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數你貧嘴。”於娉婷呸了她一聲,放下書本邁著蓮步坐到她床邊,“我瞧著這少當家似乎也不是普通人啊。”


    便是如於娉婷也看出了異樣,家中自打匡月樓今日出現在這裏,她就發現大門口多了幾人徘徊在周圍,一切雖沒有什麽改變,但到底不同尋常。


    遲未晚垂著眼,不知道在想寫什麽,“我們可能被卷入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之中。”


    待她重新梳洗來到顧南風房中,匡月樓早已經醒來,“顧大哥可有再發燒?”


    “沒有,一切都很正常。”


    不放心,自己親手試探過體溫,遲未晚才安心。又拿了一碗糖水,一碗鹽水,小心的喂著他喝下,雖說大半流在了枕頭上,也好過一直不吃東西。昏迷不醒的人也需要保持體力。


    又將他身上的傷口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發炎,又重新換了藥包紮起來,“你倒是幫我一把。”遲未晚瞪了眼隻站在邊上看著的人。


    匡月樓摸摸鼻子,“之前這傷口是你包紮的?”


    “那是自然。”遲未晚十萬分的得意,這可是她花了大半個小時完成了傑作。雖說像一個粽子,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很有學醫的天賦,簡直就是個天才啊,“是不是很佩服我。”


    “那傷口……”


    “自然是我給他清洗的,你不知道他剛開始的時候,全身好些地方潰爛,可是我花了大半夜的時間才將腐肉清理幹淨,如若不然,他哪裏會這般快速的降下體溫。”得意的語氣不佳掩飾,大有一副你快誇我的樣子。


    匡月樓默默的看了眼每一處傷口,除了手臂還有腰部,難不成這丫頭將他渾身都看光了?她到底是不是女孩字?怎麽這般大膽,居然有膽在什麽都不懂的情況下動手去醫治。這會他也不知道該說遲未晚有勇氣,還是顧南風運氣真的好了。


    “那你――挺厲害的。”匡月樓言不由衷的誇讚她,戰場上多少人因為傷口感染致死,顧南風沒有死在這上頭,真的是命大了,“你可有什麽想要的?”


    “嗯?”遲未晚不明白他突然的問題是什麽一意思,疑惑的看著他好看的眼睛,開玩笑道:“難不成我想要的你都給我呀,你又不是皇帝。”


    薄唇微抿,狹長的雙眼落在眼前純淨的人兒身上,“我會盡我所能。”


    “行了吧。”不客氣的打斷他,遲未晚白了他一眼,“好好和我講話,你這可不像原來的你。我救的可是鎮北將軍,與你何幹,難不成你還是大梁皇室,能夠因此給我無限嘉獎。”


    言罷,她便收起桌上的碗碟,“我娘已經燒好了晚飯,一起下去吃吧。”


    “丫頭。”匡月樓一把拉住她,雙眼中掙紮了一番,終於在她滿含信任的雙眼中問到,“如果,我就是皇室中人呢,你會不會繼續當我是雲客居的少當家。”


    皇室中人。遲未晚其實也設想過這樣的可能信,可她到底是還是否決了,自己一個鄉下農女,又怎麽會有如此大的機遇,重生伊始便遇上兩個身份貴重之人。但如今一個是鎮北將軍,一個身份必然不會低,就如她今天剛下來時與遲未晚說的,她們可能被卷入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中。


    她一直都不敢深究這兩人的身份,怕觸及什麽她不該觸及的事情。可如今已經由不得她了,皇室中人啊,據她所知,如今的國姓便是匡。匡月樓這般年輕的歲數,又對鎮北將軍如此看中,他的身份便已經呼之欲出了。除了皇子,還能有誰?


    “我隻知道在我最苦難的時候,是你和顧大哥幫了我。無論你們如今是什麽身份,最重要的還是我們最初相遇之時,為了蠅頭小利相互算計的那一個人。”


    在她的思想裏,沒有太多的等級之分,大家不都是吃五穀雜糧長大的麽,哪有高低貴賤的區別。


    第六十三章 以前見過


    “你真是這般想的?”


