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小魚明白醫生一般都有自己的習慣,沒在說啥,跟在老中醫的身後,推著自行車往供銷社家屬樓走去。


    張喜梅早就在家等著了,把餘爸從上到下仔細的擦了一邊,夏天天熱,不細致點,早就氣味難聞了。


    她可不忍心她男人受這種罪。


    “我們家在三樓,從這邊上去就行了。”餘小魚指著樓梯跟老中醫說,然後她把自行車停在劉奶奶家門口。


    “劉奶奶,這是我問同事借的自行車,我停這兒,您幫我看著點。”


    劉奶奶一家正在吃飯,她聞言端著飯碗出來了,看到小魚身後的老者,明了了,“行,你快上去吧,車子停這兒放心。”


    餘小魚謝過劉奶奶,領著老中醫上樓了。


    老中醫進屋聞到一股淡淡的中藥味,並不刺鼻,反而聞著讓人心裏踏實,屋裏還有另一種香味,聞起來像薰衣草,他抬眸看到牆上掛的幹的薰衣草花枝,清楚香味從哪兒來了。


    張喜梅看到老中醫來,連忙招呼人落座,“您來了,快坐下歇歇,外麵天兒那麽熱,勞煩您了。”


    說著就要去給他倒糖水,餘小魚走上前攔住了她媽媽。


    “媽,我來,您陪大夫說說話,把爸的病情都仔細說說。”


    現在普遍認為糖水是個好東西,尤其是家裏有客人來,一定要倒一杯糖水招待,可大熱天的,剛走了那麽長一段路,糖水不僅不解渴,還熱。


    餘小魚從空間裏接了一壺泉水,給老中醫倒了一杯,“您喝水。”


    張喜梅看杯底沒有糖,杯口也沒熱氣,臉色大變,“小魚,大夫是貴客,得上糖水,大夫,這孩子還不是很懂這些,我再給您倒一杯。”


    老中醫端起杯子聞了聞,“無妨,這水正合我意。天太熱,喝不了熱的。”


    話是這麽說,張喜梅還是又倒了一杯糖水放在桌上。


    老中醫喝了口泉水,仔細品咂,末了忍不住點了點頭,“這水很好。”


    還是看著餘小魚說的。


    餘小魚笑笑,也不多說,“您喜歡就好。”


    他是中醫,古有神農嚐百草,水也自成一派,早聽說過泥水、車輪輒裏的水某些情況下都能治病,他自然能分清不同水的味道。


    老中醫又喝了幾口水,等心率平穩後,他洗了洗手,去給餘爸看病。


    餘小魚跟張喜梅安靜的站在一旁,一眨不眨的看大夫問診,張喜梅更是緊張的不停措手,連呼吸都淺了幾分,生怕會影響大夫看病。


    老中醫眉頭微皺,有多久沒看到恢複能力這麽強的病人了?


    脈搏的力度比之前強了不少,他又檢查了下腿,手指按下去,隻有輕微的小坑,過幾秒就能恢複如常。


    老中醫默默的點了點頭,放下餘爸的胳膊,略微思索一番,走到桌前寫下藥方。


    “呐,這是新的藥方,你父親身體很好,許是年輕,恢複能力很強,脈搏也比之前有力,假以時日就能痊愈了。”老中醫把藥方遞給餘小魚。


    張喜梅聽到他的話,激動的手都在顫抖,她看看床上躺著的人,又忍不住問道:“那大夫,你覺得我丈夫什麽時候能醒過來?我天天做夢都希望他能快點好起來。”


    老中醫有條理的收拾自己的東西,等全收拾好了,才說道:“全天下的人都希望藥到病除,但要是真能藥到病除,世上也不會有那麽多疑難雜症,這都是需要過程,還是那句話,等時間到了,或者某個機緣,他就會醒來。”


    張喜梅有些失望,她多麽想老中醫能給一個準確的時間,家裏這段時間沒了頂梁柱,天曉得他們娘三個是怎麽過來的。


    餘小魚倒是信心很足,拿著藥方快速的瀏覽了一番,上麵的寫的藥材,她空間裏都有。


    “這藥方裏,人參是貴了點,但勝在效果好,藥房裏現在還有兩根人參,你們湊湊錢,我把小的那根留給你們。”老中醫歎了口氣,她們家情況,他也知道,他隻能幫到這兒了。


    張喜梅一顆心又提了起來,“需要多少錢?”


