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年想起到時情形,搖頭道:“沒,我回包廂時她在和盧導說話。”


    “盧導?”


    “盧俊霖導演,當晚他也在飯局上。聽他們說的話,似乎張琳和盧俊霖導演認識。我回到包廂之後又過了會兒,盧導也回來了,前後應該沒超過五分鍾,你們可以去問問盧俊霖導演張琳後來離開沒有。對了,想知道她什麽時候離開,為什麽不查會所的監控?”


    黃警官:“有監控我們用得著來問你?有錢人喜歡去的地方,監控不是沒有就是壞了,永遠都在維修。”


    他語氣不太好,伊年閉上嘴,果然並不是所有警官都像程維晉這樣,眼前這兩個警官大概很反感她提出質疑。


    陳警官又問:“那你弟弟呢?人在燕市嗎?”


    “在,在戒毒所,十多天前剛因為吸.毒被抓,拘留出來後我就直接把他送進了戒毒所,這事兒上過熱搜。”


    陳警官了然點頭,他把伊年口中的弟弟和新聞上的那個對了上號。


    隨後他們又問了些不痛不癢的小問題,便告辭離開。


    伊年送他們出去,屋子裏安靜下來後,太陽穴就突突地跳。


    普通人一輩子都牽扯不進幾件刑事案件。


    怎麽自打豪門搶劫案起了個頭後,她就總遇到這樣的事兒呢?


    警局的刑警都快被她認識個遍。


    流年不利麽?是不是得去燒香拜佛?


    而且,雖然伊年和張琳就見了這一回,見麵也沒那麽愉快,但好歹是一妙齡女子失蹤,可以說已經凶多吉少,伊年要說心裏毫無波瀾那是不可能的。


    她情緒有些低落。


    再一想到,張琳失蹤已有一周,但三天前才有人報案,失蹤四天都無人知曉,又何嚐不可悲呢?


    伊年擔心事情傳到米越耳裏後她又發飆,就主動向她提了,說明大致情況。


    米越聽後,說了好幾聲“阿彌陀佛”,又讓伊年抽空去拜拜菩薩,“你可別是被柯南附體了,這也太邪乎了。”


    不過這事兒伊年隻是被問話,是配合調查的證人,本身張琳的失蹤和她沒什麽關係,又沒被鬧到媒體前,米越就沒有太過咋咋呼呼,隻強調了幾遍讓伊年去拜佛,就沒再說別的。


    之後的幾天,這事兒就沒了響動。


    沒有媒體報道,沒有大範圍傳播開來,如果不是因為警察來問話,伊年都不會知道一個和她有過交集的年輕女子已經失蹤多日。


    後續的進展伊年也無從得知。


    但張琳那年輕的麵龐總是時不時浮現在伊年腦海,伊年還是把這事兒放在了心上。


    趁著有天沒有通告,能休息的日子,伊年去了一躺戒毒所見伊磊。


    這自然不是因為她想去看望伊磊,伊磊哪裏值得她看望?她隻是想去問一問他關於張琳的情況。


    隔著厚厚的玻璃,伊年見到了伊磊。


    伊磊的精神狀態自然不會很好,被強製戒毒的人,剛斷掉毒.品,毒癮發作的強度和密度都會很大,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今天伊磊能被允許探視,還是情況算好的,但即便如此,看他的樣子,就是被狠狠折磨過一番。


    伊磊對伊年多有怨憤,一出來就拿起話筒對她說了好一番狠話,伊年沒跟他計較,靜靜地聽他罵累了,才開口:“你罵完沒?罵完換我說。”


    “沒完!你趕緊放我出去,不然等我出去了有你好看!”


    “那你接著罵。”


    伊磊:“……”


    伊磊拳頭就像打在綿花上,無力得很,最終泄了氣,“你說,到底幹嘛。”


    “張琳是你前女友?”


    “對啊,”伊磊眼皮一掀,“你怎麽知道她的?”


    “她來找我,說你欠了她十萬塊錢。”


    伊磊“嘖”一聲,表情欠揍,“不就是十萬塊錢,你替我給她不就完了?”


