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人說那山裏漢子都是一家五六個兄弟一起娶一個媳婦,這我的女兒怎麽能被這樣侮辱。”說著,於小梅的聲音便哽咽了,蓮花拉著她的胳膊也嗚嗚的哭著,母女倆竟是抱頭痛哭起來。


    “蓮花可是那趙二寶的親生女兒,他難道也舍得將女兒送到虎口嗎?”張氏見不得人這般哭,由著於小梅的事情想起了自己當初在於家受到的傷害,一瞬間也感同身受,甚至覺得那趙二寶不是人,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為了點銀子居然賣女賣妻。


    “他怨我娘當初害死了我們的兒子,一天天的便恨上了我和蓮花,恨我沒能照顧好兒子,恨死的那個為何不是蓮花。”這麽多年非人的待遇於小梅沒哭過,因為她知道娘家沒有人靠得住,這世上隻有靠她自己了,她隻能忍。


    可是今日她見到了張氏,又被遲未晚逼著講出了這些年的委屈,雖說不想哭,可終究還是忍不住,像是要將這些年的眼淚都流幹了。


    遲未晚有些憋得慌,那趙二寶根本就是個懦夫,兒子死了於小梅比他更傷心,可是害死他兒子的是於小梅親娘啊,手心手背都是肉,難道還能讓她親手再殺了何氏不成?偏那趙二寶在於家兄弟麵前一句話都不敢說,隻敢對著自己媳婦動手。如今分明就是被養成了又懶又沒用的男人,根本就是一隻隻會對自己人吼的紙老虎。


    “小姑你先別哭了,如今你既然回到了麥和村,就安心先住下,若是那趙二寶真敢過來將你賣到勾欄院,我非廢了他不可。”


    遲未晚將帕子遞給母女倆,安撫著兩人的情緒,“不過這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你終歸還是他的媳婦,他還是會想方設法的將你帶回去,除非――”


    “除非什麽?”於小梅在遲未晚麵前其實也是一個外強中幹的紙老虎,雖說她貪婪,但也是被苦難逼出來的,她剛進家門那般沒禮貌,也是想要假裝自己強硬,可這會她是真的要將半大的孩子當成救命稻草了,她不想被賣到勾欄院,不想做那下賤的事情。


    “除非你和那趙二寶和離,隻要這樣他才管不著你,你也能夠帶著蓮花安然無恙的離開趙家。”


    “什麽!和離!”於小梅震驚的看著她,幾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她口中說出的,“使不得,若是和離了,我還有什麽臉活在這世上。”


    這個世界對女子本就有著層層枷鎖,遲未晚知道自己說出這句話會引起多大的反應,可是在她看來,與其跟一個壞男人過生不如死的日子,倒不如早點脫離關係,哪怕一輩子不成親,隻要自己又能力養活自己,也是自由的很。


    “小姑你可要想清楚了,雖說與他和離可能會被人指指點點,但日子終究是自己過的,大不了去一個每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總好過被趙二寶賣到勾欄院,那才是真正的沒有臉活在這世上。”冷靜的言語,將於小梅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沉浸在她的言語之中。


    遲未晚也沒有打擾她,有些事她隻能做到提點,卻沒辦法讓她瞬間想通透,結果如何還是要看她自己能不能想通。


    “娘,你陪著小姑在家中吧。方才蓮花也才吃了一點點東西,我帶她去小築那邊轉轉,順便吃了午飯再回來。”


    第四十五章 小築被砸


    “將那披風也穿上,你今天小日子剛來,可別受寒了。”張氏忙對著遲未晚說道,又轉身上樓,“我房中還有一件短些的鬥篷,拿給蓮花穿正好。”


    在張氏得矚目下穿戴整齊,又捧了一個湯婆子在手上,遲未晚才帶著蓮花出門。


    積雪還未完全融化,一眼望去盡是亮眼的白色,那光亮刺得讓人有些睜不開眼。一路上得積雪被清掃至兩旁,露出了專門用石子鋪就的小道。這是雲客居的小廝特地清掃的,就是為了方便遲未晚她們行走。


    冬日也是農閑的時候,在遲未晚家門不遠處,支著幾個小棚,裏頭正冒著嫋嫋的炊煙,偶爾會有行人駐足,坐下吃些東西再離去。這是由閑雲小築帶來的別樣生意,那裏頭就有遲未晚的兩個舅媽在忙活。


    雖說積雪未化,那閑雲小築的生意卻是好得很。熱騰騰的火鍋燒烤吸引著各方吃貨,那臨水而建的亭子,那雪落枝頭比香遠的梅花,則是召喚著文人雅士前來品評。再加上雲客居的大力宣傳,武知縣的時常捧場,都讓閑雲小築成了整個揚武鎮炙手可熱的地方。


    “蓮花,可是還覺得冷?”


