圓國人騎在我們頭上,卻什麽也做不了。”


    “還有那個孫成,平日裏隻知道搜刮我們,在圓國人麵前還不是像狗一樣,叫一聲都不敢。”


    “都他媽閉嘴!”孫成滿腔窩囊氣沒處發泄,聽見後麵的話實在忍不住,拔出腰間的手、槍對著剛才說話的人。


    那些人見了,一哄而散,立刻逃開了。


    邵文淵冷冷地看著他,說道:“他們難道說的不對嗎?別以為你以前做的事我父親不知道,他不過是沒空管而已。自己做了那樣的事,就別怪人家這麽說。”


    孫成恨恨地瞪著邵文淵,卻顧忌他的身份不敢說話。


    穹微聽邵文淵說完,也忍不住開口道:“是啊,上次還去書店收保護費,要帶走小莨呢。”


    “什麽?”邵文淵此時才發現江綃琅和穹微在他身後,立即責問孫成:“是真的嗎?”


    孫成心虛,躲閃著不敢承認。


    “收了多少錢?還給他們,還有,立刻向我的朋友道歉。”邵文淵逼近孫成。


    孫成聽了,猛地看向江綃琅和穹微的方向,驚訝道:“朋……朋友?”


    後麵的小兵見自家大哥是真攤上事兒了,趕緊解釋道:“一分錢沒拿,真的。而且,那天不知道怎麽,大哥還被人掐住脖子扔到了……”


    “閉嘴!”孫成覺得自己的臉已經沒了。


    小兵立刻乖乖沉默了,邵文淵詢問地看向穹微。


    穹微有點尷尬地笑笑,道:“這倒是真的,不知道誰那麽厲害,把他扔街上了。”


    邵文淵這才消了些氣,說道:“算了,反正我也不是你的長官。隻不過以後收斂點吧,父親的名聲禁不住你們這麽敗壞了,如果他還有名聲的話。”


    邵文淵說完,帶著江綃琅和穹微走了。


    孫成朝邵文淵啐了一口,又踢了小兵一腳:“就你他媽話多!”


    穹微回到書店,急不可耐地向裘老板說起剛才的時,越說越覺得一腔熱血沸騰,也嚷嚷著應該從軍報國,結果被裘老板好一頓打擊:“你小子要投軍,先把毛長齊了再說,不是信誓旦旦要保護小莨嗎?你走了,她怎麽辦?還有,你師父還沒回來,你給我老實呆著,等問過了你師父,你要上戰場,我絕不攔著!”


    穹微這才消停下來,但是裘老板又提起師父,搞得穹微更加思念師父,好幾天都是蔫蔫的,江綃琅想盡了各種法子才讓他打起一點精神。


    邵文淵專程來書店向裘老板道了歉,隨後心事重重走了。


    就這麽半個月很快過去。


    這天下午,裘老板氣喘籲籲地從外麵進來,指揮著後麵跟著的人將一摞摞書搬進書店,嘴裏一邊抱怨:“書都放在裏麵,哎,好好放!這街上越來越亂了,半小時的路,硬生生費了我兩個多小時,還能不能好好做生意啦!”


    江綃琅和穹微忙著整理書籍,聽著裘老板的抱怨,隻能偷偷笑。這些抱怨他們聽得耳朵都快長繭子了,早就習以為常。


    剛搬完了書,門口的鈴鐺響起,有人進了書店。


    裘老板背對著門,氣呼呼地揮手道:“今天不營業,要買書明天再來!”


    “喲,裘老板這是怎麽啦?火氣這麽大?”


    熟悉的聲音響起,江綃琅抬頭一看,果然是封元。


    裘老板聽出聲音,轉身立馬換了副表情,道:“喲,是封先生,真是對不住!最近街上亂,生意不好做啦!唉!”


    “所以我這不是來照顧裘老板生意了嘛!那我今天多買兩本。”封元一邊說著,一邊朝江綃琅和穹微點頭致意。


    裘老板聽了,喜笑顏開道:“哈哈哈,還是封先生最好啦!衝著封先生這份義氣,我給封先生打七折!”


    “好,謝謝裘老板了!”封元說完,便要往裏邊來選書。


    門口鈴鐺再次響起,裘老板心情好了不少,說了句“歡迎光臨。”


    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請問,穹微在這兒嗎?”


    這聲音江綃琅聽得耳熟,一時想不起,穹微卻一躍而起,飛奔了出去,鬼哭狼嚎道:“師父,你可回來啦!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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