    這小子還是那麽地想讓人打他,不過看在他已經在裏頭飽受折磨,伊年不跟他計較。


    “她失蹤了,”伊年說,“失蹤了好些日子。”


    伊磊一聲哼笑,“肯定又榜上哪個大老板了唄,有什麽好奇怪的。”


    “警察來找過我,是真的失蹤,大概已經凶多吉少。”


    伊磊聽到這話,才終於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目光變得呆滯又驚懼起來,看向她,“真、真的?”


    “我騙你幹嘛?不然我能來這兒看你?”


    “我估計你也是什麽都不知道,”伊年道,“就是問一問你,是不是真的欠了人家錢,既然真的欠了,把她家裏人聯係方式跟我說下,得還了,當然,隻是幫你墊的,這筆錢等你出來你還得給我。”


    伊磊太過震驚,以至於聽到伊年說還要他還錢都沒有發飆,結結巴巴了好半晌,說:“她跟家裏人早就不聯係了,她媽媽在她小時候就跟人跑了,她爸爸又混得很,她出來打工後就再沒跟家裏聯係過。”


    伊年心下微沉。


    原來是個可憐孩子。


    難道失蹤四天才被人發覺失蹤。


    伊年從戒毒所出來,心情沉重。


    她想了挺多。


    不知道案件有沒有進展。


    不知道報案的那個朋友還有沒有在費心思找人。


    如果警方探查無果,案件塵封成懸案,又沒有家裏人繼續找,是不是都會沒人想起還有這樣一個失蹤的人口?


    伊年一聲歎氣。


    她上了保姆車,正想讓司機開去警局,打聽一下這案子情況,米越的電話就在這時候進來。


    伊年給米越設置了特殊鈴聲,每次她一來電話,鈴聲就像索命的鬼。


    伊年接起,果然米越高分貝的嗓音也像索命的鬼。


    “出事兒了出事兒了!我這幾天就是右眼皮就一直跳!果然沒好事!《獵毒》這個電視劇項目恐怕要擱置,今天好幾個投資商撤資!”


    伊年一驚,“怎麽回事?”


    “就你上回跟我說的那事兒,就有個姑娘失蹤那事兒,盧導被傳喚調查,我聽說那姑娘失蹤那晚上就跟他在一塊,具體我也不清楚,反正吧他就攤上了這麽個事兒,現在圈子裏都傳開了,導演出事兒,這電視劇要怎麽拍?現在投資商都要跑光!連葉氏的影視公司都打算撤資。”


    “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米越哀歎。


    第19章 19


    葉申安許是因撤資的事兒對伊年過意不去, 當晚約她到一家西餐廳吃飯,米越也一同前往,因為她還想垂死掙紮下, 沒準能說服葉申安不撤資?


    來的人還有葉宗易,葉宗易如今是葉氏的二把手,葉申安無法作主葉氏的生意,但葉宗易可以。


    伊年猜測, 撤資大概是他的意思, 畢竟葉申安在砸錢這件事情上從來不會手軟。


    這家餐廳位於大廈頂層, 他們臨窗而坐, 伊年右手邊俯瞰下去便是能覽進眼底的大型cbd, 在夜色中流光溢彩,燈火輝煌裏盡是奢靡。


    在這樣一個高檔的餐廳裏, 其中的客人常常會在三言兩語裏敲定上千萬的資金往來。


    同時, 葉宗易也會在一個抬手間就把幾千萬的資金抽走。


    “實在抱歉了, 盧導出這樣的事,站在公司角度確實沒法再繼續投資, 還是得及時止損。”葉宗易的態度並不像還有機會動搖。


    他還算有誠意的,別的投資商哪裏會來特意說明再道個歉?


    米越道:“我們理解,不過這事兒吧……”


    她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盧導就是太倒黴,給撞上了,你說他是嫌疑人?這怎麽可能呢?而且我聽說他就是被傳喚到警局去聊了聊,也不會被當作嫌犯帶走的, 更不必說逮捕……完全就是沒有的事兒,我上午還和他公司的人溝通過,說正常開啟項目完全沒有問題的。”


    米越在桌下的膝蓋還碰了碰伊年, 想讓她對葉申安說幾句,葉申安一向聽伊年的話。


    不過伊年沒開口,坐在她對麵的葉申安連和她眼神對視都不敢,躲躲閃閃,顯然他不是能做主的人,正對她歉疚著呢。這種時候她再說點什麽,葉申安恐怕都要沒臉再見她。


    但其實沒必要,她挺能理解撤資,企業不為利益,去喝西北風嗎?


