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 在拘留證拿到手,葉宗易徹底被帶到警局之後,一直跟著她的警員也撤了回去——專案組人手緊缺, 對伊年有惡意的是主謀葉宗易,同夥的存在,並沒有威脅到伊年,而且, 警員跟了她這麽長時間,一直都是平平安安,從來沒有可疑人員接近過她, 繼續跟下去也沒必要,隻會是無用功。


    伊年在家裏閑了兩天後,收到葉申安的邀約,請她去葉宅玩。


    其中就是葉申安在家裏養傷養得太過寂寞,想找救命恩人兼偶像說說話,以及據他所說,葉母也想找她聊聊天,大概這一家還處在“葉家出了個連環殺人犯”的衝擊中,想找她這半個知情人說說話。


    來到葉宅的伊年,坐在滿是奢靡氣息的定製紅木沙發上,被葉母緊緊握著手,“這段日子我過得可真是心驚膽戰,自私也沒想到宗易竟然是那樣一個人,一想到一個變態殺人犯一直在我們身邊,我那顆心啊就止不住抖,你說怎麽會那樣呢?怎麽就成那樣了呢?這太可怕了!”


    右手邊的葉申安跟著道:“是啊太可怕了,而且我更慘啊,就因為看到了個相冊,他就要殺我!好歹我是他親侄子啊,這麽多年,我對他那麽尊敬,明明沒比我大幾年,我從來都是喊他叔的!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伊年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成為這母子倆傾訴的垃圾桶,但來都來了,自然就順著話寬慰起他們來,順便問起葉老爺子的情況,兒子出了那麽大事,他大概是受打擊最大的那個吧。


    “老爺子都氣得住院了。咱們還算有心理準備,調查的時候就知情,但還在調查那會兒,我們是瞞著老爺子的,現在人都進了警局,瞞不住了,結果老爺子一聽說,當場就昏了過去,給送到了醫院裏。”


    葉母對伊年很信任,也沒覺得這些事情告訴伊年有什麽不妥,壓低了聲音說:“老爺子才醒來的時候,還想請律師團來,想找找辦法呢,就覺得是自己兒子唄,在公司裏又那麽能幹,不想這麽放棄,不過被小安他爸給攔下了,說了問題的嚴重性,他才給作罷。”


    伊年聽完心情頗為複雜,葉老爺子這樣複雜又跌宕的人生,大概道德感沒那麽強,如果不是這件事已經嚴重到警局不可能重拿輕放,他恐怕還會找路子想辦法把葉宗易給撈出來。


    死幾個人,可能對他來說不算個事兒。


    對此葉申安的心性就要好很多,他吐槽著:“爺爺那是真的老糊塗了,就這還想想辦法撈人?這是變態殺人狂好不好,撈出來下一個輪到誰都不知道,而且他寶貝孫子我都差點被他給搞死,爺爺真的是讓我寒心。”


    葉母不想兒子對葉老爺子有怨,說了句,“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小時候你爺爺一直不怎麽管他,就放在國外放養著,你爺爺多少有些內疚。”


    葉申安不吃這套,更加覺得不爽,“那就是爺爺自作孽,一直放養不聞不問的,這人可不就養歪了麽!”


    聽他這麽說,伊年就想到,反社會人格的形成多少會有一些外在刺激,葉宗易為什麽會產生這種極度變態的心理,未必不能找到原因,很有可能就與家人不聞不問有關,說不定他在國外成長的過程中,遭受了什麽事件,導致他這人格的形成。


    有很大一部分反社會人格是在幼年時遭受虐待形成,而葉宗易對受害人群特定目標的選擇,一定也是有其形成原因的,很有可能,他就在這樣一個女人身上遭受過什麽,才導致了他現在的行為。


    而關於葉宗易的同夥,在葉宗易被拘留後也依然未透露絲毫,這種穩定的合作關係,形成的時間一定不短,這個同夥說不定在葉宗易反社會人格的形成過程中就已經存在。


    這些在犯罪心理的範疇,不知道謝濱能不能分析出什麽,說不定還能從這方麵著手,把同夥的側寫徹底完善,從來把人給揪出來。


    於是,伊年就多問了幾句關於葉宗易幼年時的生活。


    “他小時候一直在國外?和他媽媽一起嗎?”


