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在在拿了紅包不算,眼珠子一轉,突然扭頭撲倒奶奶懷裏,嬌嬌軟軟地笑道:“奶奶,新年快樂,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蘇欣妍:“……這話是誰叫你的?”


    小在在無辜地回望媽媽,意思很明顯,就是媽媽教的。


    蘇欣妍:“……”


    我沒有,我不是,你別瞎說啊!


    不過她不能保證自己內心沒有閃過類似的想法,然後被女兒給偷看了去。


    “哈哈哈……小滑頭,看來奶奶是不給紅包不行了。”寧奶奶被孫女逗得哈哈大笑,也從兜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幾個孫輩一人一個。


    拿了兩個紅包的小在在開心得不行,立馬當場就把紅包給拆了。


    也不知道蘇欣妍和寧奶奶是不是事先商量好的,兩人給的紅包都一樣多,一人五毛。


    合起來就是一塊了。


    第一次見到那麽多錢的小在在都驚呆了:“哇!好多錢錢!”


    “都把錢存好,不許亂花啊。”蘇欣妍不放心地叮囑孩子們,兄妹四個連連點頭,但到底有沒有聽進去,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蘇欣妍也不怎麽擔心。


    這年頭,可不是說你有錢就能買到東西的。


    就連他們家,上回能買那麽多布,也是積攢了一整年的布票,又拿著大量糧票跟別人家交換,才勉強湊夠數。


    在鄉下地方,糧食基本上都能自給自足,糧票其實作用不大。


    過年也就這兩天的事兒,很快就開了年。


    學校還沒開學,土地也還沒解凍,依舊處於農閑期中。


    這天一大早,村書記就拿著個竹筍殼,走街串巷,嘶聲力竭地喊著叫人來曬穀場集合,要開大會。


    大家歇息了那麽些時日,早就疲軟了一聲骨頭,突然要那麽早起,一時間抱怨連連。


    “在在,小軒,起來了,村裏叫去開大會。”蘇欣妍困倦地打了聲哈欠,過去將女兒兒子從床上叫醒。


    兩隻小家夥卷著被子滾作一團,睡得昏天暗地,對於外頭村書記的呼喊和媽媽的呼叫充耳不聞。


    無奈,蘇欣妍隻能出去,弄了兩條熱毛巾進來,一人一條,給他們擦臉臉。


    “唔,媽媽?”寧軒第一個被弄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抱著麵子,茫然地看著媽媽。


    “自己擦擦臉,然後起床穿衣服。”蘇欣妍把毛巾遞給他。


    接過毛巾,寧軒胡亂在自己臉上抹了兩下,終於清醒了。


    他麻溜地爬起身,拿起床頭疊好的衣服就往身上套,那頭小在在則是渾身軟綿綿地,被媽媽強行起來,閉著眼睛被套衣服。


    等被抱出家門,被外頭的寒風一吹,她才打了個激靈,醒了。


    “媽媽,我們要去哪?”


    小在在有點懵。


    “開大會。”跟在母親身後,正麵對著妹妹的寧翰幫著解答。


    “哦。”聞言,小在在又把腦袋埋進媽媽懷裏,想繼續睡。


    每回開大會,都要求全村人,隻要是喘氣的,都得到場,可實際上每次的開會都跟他們這些小孩子沒什麽關係,他們去了也隻是純湊數的。


    可也不能不去。


    會被人扣上一頂不遵從領導指揮的帽子的。


    “這是為啥子開大會,要搞批鬥啊?”寧奶奶緊了緊身上的棉襖,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應該不是,咱村子領導不愛搞那些烏七八糟的玩意兒。”蘇欣妍搖頭。


    往常有那需要勞改的人下放過來,村長和書記都是接了人,直接給安排進牛棚裏,給點活,讓他們幹著,然後就不會多管。


    基本上不會故意折騰人,除非上頭下達了指令,才會偶爾開場批鬥大會。


    但也隻是意思意思,不會像其他村子似地,整得那麽凶。


    在村領導看來,有這麽多閑工夫搞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浪費時間,還不如多幹點活賺些工分來得實在。


    而今天這場大會,蘇欣妍其實大略知道是要幹嘛的。


    畢竟她怎麽說都是村幹部的一員,一些內部消息還是比別人要靈通些的。


    果然,到了曬穀場,寧奶奶隻瞧見村長和村書記跟其他村民和知青們在,並沒有瞧見牛棚裏的那些人。


    她不禁鬆了口氣。


    說句實在話,她真的很不喜歡看見那些人被折磨的場景。


    “大家夥兒靜一靜。”陳建才站在一個大石塊上,嚷嚷著維持秩序。


    大家都很聽話,即便被一大早叫起來多少有點怨念,但還是自覺地安靜下來。


    不安靜的話,村幹部們說話後頭那些人都聽不見。


    見現場秩序穩定下來,人也來得差不多了,陳建才這才公布今天這場大會的主題。


    “咳咳,是這樣的啊,上頭下達了任務,讓弘揚文化教育,提高全民素質,要求所有農村跟偏遠地區都積極開展掃盲班,減少全國的文盲率,提升民眾知識水平,所以經過全體村幹部們的商量決定,我們打算趁著這段大家夥兒都有空閑的時間,開個掃盲班,我們村裏不論男女老少,所有人都得參與啊,不準躲懶,也不準找借口不去,這是強製性任務,一定要完成的!”