    “不冷了,比以前都暖和。”蓮花亦步亦趨的跟著遲未晚,看著前麵並不高大的背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大涼山本是人跡罕至的地方,如今也算是苦盡甘來,山腳下終日有人來人往。遲未晚是閑雲小築的合夥人這是整個麥和村都知道的事情,不過開業之初她就提醒過每個人不要舌頭太長,惹出什麽禍端來。


    因而直至今日,也沒幾個客人知曉她與閑雲小築的關係,隻知道她與閑雲小築的當家人關係極好。


    “姑娘,姑娘。”


    老遠就聽見有人在喊自己,遲未晚快步往前走了幾步,卻見閑雲小築的丫鬟醉秋慌亂的跑到自己麵前來,“不好了姑娘,有人在小築裏鬧事,指名兒要見你。還帶了幾個小廝,將忍冬幾個打傷了,婷姑娘也、也……”


    “我姐怎麽了?你倒是快說啊。”遲未晚一聽有人鬧事,就怕於娉婷會受傷,當下拉著醉秋匆匆的往小築趕去。


    “婷姑娘不曾受傷,隻是――發帶被人扯落了,就被大家夥發現她是個女子,其他的倒是沒什麽。”醉秋忙安撫她,將事情簡單的提了一通。


    原是幾刻鍾以前,來了個大腹便便的男子,自稱什麽劉員外,說是托媒婆來她家說過親了,今兒就是過來為兒子相看相看。


    誰知閑雲小築裏壓根沒人理會他是誰,不吃飯可以,請出去。


    這麽一來,在鎮子上有頭有臉的劉員外就不生氣了,我堂堂一個富商紆尊降貴到你這窮鄉僻壤來,你不上趕著歡迎也就罷了,居然還趕我出門。這口氣,是可忍孰不可忍,當即喊了帶過來的七八個小廝到裏頭就是一頓砸,嘴裏頭還嚷嚷著讓遲未晚出來。


    於娉婷作為代理店長,自然是要攔著他們胡作非為的。哪知這劉員外看這小郎君唇紅齒白眉清目秀,居然言語上調戲了一番。於娉婷那肯吃這個虧啊,上去就是一巴掌,這下真惹怒了劉員外,居然自己上前撕扯起來。


    結果一不小心就將她的發帶給勾落了,長長的青絲落下,大家才反應過來這小郎君分明就是美嬌娘。


    好在三四個丫鬟機靈,抱團將於娉婷護在裏頭,沒讓劉員外過多靠近,不然怕是這下連名聲也要毀了。


    劉員外。


    遲未晚聽著覺得有些耳熟,一時又想不起在哪兒聽過。不過無論在哪兒聽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很不高興,居然還有人這般不怕死的敢大鬧閑雲小築,還差點傷了她姐,就憑這點,就足夠遲未晚好好招呼他了。


    “醉秋,你讓陳勇大哥到村長家借他的牛車一用,去雲客居將事情告知掌櫃的,讓掌櫃的通知一聲武知縣,帶幾名衙役過來處理事情。”臨近閑雲小築,遲未晚突然停下腳步吩咐道,又深呼吸調整了一番氣息,這才牽著蓮花的手緩緩的踏進門去。


    小築門口圍了不少前來吃飯的食客,看見有個遲未晚過來,自覺的讓了道出來。


    門內,劉員外獨坐在椅子上,倨傲的打量著周圍,見周圍都被砸得差不多了,眼裏才露出滿意來,抖著腿,摸摸他的兩撇小胡子,“我說,那遲未晚到底來了沒有,老子可沒有這麽多的耐心等她。”


    “我好像從未讓你等過。”遲未晚看了一周,見於娉婷和幾個丫鬟都不在,二樓的房間中半夏露了個臉又飛快的縮回去,這才讓遲未晚放下心來。


    劉員外上下看了眼遲未晚,“你就是那遲未晚?”


