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虞在會客區的沙發坐下,秘書小姐姐給她端來熱茶。


    薑虞道了聲謝,輕啜一口。


    上好的碧螺春, 清香襲人, 茶韻醇厚, 襯著窗外車水馬龍的光景, 顯得十分愜意寧靜。


    齊紀見薑虞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莫名升起一種鳩占鵲巢的不平之感。


    他禮貌道:“薑小姐, 如果您肚子餓的話可以先去餐廳等。”


    薑虞微笑拒絕:“不用,我在這裏等他就好了。”


    難得有人陪她走樓梯下20層, 這麽好的機會怎麽能錯過呢。


    齊紀見她不為所動, 隻得道:“那您在這邊稍等下,我要去傅總那邊了。有事您可以叫reba, 她一直在外麵。”


    薑虞點點頭, 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開始參觀起房間來。


    辦公室內基本沒有裝飾品,空曠簡潔, 就像它的主人一樣單調無趣。


    沒什麽可看的,薑虞隻好走到落地窗前看看金融街車水馬龍的景象。


    站在這裏, 有種俯瞰蒼生之感。傅庭禮大概就是每天在這裏練就的那種睥睨眾生高高在上的氣場的吧?


    齊紀關上辦公室門,和reba一起走出去。


    reba跟在他身後,輕輕笑道:“剛剛那位小姐和傅總什麽關係啊?”


    齊紀乜她一眼, 一本正經道:“普通的合作關係而已。”


    reba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在致辰呆了這麽久,形形色色的生意人見多了,辦公室裏那位可不像是“普通的合作關係”。


    齊紀走後,reba偷偷望了眼屋中的薑虞。


    原本沉默單調的房間,似乎因為她的到來而變得明豔動人, 賞心悅目起來。


    reba翻出手機,愉快地和公司的小姐妹們分享八卦。


    -


    傅庭禮開完會,和齊紀一道回辦公室。


    “餐廳訂好了?”


    齊紀點頭:“已經訂好了。”


    傅庭禮微微含頜,見齊紀一臉猶豫的模樣,不著痕跡地蹙了下眉:“怎麽?”


    “傅總是不是有點太縱容薑小姐了?”


    傅庭禮腳步一頓,疑惑地問:“有麽?”


    齊紀抿了抿唇。


    這都多明顯了,還沒有?


    齊紀覺得薑虞就像是禍國殃民的蘇妲己,雖然傅庭禮也算不上是商紂王,但自己絕對是那個憂國憂民的忠臣良將。那蘇妲己天天在眼前蹦躂,肯定不是在謀劃什麽好事。


    看他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又舒展的模樣,傅庭禮輕哂:“你想太多了。”


    齊紀歎了口氣:“希望是吧。”


    兩人拐進辦公室,便看到躺在沙發上已經睡著了的薑虞。


    薑虞本來睡得就少,又在辦公室等了傅庭禮半天,實在忍受不住倦意,便靠著沙發小憩半晌。


    結果睡得太舒服,意識朦朧間還以為自己在家,她幹脆脫掉鞋子,整個人蜷在沙發上睡著了。


    薑虞一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平放在沙發上,裙擺的褶皺柔軟地落在她的大腿上,向下延伸,是一雙乖乖疊在一起的又長又白的小腿。她的睡相很乖,明晃晃的陽光灑在臉上,柔和了她美豔的五官,纖長的睫羽像兩把小扇子似的微微顫抖著,在雪白的肌膚上投下一片淺色的陰影。


    眼前的一幕映入眼底,風光旖旎。


    倒真有點像側臥在美人榻上勾-引著君王的蘇妲己。


    兩個男人瞬間反應過來,往後退一步,關上辦公室的門,尷尬地轉移視線。


    傅庭禮問:“reba人呢?”


    齊紀目光飄忽地望著旁邊的白牆:“去吃飯了。”


    傅庭禮默了一下。


    薑虞昨晚就沒有好好睡覺,此時睡得又過於香甜,著實不忍把她弄醒。


    兩人在外麵站了一會兒,薑虞沒有醒來的跡象。


    齊紀問:“薑小姐在裏麵會不會著涼?”


    辦公室裏還開著冷風。雖然溫度不是特別低,在裏麵的人呆得舒適,但對於睡著的人來說,身體對溫度更加敏感。


    傅庭禮乜他一眼。


    齊紀遊移開視線,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傅總,於情於理,您現在是薑小姐的‘男朋友’。”


    齊紀覺得自己有愧於忠臣良將這個稱呼,但平心而論,薑虞也沒像蘇妲己那樣搞得君王從此不早朝。總不能眼看著人家小姑娘著涼感冒吧?


