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大概是在搞活動,一樓布置的很漂亮,鮮花、花樹圍繞中,擺了一架鋼琴,一位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正姿態從容的彈著鋼琴。


    悠揚的音樂從她指下溢出,縈繞在整個一樓大廳裏。


    華母正站在邊上,與其他幾個圍觀者一塊兒專注傾聽。


    華婕沒有走近,她看著母親神往的表情,忽然有些動容。


    他們家裏其實非常傳統,媽媽雖然也上班,但是工作並不十分累,月薪隻有幾百,即便是以前做乘警的爸爸,賺的都是媽媽的三四倍。


    所以如這一代人大多數家庭一樣,女主內男主外。


    爸爸在外麵奔波辛苦,是容易被發現的,而照顧家庭、照顧華婕、照顧兩家老人,同時在有精力的情況下努力工作的媽媽,卻總是沒有太多存在感。


    華母是個特別傳統的人,愛美,但不太張揚。


    會有小情緒,但更懂得忍耐。


    因為從小到大習慣了被忽略,從小被教育以爸爸、哥哥、丈夫、孩子的利益優先,所以學會了收斂自己的欲望。


    一直為其他人活著,卻從來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對。


    小的時候,別人問華婕喜歡爸爸還是媽媽,她總是很利索的回答說喜歡爸爸。


    因為雖然爸爸很嚴厲,但爸爸帶著她玩,而且小孩子其實特別敏感,能清晰的明白家庭裏誰更有權利。


    可越長大,華婕越能體會同為女人的媽媽,這一生所付出的一切到底有多珍貴,又多麽的沉重。


    做一個永遠不開口索求的女人,做一個舍己從人的女人……


    媽媽到底最愛吃什麽東西呢?她好像什麽都行。


    媽媽到底最愛做什麽事呢?她好像什麽都行。


    華婕輕輕歎一口氣,望著專注聽鋼琴曲的媽媽,努力分辨媽媽眼神中的豔羨和渴望。


    幾分鍾後,是華母在一首鋼琴曲停歇的間隙,轉頭發現了華婕,才舍下大廳中的鋼琴,掛著笑臉,快步走到女兒身邊。


    母女倆開開心心吃了一頓西餐,華婕悄悄跟媽媽說牛排熟度隻有單數沒有雙數,華母暗暗點頭,坐的優雅,很有闊太太的氣派。


    當服務生禮貌招待,拿著菜單離開時,華母又轉頭悄悄朝著女兒眨眼間,仿佛在說:看,我裝模作樣的能力還是不錯的吧~


    華婕抹唇而笑,媽媽已經是個成熟的演員了,至少演闊太太這個角色,非常自然從容了。


    飯後,華婕才發現,自己帶著媽媽來逛商場,絕對是個錯誤的決定。


    她想買這個,媽媽覺得太貴了,不要不要,她想買那個,媽媽覺得太不值得了,不行不行……


    一路遛下來,收獲了了,錢都花不出去。


    一個小時候,華母就嚷嚷著要帶著她給爸爸買的一包茶葉打道回府。


    而這包茶葉,價值50大洋。


    擁有五套上海房產的媽媽就是用這50塊錢,來安撫一棟房沒有的爸爸?


    “媽,你真的覺得這點東西,能安慰到空無一屋的爸爸的心嗎?”華婕表示質疑。


    “總比沒有強。有點就行了唄,還想要啥?”華母笑著道:


    “他不是還有門麵房嘛。要啥自行車啊。走吧走吧,這裏的東西都貴死了。”


    “……”華婕。


    可憐的爸爸,本來想給你多買點禮物的,真不是我不買,是你媳婦橫拉著豎攔著不讓,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媳婦。


    媽媽在二層上廁所的時候,華婕悄悄拐上頂樓,在之前路過的琴行裏,買下了這家店裏最貴的一架鋼琴。


    一萬零八百,鋼琴這個東西到沒有隨著時間推移,貶值或漲價太多。


    現金支付,留下地址和電話,拿好發票等物後,華婕才蹬蹬蹬跑下樓。


    媽媽已經在2樓等了好一會兒,見到她便問:


    “你跑哪裏去了?”


    “想給沈墨買個禮物,跑上去看了一圈兒,沒找到合適的,以後再說吧。”華婕隨口扯罷,便拉著媽媽離開了。


    晚上錢衝還要請客呢,在上海呆不了幾天了,也蹭不了他幾頓飯了。


    第二天,華婕建議媽媽趁最後一天再出去玩玩,給媽媽提出建議後,她便以最後一天要再找個地方寫生為由,拒絕了跟媽媽一起玩。


    然後獨自已然跑去商場。


    這下沒有媽媽‘拖後腿’,她終於可以大買特買了。


    之前給媽媽爸爸買的秋裝冬裝都過季了,該買春裝夏裝啦。


    優雅的洋裝要買,親膚的純棉長裙要買,春夏穿的透氣皮鞋要買,夏天的矮跟涼鞋要買,絲質的白襯衫要買,套頭的小上衣要買,漂亮的紮頭發的蝴蝶結要買,吹頭發的外國牌子吹風機要買,還有媽媽快用完的護膚品得補一波,指甲油、睫毛膏、防曬霜、口紅也不能少……