    “員外郎鬧著喊著要見我,卻不知我長何樣?這倒是好笑了,是誰給了你這麽大的膽子張嘴噴糞?”想到他在這麽多人麵前說自己和他兒子有婚約,遲未晚就覺得惡心,由老子看小子,老子這幅盛氣淩人的模樣,可見兒子也不會有多好。


    劉員外沒想到這遲未晚居然一點麵子也不給,連場麵話都不說,開口就是一頓嘲諷,氣得兩眼一瞪,“你!哼,果然是牙尖嘴利。小小年紀拋頭露麵,不知羞恥。”


    “大家夥可能不知道吧,這閑雲小築就是這遲未晚的產業,你們說說這一個鄉下泥腿子哪裏來的能力做出這麽大的產業來。指不定這暗中有什麽不可為外人道的辛密,還聽說她們這一家子都是女人,連個當家的男人都沒有,這家中有多少勾當,誰知道呢。”


    劉員外冷笑著,壓根不覺得自己被遲未晚三言兩語挑起了火氣,不過他本就是想過來毀了她的名聲,隻有這樣自己才能做個好人,在她們被千夫所指,沒人敢娶的時候,再要求她用閑雲小築為嫁妝,讓兒子娶了她,這樣一來所有的產業不久落到自己手裏了嗎。


    看著他那洋洋得意的嘴臉,遲未晚輕笑一聲,淺淺的梨渦轉瞬即逝,隻是一雙杏眸中暗藏著嘲諷,“劉員外怕是弄錯了幾件事。”


    第四十六章 未免太蠢


    “弄錯?哼,你敢說這小築不是你的產業?”劉員外平素並不是沒腦子的人,相反在貴人多的鎮子上,他向來都是對誰都笑嗬嗬的,隻不過這鄉下地方,他才不信雲客居的少當家真會吃飽了沒事跑過來,且他今日也是瞧好了那匡月樓不在,才會挑著日子過來,柿子要專挑軟的捏。


    小築的大廳裏很亂,滿地都是七零八落的茶碗碎片,遲未晚一身大紅披風亭亭玉立,宛若一株鮮紅的傲雪梅花,令人不由側目。


    她猶若凝脂的麵上,一雙杏眸寒冰霜,煙籠寒水的低垂眉,兩相比對,有種奇異的惹人憐愛之感,這讓劉員外有些心猿意馬,不做兒媳婦,帶回去做姨太太也是美得很。


    “這閑雲小築確實是記在我名下,不過員外可能不清楚一點,小築所有收入五成是我的,四成是雲客居少當家的,還有一成乃是知縣大人所持有。”


    遲未晚覺得自己真的太聰明了,雖說將利潤分出去,卻也是實實在在給自己找了兩個大靠山,那武知縣雖是七品小縣令,但在這揚武鎮上卻也算得上一霸,這官家也沒幾個敢惹,再說那匡月樓,雖不知他底細,但相處下來便知他不是尋常人,連武知縣都要對其誠惶誠恐,說不定這背後又更大的官職。


    “對了,我雖是鄉下泥腿子,但也知曉何為仁何為義。我專心做自己的事情,從不覬覦他人財產,便是心有豔羨,也隻想著自己要越發努力,而不是使用齷蹉手段去竊取。


    你說我一家皆是女人,你說得沒錯,可這也不是我們想要的,我父親亡故之後,一家重擔隻能我們自己扛起,我們不騙不搶,又有那個地方做錯了?竟惹得你這般潑髒水汙蔑。況且哪條律法規定了女人不能做生意,我有想法有能力,為何非要屈從於男人的羽翼之下尋求庇佑?


    在座的各位公子姑娘,想必也是有眼睛可以看見,縱使我與姐姐時常在小築出現,卻從未與哪個陌生男子過多接觸,便是這段日子家中長工請假,我們亦是女扮男裝盡可能低調的幫著記賬,可是有招蜂引蝶?”


    遲未晚人雖小,說的話卻是句句砸在人心上。常來這地方便是讀了些詩書的文人,或者是家中呆膩了想出來逛逛的小姐。這一番作為女子從商的言論落在他們耳中自然有極大的衝擊力。


    可這對劉員外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因為這並不是他想要達到的目的,他查過了,武知縣雖說偶爾會過來,卻也從不與她有過多的交流,遲未晚說什麽武知縣也有分成,分明就是嚇唬自己。


    如是一想,他便又有了信心,“雖說沒有規定不允許女子從商,但從置地、造房、裝修,需要多少人力物理,你一個黃毛丫頭,哪裏來這麽多銀錢?我調查過你們家,被那於家趕出家門的緣由就是你娘偷人吧,而且你們被趕出來的時候可是一分錢也沒有分到。這上梁不正下梁歪,這突然多出來的銀子定然就是――”


    劉員外話說一半便嘿嘿的邪笑起來,露骨的眼睛上下瞟著遲未晚,惹得遲未晚一陣惡心。


    “你胡說,我表姐才不是你說的那樣!你是壞人!”蓮花原是站在遲未晚身邊的,可是她也聽懂了這個大胖子男人的話,尤其是那眼神,讓她都覺得很不舒服,想也不想的她便跳了出來,站在遲未晚麵前擋著他的目光。


