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北城就業競爭大,遍地研究生,不是985就是211,其餘的學校基本一輪遊。


    佟謹隻是普通本科生,本以為在馳策有將近一年的工作經驗會相對輕鬆一點,沒想到現實教會做人。


    現在她幾乎是隻要刷到崗位符合,公司人數50以上都一概亂投,這樣下來,一周起碼收到了兩個麵試邀請電話。


    此時佟謹正在公寓的沙發上搜著明天麵試公司的資料。


    私企,今年年初剛成立的新公司,公司人數約50人,單休。工資範圍顯示是6~8k,但下麵的薪資構成卻是基本工資+績效獎金+全勤+各種節假日津貼,那每月的實際工資大概是不到6k的。


    佟謹的底線是六千,如果低於六千,每月扣了租金水電和基本生活費,她根本沒法在北城存活。


    以她現在大海撒網的投遞簡曆方式,對明天這家公司完全沒有一點印象,現在多方麵衡量,都不是很好的跳槽平台。


    要是跳錯地方,那後麵再跳的時候,馳策這一年經驗就都白費了。


    佟謹就像走在一根點燃著麻繩上的一隻螞蟻,不能退後,又不敢茫茫然向前。


    這時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是上門回收晚禮服的人。


    佟謹提著防塵袋下樓,對方的人從一輛黑色轎車裏出來,恭敬地從她手裏接過禮服。


    佟謹看著有專人司機開著的黑色轎車駛出小區,就憑這樣高大上的服務,過了這次新人優惠,自己是再也借不起的了。


    她乘坐電梯上樓時,打開微信其中一個對話框,發送:禮服的人已經過來取了,這次謝謝你,這家店各方麵都挺好的,難怪你要自己私藏。


    在佟謹進門時對方回複了。


    sun:歡迎下次再合作。


    佟謹看著這霸道總裁口氣的冷言冷語不知為何就笑了。


    jin:下次要花錢的就合作不起了,還是你有另一家首次租賃也免費的?


    對方片刻後忍不住問她:你很窮?


    佟謹不久前還在盤算著最低工資要多少才能足夠她在這裏的每月開銷,不忍由衷回複:在北城的打工仔哪個不窮啊……


    何況她還快麵臨失業了。


    對方似乎對她的窮有點好奇:工資很低?


    馳策在同業裏給的工資還算有良心的,特別是改善了加班福利,至少她現在每個月還能存下一點點錢。


    jin:現在還能過日子,年後就不知道了。


    sun:理由?


    佟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繼續跟對方聊下去。


    獨自北漂的壓力太大,跟嚴曉薇也隻能開玩笑地吐吐苦水,跟同事更是不會說,這時有個陌生人當垃圾桶抒發一下負能,她一點都不抗拒。


    jin:過完年就裸辭了。


    微信那頭的藺馳正在書房給自己倒了杯酒,看到佟謹回複的信息,添酒的動作頓了頓,隨後拿起手機和酒杯坐到沙發上,抿了一小口,才回複道:辭職的理由?


    jin:太複雜了,你沒正經在職場待過,不懂的了。


    藺馳輕輕挑眉:多複雜?職場霸淩,加班多,工資低,晉升空間低,無非就是這幾個。


    佟謹眨眨眼,想了想,正常要跳槽的話的確無非都是這麽幾個理由,但她目前這個算什麽?


    jin:那可能算半個職場霸淩吧。


    sun:另外半個呢?


    被部門領導性.騷擾這話,她說不出口。


    jin:反正是你沒有的煩惱。


    對方也不刨根問底,隻隔了會,回了一段話:社會上的人形形色色,職場上往往會將這些人的劣根性放大。逆來順受的羊和隻會耕作的牛看似辛勤,卻是在職場裏最低等的動物。狐狸狡猾陰險,卻往往能淩駕在不少人之上。這就是職場誰都無可奈何卻都要遵守的生存法則。


    佟謹看著這段話,讀了兩遍,再代入其中。


    她像羊,又像牛,而劉乾沙?明顯是隻狐狸,而他也的確淩駕在她之上。


    很真實,無可奈何,但隻能遵守,適者生存嗎?所有她隻能離職。


    jin:這樣並不公平。


    sun:狩獵場從來不講公平,你想生存,就得努力站在狐狸之上。


    jin:狐狸上麵那是什麽?


    sun:狼。


    佟謹愣了愣,然後無奈地笑了。


    這人上次幫她翻譯就信手拈來,這次說起職場的又頭頭是道,幹他們這行看來真的要能說會道,十八般武藝全都會。


    佟謹問他:那你是狼嗎?