    “難不成少當家的還需要小女子三拜九叩,高呼千歲嘛。”遲未晚揶揄的看著匡月樓笑道,“這我可不願意,要不您老還是走吧,我家廟小,容不得您這尊大佛。”


    匡月樓一怔,隨即在她額上彈了一指,“想得美,本公子今兒就住下了,還不快帶本公子用膳。我都快餓死了,這幾天一路奔波勞碌,都沒吃上頓好的。你瞧瞧的這天妒人怨的美麗容顏,都憔悴了。”


    大喇喇的率先下了樓,倒像是恢複了原先的風流公子模樣。遲未晚最後看了眼床上的人,為他掖掖被子,“顧大哥,我去吃飯了,我娘可是頓了一隻老母雞。你今兒可沒口福了,快些醒來,我親自給你做啊。”


    又說了兩句,她才出了房門下樓。樓下匡月樓已經吃上了,雞湯濃鬱的香味衝擊著味蕾,遲未晚也很快投身於搶雞湯專列。任何一樣東西,隻有在搶著吃的時候才會顯得尤為好吃。張氏依舊有些害怕匡月樓,另裝了些飯菜,躲到廚房中吃。


    於娉婷看著兩人小孩般的搶食,居然也吃了滿滿兩大碗飯,一時撐得不行,在院子裏繞圈子好久才消食,打定主意以後不再吃這麽多。


    抖落一身寒意,於娉婷忽而想起下午遲未晚說的那句話,目光閃了閃。自家妹妹好像還如往常那般與他相處,想來是不願意改變兩人如今交好的關係了。也罷,無論什麽樣的事情,自己一家人總是要站在一起的。


    晚上留了匡月樓守夜,遲未晚早早的回了房中,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聽見外頭有人在很著急的敲門。披了件外套開門去瞧。


    “少當家?”


    “不好了,南風又發燒了,這會渾身滾燙得緊,我瞧他似乎有些痙攣。”滿臉著急,匡月樓的臉擔心得有些發白。


    忙隨意穿上披著的外套,遲未晚便推開匡月樓跑到隔壁房中。隻見顧南風渾身肌肉緊繃,還有輕微得抖動,雙拳緊握,牙齒也緊緊的咬著。本該是平靜的麵容緊蹙,似乎十分難耐。


    “顧大哥。”遲未晚撲上前,一時手足無措,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緩解這種情況,“我去熬藥,少當家的你找東西讓顧大哥咬著,可別讓他咬著自己。”


    說罷又急急忙忙的跑下樓,她記得大夫開的藥裏麵有幾味安神的草藥,或許有些許用處。她的手幾乎都是抖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下午顧南風沒有發燒,她都沒有害怕的感覺,可就剛剛,她真的怕了。


    草藥在爐子上熬著,她又從空間中拿了些酒精出來,想著再按著之前的法子給顧南風降溫。當她手腳麻利的剝開顧南風的衣服,匡月樓震驚了,這――這丫頭真的不知道男女之別嗎?


    “愣著幹什麽,拿著這酒精棉給顧大哥擦拭,腋下肚臍全都要擦。”遲未晚拿了一塊酒精棉塞到匡月樓手中,指著床上之人說道。


    匡月樓隻得怔怔的按著她說的做,這東西有股刺鼻的味道。叫什麽酒精棉?這又是什麽東西?“這樣有用嗎?”他有點不相信。


    “我不知道,不過之前就是這麽給他降溫的,效果還是不錯的樣子。”遲未晚一遍遍給在顧南風的手腳心擦拭,“酒精揮發快,能夠最快速度的帶走熱量,使得體溫降下來。”


    這原理匡月樓還是第一次聽,若真的有用,為何禦醫都從未提起過?


    折騰了大半宿,又給顧南風喂了藥,外頭公雞都打鳴了,顧南風得體溫才重新降下去,平靜的睡著了。不過遲未晚發現他手臂上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紅線,一直從他的手臂穿過脖子,延伸到了心口附近。


    “這是什麽?”指著他身上的紅線,驚疑的叫道,按照電視劇原理,這就該是中毒之後的症狀,若是紅線完全延伸到心口,那他就真的要一命嗚呼了。


    “醉黃泉。”陰冷的聲音從匡月樓口中吐出,桃花眼倏忽閃過凜冽的光芒,冷笑幾聲,“居然是醉黃泉,這些人當真是用心得很。”


    醉黃泉?這什麽毒?“嚴重嗎?還有救嗎?需要什麽藥材,我馬上去找。”


    “別的毒我可能解不了。”匡月樓輕笑著,可那渾身冒著打從地底下鑽上來的寒氣,絲毫沒有讓人覺得他的笑容是溫暖的,“可惜了,百密一疏。這毒,等莫遇來了就能解。”


    遲未晚沒有再問,因為他口中的穀莫遇已經敲響了大門。不對,已經從圍欄外跳了進來,徑直推開了房門。


    “情況如何了?”