    沒想到這個容易害羞又膽怯的小姑娘會站出來為自己說話,遲未晚有一瞬間的愣神,眨眨眼,確實是蓮花擋在自己麵前,小小的身軀隻在自己的肩膀這兒,卻是固執的瞪著那劉員外,心中不由得流過一絲暖意。


    劉員外也愣了一下,瞬間又笑了起來,“喲,這是又找了個黃毛丫頭,是想打小把她培養起來吧,這皮膚白的還真是不錯呢。”


    秀眉驟然蹙起,遲未晚將蓮花拉回到自己身後,“聽說隻有自己是什麽樣的人,才會用自己的想法去猜測別人。劉員外在揚武鎮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富商了吧,難不成您家中的產業就是利用女人得來的?那可真的是讓我學到了。”


    “再者說,這建造小築的銀錢的確不是由我支付,與那不遠處的龍蝦養殖場一樣,都是由少當家出資,而我作為合作人,管著全部的運營,少當家這才分我一半的份額,您聽懂了嗎?我沒錢,是少當家看得起我,拿出點銀子來,開著玩的,隻是沒想到這玩卻被我玩出名堂來了,比您花費十數年開個酒樓還招人喜歡。”


    其實小築的銀錢是遲未晚自己出資的,不過後來要給匡月樓分成的時候,匡月樓硬是拿了一半的建造費用,說這樣他才拿地心安理得。也正是如此,遲未晚才敢把所有的鍋都甩給他,果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


    而最後說的一番話可算是故意那刀子去戳劉員外的心了,因為她忽然想起,這劉員外不就是當初托人到自己娘親麵前探口風,想要自己兩姐妹中的某個嫁給他兒子的那個人嘛。


    而這人家中正是在揚武鎮開了一家酒樓,生意勉強過得去,就一直經營了十多年,自打雲客居與遲未晚合作以來,他們家的生意就一落千丈了,打聽來打聽去,終於是打聽到遲未晚這個人,想來當時真的如於娉婷所說,又目的而來。而就是當初被拒絕了,才想了這麽個損招,不過就如此戰鬥力,未免也太蠢了吧。


    “嗬嗬,小小年紀生就了這麽一副牙尖嘴利的的模樣。那你倒是說說,如果沒有見不得人的交易,那雲客居的少當家為何在這麽多人裏麵非得挑中了你。前些日子,我們家可是憐你們母女身世飄零,想著給你些幫助,特地托了媒人上門說親,你娘明明都已近答應了,還收了我們家得聘禮,這怎麽轉頭就反悔了呢。”


    說了眾多,劉員外終於亮出了他的目的,抖著腿,斜著嘴,眼睛往上用餘光蔑視的瞧了眼眼前的小丫頭,跟他鬥,嫩了點。就算原本什麽都沒有的事,隻要他一口咬定有,那就一定有。


    第四十七章 來一耳光


    聘禮?遲未晚從未聽過張氏提起過這事,他們家之前托媒人來說是不錯,可當時因為姐妹兩都不答應,張氏也就提了一下第二天就拒絕了那媒婆,何來得聘禮之說?


    “怎麽,不敢回答了?這我倒是要讓大家夥評評理,你們家收了聘禮,為何又翻臉不認人?我那兒子因為你們家反悔,茶飯不思,如今都消瘦得認不出來了,不然我又為何舍了老臉來問你們討個說法。”


    見遲未晚不說話,劉員外斷定她不敢再跟自己爭鬧,這可是關乎女子名聲的事情,任誰都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拿出來說。就算這黃毛丫頭牙尖嘴利,終究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丫頭啊。


    “你說我娘收了你的聘禮?”


    清越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下來,於娉婷在幾個丫鬟得簇擁下緩緩朝他們走來,此時她已經換回了女裝,湖藍蝶戲花襖裙,手中揣著暖手,脖子上圍著雪白毛茸茸的兔兒毛圍脖,縱然冬天裏穿得厚實,也依然難掩她嫋娜的身姿,她比遲未晚年長了一歲,比之她更有一份少女的清韻。


    劉員外眼睛滴溜溜的在她身上轉了幾轉,“哎喲,姑娘,剛才情況過於混亂,不小心碰到了姑娘,還望姑娘不要見怪。”