    上海的服務是真的好,一樓服務台聽說有一位瘋狂買買買的散財仙女後,立即給華婕找了個小拉車,方便她買好東西後攜帶。


    華婕順便請對方幫忙聯係貨運車,拐向金店,開始下一輪采購。


    適合媽媽夏天背的包包,符合爸爸身份又能裝幾把雕刀的挎包;


    夏天戴的墨鏡,圍的絲巾,戴的遮陽帽;


    跨越大半個中國仍不影響口感的堅果零食,泡飲;


    沈墨的春裝襯衫,春裝運動褲、休閑褲,沈墨夏天也可以穿的透氣運動鞋,還有夏天穿著可以露出肩頭三角肌和手臂肱二頭肌的運動背心……


    這一路走來,華婕奉行看見什麽買什麽的策略,惹的售貨員小姐姐和阿姨們喜笑顏開。


    哎呀呀,這樣的買家可太喜歡了呀~


    最後給沈老師買了一個名表,給沈墨買了一台最新款的索尼相機後,華婕終於收手了。


    因為不僅上次取的、買鋼琴剩下的錢花沒了,連今天中午去銀行新提的1w也花光了。


    所有東西如上次在北京一樣,打包隨車發走,華婕拍拍巴掌,暢快的舒口氣,踏步回賓館。


    這一趟上海之行,舒服。


    ……


    到最後一天,陸雲飛的畫仍沒畫完。


    他隻好帶著自己的畫和上海美女的照片悻悻離開,剩下的部分,隻能在沈老師家裏,對著照片參考完成了。


    時隔一個月時間,上海采風團(買房團)(購物團)總算完美結束行程,一行人浩浩蕩蕩到機場,歸心似箭。


    【我登機了,明天下午見!】華婕敲下這一行字,關機待飛。


    10分鍾後,飛機從虹橋機場起飛,直奔沈陽站。


    華婕一行人會在沈陽換乘火車,再行十幾個小時回勁鬆。


    而在上海,則留下了一口氣買下5套房的,一位北方阿姨的傳說!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這都是買房團故事的巔峰之作。


    某商城裏,售貨員們也流傳著那個獨自一人,在商場所有店鋪都買了商品的,十幾歲少女的故事。


    每當生意蕭條時,售貨員們總會感歎一聲:


    “不知道那個散財小仙女,什麽時候再來呀……”


    第165章 想抱抱…   怎麽這麽難?


    在華婕一行人飛在天上, 朝沈陽飛行時,遙遠的法國,一位蓄著長須的法國中年男人, 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柔軟沙發椅上,認認真真閱讀一份雜誌。


    伊萬是法國聖都會當代藝術博物館的副館長,這個身份在當下社會,是非常尊貴的。


    代表著他在藝術圈裏的地位, 和權利。


    而擁有這一切, 他不僅要在藝術圈有很深造詣和影響力,還要非常有錢。


    伊萬的家族在法國也是有相當權勢的,他含著金湯勺長大,醉心藝術,從小受到非常好的教育, 一步步走到今天, 也依靠了家族的不少助益。


    可伊萬沒有趕上特別好的時代,各流派畫作已經進入成熟階段, 在他擁有權力後, 也沒有新的流派盛行。


    他無法像美第奇家族一樣, 聘請米開朗基羅、達芬奇、拉斐爾、多納泰羅等藝術大家幫忙畫教堂、畫家族畫像,來使家族名姓流芳百世。


    也沒能成為任何一個他覺得可以流芳百世、成為可媲美莫奈、梵高的窮畫家的有錢、有權朋友,在他幫助和資助的畫家之中,他尚未覺得哪一位真的能在曆史中永垂不朽。


    而現在,他已經54歲了, 機會不多了。


    近兩年, 他的心境越來越沉悶。


    自己沒有心情畫畫,博物館也沒有什麽值得他興奮的事兒,連資助、輔辦的凡爾賽雙年展, 也沒有什麽格外驚心動魄的藝術家橫空出世。


    平平無奇的幾年,平平無奇的日子。


    而現在,他正在如往常一般,喝著咖啡,坐在並不算很明亮的辦公室裏,翹著二郎腿,閱讀關於藝術的文章。


    然後,他讀到了華婕。


    文章裏,將她形容成神秘的東方女孩兒。


    對色彩的天賦令人驚歎,擁有連許多成年人都無法匹及的對世事的洞察和感悟,畫出的作品充滿了對人生的探討,和對藝術的崇高追求。


    這讀起來就不像是在形容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它仿佛在描繪一個神女。


    令伊萬鼻腔裏發出低哼。


    這又是哪一位不小心高價買了來路不明畫作的冤大頭,在費盡心力的宣傳他想脫手的畫作的作者?


    16歲的少女?來自東方?神秘?早熟?智慧?嗬……


    搖搖頭,他又向後翻看,報紙中沒有這位東方女孩兒的畫作,也沒有關於她的更具體的信息。


    這像是一個沒有依據的都市傳說,隻能博他一笑,卻無法說服他相信。


    丟開報紙,他又抽過秘書放在他桌上的另一本雜誌,翻開閱讀起來。


    然後,巧合的是,他居然再次讀到了這個東方女孩兒。


    她叫華婕,奇怪的中國名字。


    文章中說,她來自中國北方小城,是曾經在法國、意大利都開過畫展的油畫家沈佳儒的學生。


    她畫的一副《和諧》,正在巴黎被藝術圈人士廣為探討,大家紛紛遞出申請,想要到收藏夾伯納德·尼爾家中,欣賞一下這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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