    不似匡月樓的妖孽,來人五官清秀,雖說帶著一身寒意進門,卻難言他眉間自然而然流露的溫柔。一身牙白錦袍,上頭繡了展翅欲飛的仙鶴,用銀絲在袖口和衣擺處繡了雲紋,不由得讓人覺得他便是鄰家哥哥,但又有種難以接近的高傲。


    “發燒了一個晚上,這會才退下去。”匡月樓似乎一點也不意外來人,十分快速的將情況都說了便,“不過中了醉黃泉,那毒性才顯現出來,正好被我們發現。”


    “哦?居然還有人動用了這毒。”穀莫遇行動極為迅速,顧不得看邊上還有遲未晚的存在,直接上前替顧南風把脈,又掀開他的衣服看。


    瞧見他身身上幾乎被裹成了個大粽子,啞然失笑,“若是南風知道他昏迷時被你裹成這般模樣,指不定會將你扔到哪兒。”


    “打住,這可不是我做的。”匡月樓不背鍋,他的水準可不隻這點,不過他瞧著這包紮水平有點特別,才沒有主動將事情攬到自己手中,他覺得還挺可愛的。


    露出原先的傷口,穀莫遇重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惡化的趨勢,才重新包紮起來,“傷口處理得極好。”


    那是自然。遲未晚暗暗在心中答道,也不看看是誰做。


    “南風身上傷口太多,不適宜用藥浴。你將他扶起,我為他施針引導他體內得毒氣往外走,你用內力將剩餘的毒氣逼出,期間不能被任何打擾。”


    穀莫遇不慌不忙,遲未晚肯定了這就是匡月樓請來得神醫,看來顧南風很快就脫離危險了,“我道外頭守著,若是有事叫我。”


    “等等,你將這藥丸拿去用溫水化開,然後拿給我。”穀莫遇叫住她,從袖中拿了一個白色小瓷瓶遞給遲未晚。


    “好。”蔥白的玉指接過,沒有多一句廢話,穀莫遇不由得抬頭看了眼這般鎮定的姑娘,頓時渾身一怔。熟悉,這麵容太熟悉了,他以前一定見過。


    第六十四章 數你厲害


    “傻呆著幹什麽。”匡月樓不滿他直勾勾的盯著遲未晚看,他發現了,自打這丫頭張開了,似乎有做禍水的潛質,總能讓人失神。


    被這麽一說,穀莫遇收回心神,甩甩頭將心中得熟悉感甩走,重新凝神在顧南風身上。


    很快遲未晚就端了化開的藥丸進來,這藥丸有種淡淡的清香,好似夏日池塘邊的蓮花,比蓮花還悠遠的香味,有像馥鬱芬芳的蘭花。


    帶她離去之時,穀莫遇又瞧著她的背影思考了好一會。這才拿著藥水小心的喂給顧南風。


    門外守著兩個黑衣人,筆直的站著,看見她也絲毫不為所動,盡職盡責的守著房間裏的人。遲未晚站在走廊上,冷風吹拂而來,讓她一個激靈清醒很多。


    “這,他們何時出現在這兒的。”於娉婷端了早飯上來,見家中突然多了兩人,不由嚇一跳,忙拉了遲未晚在一邊問。


    早飯挺豐盛,還有她最愛吃的麥糊糊,是將麵粉與雞蛋混合,在加入糖水,使得麵糊綿綢,鍋中刷上熱油,再將麵糊倒入平攤在鍋中,煎至兩麵焦黃。配著粥或者豆漿,遲未晚能吃好幾塊。


    “是少當家請來的大夫,正在裏頭救人呢。”遲未晚拉著她坐到一邊,邊吃邊小聲的回答她,“這會咱們終於不用再擔心顧大哥什麽時候突然發病了。”


    於娉婷點頭,依舊有些擔心,“最近咱們家似乎外人來得有點多,也不知是否會被人看見。”


    “我們沒做虧心事,你怕什麽。”遲未晚大口的喝著粥,去除滿身的疲倦,“而且除了少當家是走正門,我瞧著他們幾個是直接飛進來的,就是幾個梁上君子,哪有人還會瞧見。”


    “噗——”


    許久,裏頭傳來吐血聲,遲未晚緊靠著窗戶聽著,有些惴惴不安,該不會是失敗了吧?聽起來吐血很嚴重啊。


    “終於結束了,可累死本公子了。”房門吱呀一聲打開,匡月樓使勁的伸展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丫頭,我可在裏頭就聽見了你在吃東西,這世上可沒有吃獨食這事兒。”


    “想吃你就直說,我還能少你一口吃的呀。”遲未晚對他可不客氣,壓根不將他當作是皇子來看待,“顧大哥的毒是解了嗎?”