    麵對米越可以說是死纏爛打的行為,葉宗易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他神情平和,甚至始終帶了一絲微笑,從頭到尾都保持著儒雅與體麵。


    他道:“話是這麽說,但想必你也知道,此事在圈裏已經傳開,哪怕盧導和此案沒有半點關係,和外圍女開房也不是光彩的事情,再拿這案件一渲染,不知道能被編排出多少故事,等電視劇播出,對家隨隨便便就能攻擊,我們作為資方,得考慮到這個隱患。”


    話說得那樣清楚,米越終是放棄,“理解,理解,其實我們也是受害者,如果可以,我們也不想再出演,隻不過金唯老師那兒沒響動,我們先違約,就容易鬧得不好看。”


    伊年寬慰米越,“其實現在事發還是幸運的,如果等到開拍、甚至播出的時候爆料出這事兒,對我們來說那才是大麻煩。”


    米越:“是啊是啊,是這個道理。”


    葉宗易道:“我估計這項目會先拖著,其實你們不必太焦慮,先接別的就可以。”他看向伊年,“我們影視公司手頭籌備的項目不少,回頭我讓負責人跟你們聯絡。伊老師對我們葉家有恩,無論如何,我們也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兒來。”


    “對對對,”葉申安聽到這話終於開了口,一個勁兒地點頭,也終於能直視伊年的眼神,“年年你真的不用擔心,電視劇項目多了去,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


    於是乎,氣氛就變得越來越融洽,米越也沒再那麽焦慮。


    葉申安見伊年不怪他,心情好轉,變得沒那麽不安,笑臉相迎。上菜之後,他殷勤地幫伊年切了她那份牛排,送到她麵前,“你嚐嚐,這家店味道很好的。”


    伊年微笑,“謝謝,我自己來。”葉申安如果把他那紈絝勁兒收一收,還是一很可愛的男孩。


    後來米越說起盧導就是太色,死性不改,現在終於攤上了事兒,於是話題變到了張琳失蹤案上。


    葉申安道:“我聽說現在警方已經基本斷定張琳不可能活著了,你們說,盧俊霖會不會真的是凶手?”


    米越:“不會吧?他事業有成的,圖什麽呢?”


    葉申安發揮了他的腦洞,“可能是價格沒談妥,起了爭執,失手殺人,完了就拋屍?或者就是床上運動太激烈,或者有什麽特殊癖好,失手殺死?”


    葉宗易一直沒有參與到案件的討論裏,他慢條斯理地吃著牛排,模樣斯文,氣定神閑,聽到葉申安腦洞越來越到,提了句,“小安,用餐呢,說這些做什麽?”


    葉申安麵對小叔還挺聽話,大約也是意識到在吃飯期間說殺人不殺人的不太妥當,閉了嘴。


    伊年聽他們說案件,就想起了張琳,想起伊磊說的情況,歎道:“張琳也是個可憐孩子,聽說小時候她媽媽就跟人跑了,她爸爸又酗酒,家裏人早就沒再管她,出來打工後都沒再和家裏聯絡。”


    米越也是跟著一歎,“失蹤四天才被人發現失蹤呢。”


    葉申安聽得一愣一愣,“那麽慘啊……”


    葉宗易一直沒怎麽說話,吃得比他們快,咽下最後一塊牛排,慢條斯理地拿餐巾擦擦嘴,又把餐具收拾到一邊,做完這一切後,才有了要加入話題的意思,抬眸看向伊年,“我聽說你隻在悅鑫會所和她見過一麵,好像對她的情況很了解?”


    “那時候她說她是我弟弟前女友,今天我去找我弟弟確認,聽他說起了一些。”伊年道,說話期間,她掃向葉宗易麵前幹幹淨淨的餐盤,以及被他收拾得整整齊齊、就像沒有動過一樣的餐具,想,沒想到葉宗易還是個強迫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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