    葉母搖頭:“哪裏是和他媽媽,他媽媽早就不跟我們聯係了。他七歲開始就被送到了國外念書,就一個保姆照顧著他。雖然我也覺得這對小孩子不好,但這種事情,都是老爺子決定的,我那會兒才嫁過來沒多久,哪裏能插得上嘴。”


    伊年心思一動,“那個保姆聯係過了嗎?”


    “早就死了,十好幾年前的事兒了,應該是宗易高中的時候吧,車禍去世的,那時候我們本來還想給宗易再找一個保姆,結果他說不要了,他能照顧自己,也就作罷。唉要是那時候再找個人看著他點,可能也不會這樣。”


    葉申安卻說:“媽,這可不一定,那保姆的車禍到底是不是意外還說不準呢,就像我的車禍,不就是蓄意謀害麽。”


    他神秘兮兮地看向伊年,“年年,我跟你說,我看到過那保姆的照片,也是棕色長卷發,就跟我看到的別的受害者照片一樣,你說滲人不滲人?”


    滲人,確實滲人,如果那保姆真的符合受害者的特征,那她的死還真的存在疑點。伊年想到這個,就拿起手機想跟程維晉說。


    葉申安看到她想聯係程維晉,說:“警方已經知道了,話說他們還真不是吃素的,就靠著保姆這條線,順藤摸瓜找到了隆北山旁邊的豪宅,就那個私人度假村,記在那保姆的名下,警方過去一看,嘿,可不就是作案場所嘛!”


    原來是這樣,難怪拘留證申請了下來,找到了作案場所,這證據的確夠充分的。


    伊年沒能從程維晉嘴裏打聽到的消息,倒是從葉申安這兒知道了。


    伊年問他:“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我們是配合協助調查的呀,要不是我們把保姆的信息給出去,警方哪裏裏找得到?”


    瞧著葉申安的嘚瑟勁兒,伊年不客氣地說:“就是嘴不怎麽牢靠,這種內部消息,全給告訴我了。”


    葉申安嘿嘿地笑:“那不是信任你嘛,知道你不會胡亂傳播的。”


    伊年對葉宗易的保姆挺感興趣,一個照顧了葉宗易十年的人,死於車禍,外形又完美地契合了受害者特征,這個女人,一定不是和葉宗易的變態殺人行為無關的人。


    是因為她惹怒了葉宗易,使得葉宗易殺了她,從來開啟了他在變態殺人生源?還是說,她隻是受害者中普通的一個。


    不,不可能是普通的一個,她照顧了葉宗易將近十年,絕對不會是一個普通的受害者,和那些葉宗易從大街上搜羅來的受害者一定不一樣。


    何況,那時候葉宗易還年輕,才讀高中,作案一定不像現在這樣遊刃有餘,也許才開始作案,甚至還沒有開始作案也是有可能的,那車禍究竟是真的車禍還是有人蓄意,時隔那麽久,已經無法斷言。


    不過伊年又想到一個問題,“既然保姆十多年前就已經死了,那私人度假村是怎麽記到她名下的?總不能可以記到死人名下吧?”


    這個問題葉母回答了,“度假村買得早,那時候保姆還在呢,賺錢這方麵,宗易的確有能力,他十幾歲就拿保姆的賬戶炒股,賺了不少錢。那個時候國內房價也沒那麽貴,剛開始那度假村也不大,是他拿自己賺的錢買的,我那時候倒是知道他買過房子,但具體在哪也不清楚,家裏人也沒過問,誰知道,他竟然登記在那保姆的名下,就連保姆死了都沒去過個戶。”


    保姆常年在國外,後事估計也是葉宗易辦的,國內的房產他不想改名,這麽漏過去還真不難。


    “這麽說他和他保姆的關係不錯?”