    “開掃盲班?”


    “又來?這年年都開,也沒見有啥子用啊。”


    “唉,這是存心不讓人好好休息就是了。”


    ……


    村民們對於掃盲班有些抵觸,一個個都不大情願。


    可惜這是強製性任務,不是說你不想去就可以不去的。


    在場之中,恐怕隻有知青們是對此最樂見其成的了。


    因為掃盲班是他們一年之中,唯一能不那麽勞累,卻能每天賺滿十個工分的好機會。


    村裏有文化的人不多,沒文化的村民們卻一抓一大把,要開掃盲班,勢必得需要大量的臨時老師,就靠村小學裏那幾個正式老師,可頂不了什麽用。


    所以這時候,最低也擁有著初中文化的知青們就顯出作用來了。


    村裏會邀請他們作為臨時老師,教導村民們認知,報酬是每天記滿十公分,直到掃盲班結束。


    “小蘇啊,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陳村長歎息著對蘇欣妍說。


    掃盲班開啟,工作量最多的不是村長和書記,而是蘇欣妍。


    因為她不僅得另外給參與教導村民們的知青另立一本工分賬本,自個兒還得充當老師的一員,也幫著教導村民們認字。


    身為村幹部,他們得有一個帶頭作用。


    給村民們掃除文盲這種大事,自然也得身先士卒,還得不求一絲回報地義務幫忙。


    比知青們要辛苦多了。


    麵對領導的鼓舞,蘇欣妍笑了笑,大義凜然地說:“不辛苦,為了讓鄉親們感受到文化的熏陶,這點子事兒又能算得了什麽。”


    “哈哈哈……小蘇不愧是咱村長的上進典範啊,這思想覺悟就是高!”


    村長笑哈哈地對著蘇欣妍豎起一根大拇指,滿臉讚賞。


    聽到那個‘上進典範’蘇欣妍唇角笑意更深。


    這就是她需求的名聲。


    原主有那樣的家人,自然不可能享受到什麽像樣的教育,在蘇欣妍穿過來前。


    蘇招娣,可是實打實的文盲一枚。


    但蘇欣妍不可能讓自己一輩子都當個外人眼中的文盲,沒什麽文化的粗俗農村婦女,幾年後的高考她可還想要參加的呢。


    參考資格她是有的。


    蘇招娣的身份是農民,而高考恢複前幾年,基本不限製出生身份,並不硬性要求考生擁有初高中文憑,多得是那些從沒正經上過學,但也有文化的人去考試。


    但是她不能一下子就變得什麽都懂,這太魔幻了,肯定會引人懷疑。


    所以在稍微適應了一下環境之後,蘇欣妍就主動去參與村子舉辦的掃盲班,先擺脫文盲身份,再去另外報個夜校,加強文化知識修養。


    這樣一點一點,她逐漸洗刷自己在外人眼中的印象。


    變成了一個像村長和村書記那樣的,求上進又有文化,思想覺悟也相當高的村裏人,這才能力壓一眾競爭者,當上村裏的會計。


    當然,會計隻是暫時謀求生存的一個小起點,她的最終目標還是幾年後的高考。


    村民們再怎麽不情願,新一屆的掃盲班還是舉辦了起來。


    村子裏除卻十歲以下的孩子,還有正在上學的那些,其他文化考核沒通過的通通都得進掃盲班學習。


    年紀上不封頂。


    所以班上經常能看到一個個頭花花白的老人,動作不熟練地捏著根筆,顫巍巍地在作業本上寫寫畫畫。


    他們暫時借用了村小學的教室。


    教材是由蘇欣妍跟村小學的幾位老師們一起編寫的,內容極其簡單。


    都是一些一二三等簡易數字,和日常比較常用到的那些通用漢字。


    他們要求也很低,隻要在掃盲班結束前,大家能認足五十個以上的字,就算是完成任務指標了。


    媽媽忙,小在在就交給她奶奶帶著。


    寧奶奶並不需要去參加掃盲班,因為她本身就認字。


    初次得知這事兒的時候,蘇欣妍還有點小驚訝。


    不過轉念想到自己那位早死的公公貌似也識字,而且陳家村在她來之前已經開過不知道多少次掃盲班了,就料想寧奶奶可能是在那之前就已經學過,便沒有深究。


    *


    不知不覺,天氣逐漸轉暖。


    小在在脫下厚重的棉襖,一身輕鬆地跑出去,跟小花她們一起玩。


    春天來臨,萬物生長。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七零後媽的團寵小崽崽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三秒入睡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三秒入睡並收藏七零後媽的團寵小崽崽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