    真是時刻都想著算計別人,劉員外這般一說,無論於娉婷說什麽,大家都會覺得她被劉員外碰了身子,視為不潔,要麽一輩子孤寡到老,要麽就隻能去劉員外家做妾了。


    “員外郎怕是記錯了,我們家大小姐隻是扇了您一耳刮子,您是想動我們家大小姐來著,可是被我們姐幾個給攔著了,您剛才碰到的可都是我們。”半夏性子潑辣,腦子也轉得快,當即反唇相譏。


    劉員外被說得一陣尷尬,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一個小丫頭片子打耳光,他這會恨不得上去打回來。可又轉念一想,若是能夠將她帶回家,還不是要仰仗自己生活,也不知道在身下婉轉求歡會是何種滋味。


    “讓劉員外失望了。”於娉婷見他麵上一會怒氣衝衝,一會又笑眯眯猥瑣的看她,不由冷笑一聲,“不過你說我娘收了你的聘禮,卻不知你家聘禮何時送到我們家?當時可有人看見?又是遣了哪個媒人上門說親?聘禮是何種東西?可還有單子在?對了,既然我們家都收了你得聘禮,我娘可是將我妹妹的生辰八字給你?”


    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於娉婷麵上冷若冰霜,兩姐妹並排站著,神情倒是十分相像。蓮花站在遲未晚身後對兩人敬佩不已,若是自己也有這樣得膽子,又怎麽會害怕爹將自己賣了,如何她也是不答應的。


    “姐姐說得沒錯,我記得當時確實是有人曾打聽過我們家,還說等我們嫁過去會將咱們手中的產業都接手了,省的咱們辛苦。可咱姐妹倆偏就是勞苦命,當時就拒絕了那媒婆,也不知這所謂的聘禮是從何而來?”


    姐妹倆聯手可以說是天下無敵了,尤其是這嘴皮子,就是鄉下婆娘碰見她們都要繞道走,這劉員外偏還要送上門來,以為看起來無害的就真的可以胡亂對付,也算是陰溝裏翻船了。


    “就在上個月三十號,我們家可是拿了五百兩銀子。”劉員外沒想到這兩個丫頭如此不要臉,居然還敢沒羞沒躁的問出這種問題,還大有一副不問清楚不罷休的架勢,心中真是恨得很。


    不過好在他來之前就做了完全的準備,早就想好了如何回答有可能發生的問題,所以這會對答起來也是一點遲疑也沒有。


    “至於是哪個媒婆,自然是鎮子上最有名的花婆子,雖說你們家家世不好,可我們劉家也是正經人家,絕不會虧待了你。不過有誰看見過,我就不太清楚了,這得問你們村子裏是否有人看見。”


    滿嘴的胡說八道,不過卻是說得一臉認真,不知情的人還真的都要聽信了他的話,圍觀者中有人不由開口道:“這劉員外乃是揚武鎮的富商,家中有糧鋪酒店,如若不是你們反悔在先,他也不至於如此生氣,繼而做出此等失去理智之事吧。”


    這般一說,周圍也有人附和起來,看姐妹倆的眼神都變了,這讓劉員外很是得意。


    “怕隻怕有些人,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見著好處就想巴拉到自己手上。”遲未晚回頭看了眼說話之人,看著有些眼生,想來以前沒有來過閑雲小築,也不知這人是劉員外帶過來的還是普通遊客。


    “五百兩銀子的聘禮在整個揚武鎮的確都算得上多了,隻可惜,這幾個月我們家賺了些銀子,壓根就看不上你這點聘禮,別說五百兩了,就是五千兩我都不會答應。”繼而又轉頭對著一旁的小廝道:“你現在去鎮子上,讓知縣大人去請了花婆子過來,我倒是要問問她,她將劉員外那五百兩銀子弄哪兒去了?”


    小廝領了命飛快的往外跑,他是匡月樓訓練出來的人,辦起事情來穩妥得很。


    “我已經派了人去請知縣大人還有那花婆子,劉員外還請在坐一刻鍾,想必他們很快就會過來,這事情孰是孰非總是可以斷斷清楚明白。”遲未晚不想再與他多說廢話,這種人估計就是欺軟怕硬,與他說再多,他也會想出別的由頭來汙蔑你。


    劉員外曾幾次去知縣府衙,想要請知縣吃頓飯,奈何這知縣油鹽不進,連個麵都不曾見到,所以當遲未晚說這閑雲小築有一成是知縣的,他壓根不信,更別提讓一個小廝去找知縣讓他辦事了,這明擺著就是在嚇唬人嘛。再說了,那花婆子早就被他用五兩銀子收買了,隻會照著他教的說,那花婆子一來,隻會讓事情更利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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