    “誰知道呢?”


    伊年還問起那保姆還有沒有別的親眷,葉申安就吐槽,“你怎麽跟警察問的一模一樣。”


    葉母也答了,保姆早年離異,有一個兒子,但養在前夫那兒,後來移民到了加拿大,早不聯係了。


    看來保姆那邊,並沒有同夥的線索。


    後來,葉母又說起了潘逸陽,又是一陣哀歎,說這孩子可憐,覺得葉家特別對不起他,總歸又是一陣苦水。


    伊年免不了寬慰一番。


    看來葉母這段日子被這些事給堵得都快神經衰弱,好不容易有個能說的,可勁兒地傾吐了一番。


    天暗下來後,葉母又留了伊年晚餐,甚至還想留她住上一晚。解救伊年的是程維晉的電話,想讓她去警局一躺。


    什麽都不肯說的葉宗易,突然提出想見她。


    第49章 49


    程維晉在電話裏說:“葉宗易表示除非你去否則他一個字都不會說, 不過我覺得即便你去了,他也未必會說出多少東西,同夥是誰恐怕更可能招供了。隻不過他既然要求了, 我還是得跟你提一提,答不答應由你自己,想來就來,不想來也可以拒絕。”


    伊年怎麽可能拒絕, 她巴不得立馬見到葉宗易, 哪怕葉宗易麵對她不會有好話, 她也想見。


    這個案子持續那麽久, 她早已上了心, 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探到內情的機會。


    “你覺得我可能拒絕嗎?”伊年說。


    程維晉在電話那頭歎了聲,“也是。”


    程維晉原本想著, 伊年如果想見, 就約次日的時間, 結果伊年根本不想拖到第二天,直接表明她現在就可以去警局。


    當下她就向葉母和葉申安告別, 開車前往警局。


    當晚,伊年見到了葉宗易。


    這段時間他住在拘留所裏,看他的樣子, 日子大概過得不算太好,看來被葉家舍棄後,他無法在拘留所裏拿到任何被特殊照顧的特權。


    但即便穿的是囚服,而不似以往那般西裝革履, 全身上下也不再被仔細精致的打理,可渾身的氣質,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溫和的, 紳士的,氣定神閑的,好像即將麵臨牢獄之災的人不是他一樣。


    伊年進入審訊室時,他甚至抬了抬戴著手銬的手,溫聲道:“坐。”他微微笑著,就像是這裏的主人,在招待被他精心邀請來的客人。


    這樣的氣定神閑,讓伊年很不舒適。


    沒有對受害者的愧疚,沒有對司法的敬畏,都到了這個時候,依然保持著紳士姿態。


    隻能說,變態就是變態。


    伊年在她對麵坐下,和她一起進入審訊室的還有程維晉,程維晉不放心她一個人麵對葉宗易,陪著她一起進來,然而,還不待他坐下,葉宗易卻對著他說:“我想和伊年單獨說話。”


    程維晉肅著一張臉,“這兒的監控24小時開著,而且,”他指了指後麵的單身透視鏡,“那兒站滿了人,單獨談話?做夢呢?”


    程維晉平時和伊年說話經常帶著笑,笑起來總像有股子痞氣在,但一旦他在工作中,肅起臉來,就顯得很冷硬,很能唬住嫌疑犯,平時審訊犯人時,還真沒幾個人能對上他的臉依然鎮定自如的。


    可葉宗易依然笑地溫和,像戴了一張麵具,不論遇到什麽,都是這樣一副笑臉。


    “我知道,隻是我希望和伊年聊天時沒有別人在我麵前盯著,你如果不在房間裏,我們大概能聊得更自在,你也希望我能聊得舒服些,不是嗎?”