    sun:不是。


    哦?佟謹沒料到這人這時這麽謙虛。


    jin:哦?那你是什麽?


    sun:職場食物鏈的最頂端,是虎。


    佟謹再次愣住,這回直接笑出了聲,所以潛台詞是,他不是狼,他是淩駕狼之上的,老虎。


    對這人而言,謙虛就是天邊的浮雲。


    雖然知道對方是在吹牛逼,但和他聊完之後心情的確好了不少。


    藺馳手邊的酒杯將近見底。


    前一分鍾因為集團其中一個業務合同出現了些問題,此時緊急開了個電話會議。


    他翻看著程明給他發來的業務合同,聽著法務說著其中的利弊,而桌上的手機再次震動。


    手機屏幕仍亮著,停留在前不久的微信聊天界麵。


    藺馳分心掃了眼,然後勾了勾唇角。


    jin:[微信紅包]


    jin:知道你聊天要收錢的,不占你便宜,我算了的,不多不少,30塊。


    *


    佟謹第二天還是決定去那家私企麵試一下,現在給她的選擇不多,起碼這家公司五險一金買齊,現在最急迫地是先找到下家,起碼公積金不用斷。


    可現實總是事與願違。


    這家公司在軟件園裏麵,但不是裏麵的辦公樓,而是裏麵一棟公寓裏的一間改商出租屋,連電梯都是跟住戶共用的。


    這公寓商用貌似還很普遍,比如佟謹麵試那家公司的隔壁是家紋眉私人工作室,再隔壁是家小型美容院……


    這公司在網站上標的規模是50人,但佟謹一早去到,隻看到5個人。


    一位被喚王總的人給她麵的試,說50人是未來一年的規模,目前正在擴招。


    佟謹:“……好的,謝謝。”


    佟謹走出軟件園,心疼這請假半天的工資到無以複加。


    不幸中的萬幸是,英爾集團的方案終於過了初稿,這意味著佟謹在離職前起碼不用丟下一個爛攤子。


    還有一個佟謹怎麽也料想不到的是,當天下午彥姐找她進會議室,說明年會漲她工資。


    彥姐:“馳策每半年會有一次晉升機會,每個部門都有固定名額,這次咱們部門有三個,公司根據你入職以來的表現,加上海原集團的方案執行順利,所以這次決定將你從t3升到t4,工資上調15%。”


    這變動殺得佟謹有些措手不及。


    上調15%的工資真的很誘人,可是她這次已經深思熟慮,覺得有些事情比錢更重要,她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動搖。


    “彥姐……我有話想跟你說。”佟謹眉頭緊蹙,還是開了口。


    本來為了節外生枝,打算領了年終獎和過完春節回來再說的,可要是為了這樣占了晉升的其中一個名額,就有點損了。


    彥姐聽了佟謹的話有些驚訝,再三確定後,問了其原因。


    佟謹有些遲疑,“部門內一些氛圍讓我有些壓抑。”但她立刻補充,“跟大夥沒關係。”


    她隱晦道:“隻是針對某一個人。”


    彥姐皺了皺眉,問:“是劉總監?”


    佟謹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但潛台詞就是默認了。


    彥姐:“劉總監的事我這段時間也有耳聞。”


    佟謹詫異。


    彥姐:“說實話,我也很震驚。但我可以跟你說,現在陳總已經放話了,劉總監這事加上他其他業務上的事,上頭都在調查,年後就會有定論。”


    “如果你是為了這個人而打算辭職,彥姐覺得挺不值得的。”


    佟謹聞言眉心卻沒舒展,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晚上佟謹跟嚴曉薇避重就輕地聊了聊這事,問她建議,對方說:“是我就先不走了,那猥瑣男就地正法,你升職加薪,還走什麽走?”


    佟謹覺得彥姐跟嚴曉薇都說得很對,但她臨睡前還是遵循本意打開了招聘app,手指一刷,第一條的招聘信息就讓她直接看愣。


    市場營銷策劃,工資8-15k。


    ——公司:linke集團。


    佟謹點進去,連崗位要求都沒看,她像是生怕錯過什麽似的,立刻點了一鍵投遞。


    然後定了定神,才認真看回招聘內容,隨即心髒狂跳。


    jin:你說我有可能進linke集團霸霸的懷抱裏嗎?!


    jin:嗯!我覺得我可以!


    嚴曉薇:病得不輕。


    三天過去,渺無音訊。


    佟謹也覺得當時自己那一刻不知從何而來的自信,的確是病得不輕。


    佟謹不知為何仍不死心,又將簡曆重新修了一遍,左看看右看看,總感覺差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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