    “哎——你,本公子堂堂雲客居少當家,你膽肥了啊,居然敢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匡月樓氣呼呼得指著麵前才在自己胸口的姑娘,不停在心中默念,好男不跟女鬥,“快帶我去吃飯,這都被你顧大哥折騰了一整宿,骨頭都硬了。”


    想來他也辛苦,遲未晚便沒有繼續和他抬杠,側頭去瞧他身後之人,“公子可是要一起用些飯菜?”


    溫柔的雙眼落在遲未晚臉上,穀莫遇點點頭,“那就麻煩姑娘了,希望我們幾位梁上君子沒有打擾到姑娘一家人。”


    額,遲未晚被他打趣得瞬間臉紅,沒想到自己背著人家說的話居然都被他聽到了,尷尬,大寫的尷尬。


    “那個,我先下去瞧瞧還有什麽吃的,你們慢慢來,不吃也沒事。”說罷,提著裙子逃也似的飛快跑下樓。


    後頭,兩人皆是一笑。


    農家吃食沒有大家族中的膳食精致,但好在穀莫遇也不是挑食之人,倒是如遲未晚一般,對麥糊糊格外喜歡,剩下小半碟全入了他的肚子。


    “姑娘可是這個村子的人?”吃完飯終於有時間坐下來聊天,愈看愈像,穀莫遇心中的疑問也越來越大,不由得問了出來。


    遲未晚從地窖中拿了幾個番薯扔進火盆中,將其掩在最下麵,漫不經心的答道:“這是自然,我打小生活在這村子裏,去過最遠的地方大約便是揚武鎮了。”


    得了回答,穀莫遇一陣失望,這姑娘跟自己死去的姑姑是長得真的像。雖說他姑姑已經死了十多年,但她死時穀莫遇已經記事,對於她的樣貌一直都記在心中,而且家中祖母的房間裏一直掛著一副他姑姑的畫像,想不記得都難。


    “這樣啊,我還說姑娘與我以前認識之人有些相像,看來也隻是碰巧而已。”穀莫遇笑道。


    “不過,我娘說我是棄嬰,被人丟在了她家門口,被爹娘撿了養在身邊的。”遲未晚絲毫沒有覺得這事難以啟齒的事情,雖說沒有想過找到親身父母,但穀莫遇說見自己眼熟,說不定他見過自己親爹娘也說不定。


    沒想到這內裏居然還有這樣的緣由,可這姑娘已經十二三歲,自己姑姑十三年前便死了,根本沒可能遺留孩子在外頭。況且這麥和村距京千裏,又怎麽可能流落在這邊來。如是想著,穀莫遇又打消了心中的想法。


    “抱歉。”穀莫遇覺得自己揭了別人的傷疤,羞愧的看著她說道,“我並非故意讓姑娘不開心的。”


    遲未晚搖搖手,根本不在意說道:“嗐,這有什麽,在我們這兒,這可不是什麽秘密。況且我爹娘打小就告訴我我不是他們親生,但他們待我如親生女兒一般,我也沒覺得這有什麽傷心的。”


    “她在意的大約隻有如何賺錢,如何坐擁金山銀山。”匡月樓不想在遲未晚的身世上多做糾結,開口打岔,“誒誒誒,我聞著你扔進去的東西是不是焦了?”


    “焦了才好吃,你懂不懂。”搶回他手中的木棒,遲未晚又將木炭給蓋回在番薯上頭,“你這種龍子龍孫是不會知曉我們平民百姓為了討生活有多不容易的。你是不知道你不在那幾天,閑雲小築可是被人砸了個通透,若不是武知縣來得快,你估計這會已經見不到我了。”


    “嗯?發生什麽了?”


    前段時間,匡月樓先是回了京城,回來的時候又聽聞顧南風受傷失蹤,根本沒精力關注其他事情,這會遲未晚說起,又說得這般嚴重,他不禁有些生氣。都讓英卓照看好閑雲小築和她了,居然還會出事。


    “其實也沒什麽。”反正有大把時光浪費,遲未晚便將這段時間的事情一一的給匡月樓道來,最後還自我嘉獎了一句,“幸好本姑娘機智,完美的化解了危機。”


    匡月樓聽完她的描述,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氣那劉員外不知好歹,居然敢對雲客居和她下手。又笑她古靈精怪,將那劉員外玩的團團轉,最後還直接抄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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