    這大概就是在用最委婉的語調說,如果你在這裏,我可能不會說任何有用的信息。


    程維晉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伊年,目光詢問。不過好像即便不詢問,他也知道伊年的答案,她怎麽可能會害怕和葉宗易單獨留在一個房間內?


    果然,伊年說:“沒事,我在這兒跟他聊吧。”


    想到葉宗易戴著手銬,外麵又候著那麽多人,確實不存在安全隱患,程維晉點頭,“那行,我們都在外麵,有事叫一聲。”


    在程維晉走出審訊室之後,伊年看看葉宗易,“找我想聊什麽?”


    “隨便聊聊。”葉宗易笑著說,他身子往後靠,閑散地倚在椅背上,如果不是雙手被手銬牢牢銬住,這副姿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在度假。


    伊年很不客氣地說:“我沒有時間和興趣跟你隨便聊聊,相信警方也不會讓我過來隻為聽你隨便聊,你什麽都不說,我隨時都會走。”


    葉宗易歪了歪頭,閑適地翹著二郎腿,“我覺得你們應該比我更迫切,我反正這樣了,無所謂啊,可如果我的同夥又開始作案,警方承受的壓力可不是一般地大,你應該費盡心思從我這兒能探到多少就探到多少才是。”


    “如果你不打算說,我怎麽探也沒用,更何況,我不是警察,不懂審訊技巧,也不是心理學家,分析不了什麽東西。”葉宗易想讓她迫切地打探線索,她偏沒叫他如意。雖然她不知道怎麽分析此刻葉宗易的心理,但不順著他的心總歸是沒錯的,即便對葉宗易心理防線沒有造成任何影響,但伊年也會心裏更舒服些。


    葉宗易笑笑,“你這麽聊天,那就沒意思了,還以為把你叫來我們會聊得很愉快呢,其實我很樂意回答你的問題的。”


    “是嗎?”伊年也跟著笑,“你會回答什麽?”


    “那要看你問什麽。”


    “可我問的你未必肯答,比如我直接問你同夥是誰,你會說嗎?你不會。那不如咱們就直接點,效率點,你就回答你想答的,也省得我多做無用功。”


    葉宗易微微一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不錯不錯,你說得對,是應該效率些,我們做事情,可不就該追求更高的效率嗎?”


    伊年:“是啊,那你想說什麽,就趕快說吧。不想說的,我也就不問了。”


    葉宗易止了笑,“你真挺有意思的,我其實還想跟你再玩會兒,可惜你不配合,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警員的保護裏,嘖,完全沒有我第一次見你時那股子鬥勁兒。”


    “第一次見我?你是說在馮奕的酒莊?”


    “可以這麽說吧,但準確來說,那隻是你第一次見我,我注意到你時,是看豪宅搶劫案的室內監控。”


    伊年點點頭,“這樣啊。”


    “我是真沒想到,一個柔弱的女明星,會讓結果徹底逆轉。你太讓我驚訝了,很會隱藏。”


    伊年聳聳肩,“你要說這就是很會隱藏,那娛樂圈裏,很會隱藏的人一大把,人設這種東西,有幾個是完全真實沒有誇大的?”


    葉宗易撇嘴嗤笑一聲,這是今天伊年見到葉宗易後,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沒那麽溫和,而變得異常嘲諷。


    “我又不傻,你能一樣嗎?你一定有不一樣的故事,可惜我沒查出來。”


    他頓了頓,“不過這不重要,我隻是覺得,和你相處一定很有意思。原本我想與你更親近些,可惜你不同意,那就沒辦法了,我隻能按照我的方式和你玩遊戲。”


    伊年眉毛一挑,“所以你接連發短信、打電話,還特意把屍體弄成我從前做過的造型?”


    葉宗易笑著默認。


    “你似乎特別想嚇唬我。”伊年淡淡道,不過她心裏想的是,看來打恐嚇電話、把屍體做成她曾經做過的造型,就是葉宗易的主意,而不是他的同夥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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