    傅庭禮無語地睨他一眼,解開西裝外套的紐扣:“外麵呆著。”


    齊紀背對著辦公室門立正站直。


    傅庭禮推門進去,薑虞還是一副毫無防備的模樣睡得香甜。


    這女人真的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傅庭禮把室內的溫度調高,又將自己的西裝外套蓋到薑虞身上。


    似乎是感受到溫度的變化,薑虞微微舒展了下四肢。見她腦袋馬上就要從沙發上掉下來,傅庭禮下意識伸手托住她的腦袋。


    其實傅庭禮在公司見到薑虞的時候很生氣。


    薑虞平時怎麽鬧他都無所謂,既然簽了合作協議,他就會認真履行協議,任由她作鬧。但是他沒法接受薑虞跑到他工作的場合來鬧。


    對於他來說,工作是件嚴肅認真的事,不允許任何人當做兒戲。他的員工不行,她也不行。


    可是幾天下來,他發現薑虞和他以為的並不太一樣。


    她平時看上去不靠譜,但是隻要涉及工作上的事,她的態度和能力都是專業的。


    她有股不服輸的勁兒,不允許任何人輕瞧她。


    每每投入工作的時候,她都要比往常更加明豔得紮眼。


    果然,她和想象中一樣有趣。


    薑虞可不是傅嘉遠描述的那樣,淺薄無知,空有一張漂亮的臉蛋。


    她乍看上去是個漂亮易碎的花瓶,實際上卻是花瓶裏那株堅韌蓬勃的虞美人。


    有些許的碎發蹭到他的小臂上,癢癢的。


    傅庭禮穩穩扶住薑虞的腦袋,幫她調整了下睡姿,再次靠回沙發扶手上。


    薑虞枕著他的胳膊,也不知是枕得過於舒服還是怎樣,歪過頭在他的胳膊上蹭了兩下。柔軟的唇瓣劃過他的小臂,留下一抹旖旎嫣紅,和一層火辣辣的溫度。


    傅庭禮:“……”


    -


    薑虞是被食物的香氣叫醒的。


    迷迷糊糊間,她伸手揉了揉饑腸轆轆的肚子,順手把蓋在身上的衣服往上扯了扯。


    等等。


    身上為什麽會蓋著衣服??


    薑虞一瞬間清醒過來,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傅庭禮好整以暇地坐在她對麵的沙發上,筆挺的白襯衫一絲不苟地束進西褲中。他正認真地翻著手裏的文件,見薑虞醒了,他摘下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問:“餓了?”


    薑虞咽了咽口水,試圖回憶方才發生的事情,可是她一點記憶也沒有了,最終隻能無奈以失敗告終。


    她小心翼翼地將西裝外套遞還給他:“我睡了多久?”


    “一個半小時。”


    薑虞:“……”


    傅庭禮讓齊紀把保鮮盒的蓋子打開,香噴噴的食物味道瞬間充斥在整個屋中。


    薑虞掃了眼桌上的成府宴外賣,讓傅庭禮陪自己走二十層的夢想悉數破碎。


    她有些懊惱地問:“你為什麽不叫醒我?”


    傅庭禮以一種“你睡成那個豬樣誰能叫得醒你?”的目光瞟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薑虞:“……”


    看在滿滿一桌子她愛吃的菜的份上,不和他計較了。


    傅庭禮把外賣給的筷子分開,細心地磨掉上麵的小刺,遞給薑虞。


    薑虞道了聲謝,又問:“小齊不和我們一起吃嗎?”


    “他已經吃過了。”


    “咳,那你是不是都等餓了?”薑虞有些不好意思地問。


    傅庭禮淡淡道:“還好。”


    薑虞的愧疚感隻有一瞬,就被咬在嘴裏的三寶鴨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不虧是國宴級別,好好吃。”


    傅庭禮無語地乜她一眼。


    薑虞是第一次和傅庭禮一起吃飯,坐在他對麵才發現他吃飯的時候很講究,不會發出任何聲響。即使夾菜的時候也會坐得端正,沒有絲毫的懶散鬆懈。


    再配上他那副端正俊朗的長相,倒是挺賞心悅目的。


    盛湯的空當兒,薑虞和他搭話:“你平時一個人吃飯的時候也這樣嗎?”


    “什麽樣?”


    “現在這樣。”薑虞用目光示意他。


    她好歹也自詡江城第一名媛,吃飯做事樣樣拿捏得端莊得體,但是和傅庭禮相比,她覺得自己還是過於鬆懈了。


    “有什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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