    “少說也得100塊錢。”


    張喜梅皺起了眉頭,100塊錢,她三個月的工資,小魚剛上班,一個月估計也隻能拿25,把她的錢攢著買藥,先用女兒的錢過日子,想來緊巴緊巴,也是能過去的。


    “好,我會想辦法湊錢的。”張喜梅很堅定,隻要吃藥管用,她不怕花錢。


    晚上張喜梅把小魚叫過去,給了她3塊錢,還有一些票。


    “媽,你給我錢幹嘛?”餘小魚有些迷惑。


    張喜梅摸了摸女兒的頭,“傻孩子,出門在外身上哪能不裝錢,雖說你這次是去市裏,不用換全國糧票,但多帶點錢總沒錯。”


    餘小魚把錢拿起來從裏麵抽了一張,“一張就夠了,多的我也花不完,隻是去市裏,我估摸著明天下午就能回來。再說了,我身上還有點賣藥材的錢呢,你留著吧,還有,人參的錢等我回來再想辦法。”


    隻是去定下半年的布匹,應該很快。


    張喜梅知道女兒是體貼家裏,不想亂花錢,她忍不住抱住小魚,嘴裏喃喃道:“要是你爸好好的就好了。”


    餘小魚握住她媽的手,“媽,平時都是爸在保護這個家,這次換我們來保護他。”


    餘笙正在桌子旁邊玩玻璃珠,一聽到保護,他立馬拍了拍小胸脯,“我是男子漢大丈夫,我可以保護你們!”


    憨態可掬的模樣惹人發笑,餘小魚笑過之後拉他過來,“笙笙,那姐姐去出差的時候,媽媽跟爸爸就交給你了,你可要保護好他們,要是你辦到了,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禮物,怎麽樣?”


    聽到禮物二字,餘笙眼睛都亮了,但他還是繃著小臉,脆生生的許諾,“沒問題,我們等你回來。”


    夜深人靜,餘小魚等他們都睡著了,又進了空間。


    這次去市裏,說不定會有機會換點東西,多采摘些東西,到時候方便行動。


    紅棗、蘋果多備了些。


    玫瑰花也成熟了好多,餘小魚按照配方,放入玫瑰花和泉水,沒一會兒收獲了10瓶玫瑰花水。


    她帶了一瓶出來,包裝是平平無奇的玻璃瓶子,打開瓶蓋聞了聞,清新的玫瑰花香,一點都不刺鼻,太好聞了。


    配方上說,玫瑰花水可以美容養顏,明天去的是紡織廠,裏麵應該女同誌比較多,夏天用雪花膏太膩,她的玫瑰花水說不定會受歡迎。


    第二天,李麗帶著餘小魚坐上去市裏的班車,上車後李麗拿出一塊薑遞給餘小魚。


    餘小魚雖然疑惑,但還是接了,李麗看她沒動作,連忙演示給她看,“小魚,你第一次坐這種車吧,一會兒開動了,可能會暈車,惡心想吐,你先把薑片含在嘴裏,萬一暈車了就沒那麽難受,效果可好了,我以前就是用這法子治暈車的,你試試。”


    原來是這樣,不過餘小魚還是拒絕了她的好意,


    “李姐,謝謝你,我不暈車的。”


    “你坐過車?我可跟你說,一會兒車晃動起來,你求神仙告奶奶,都不頂這塊薑管用,你先留著,萬一一會兒要用呢。”李麗覺得餘小魚經驗不足,肯定沒遇到過暈車的情況,她是過來人,得幫著點新人。


    餘小魚隻好用紙把薑重新包好放進包包裏,薑可真是個好東西,紅糖薑茶可以治姨媽痛,薑湯可以抵禦風寒,薑片含在嘴裏可以預防暈車。


    不得不說,每一個植物都有它存在的意義。


    “我們這次的任務可是不容易啊!”


    餘小魚正心裏感歎著,聽到李麗的話不免有些疑問,預定布匹會很麻煩?


    第7章 、07


    在車上李麗跟餘小魚科普了一番采購的知識,餘小魚聽的很認真。


    “縣城裏的紡織廠隻能做一些普通的布,再緊俏點的布都得上市裏來定,那你想想咱們市有多少縣城。”李麗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


    產量很有限,需求量大,可不就是挺麻煩的。


    很快班車到了市汽車站,李麗幾乎車一停就拽著小魚下了車,趕往公交車站。


    公交車站人很多,男的大多穿著白色的確良襯衣,黑色褲子,女士衣服樣式多點,但大多還是以灰黑藍為主。


    就在這時,李麗勾了勾她的手指頭,餘小魚疑惑的看她。


    李麗小聲說道:“你右前方的那個男人也是采購員。”


    餘小魚順著她說的看過去,那個男人頭發用頭油梳的一絲不苟,手上戴著手表,拿著公文包,腳上穿的皮鞋鋥光瓦亮,這裝扮,小魚回頭看了看李麗,頭發全梳在腦後,挽了一個髻,也是背了個公文包,穿著皮鞋。


    這是采購員的標準打扮?那她是不是也要置辦齊全。


    李麗見她看出來了,繼續說道:“那人說不定也跟我們一樣是去紡織廠的。”


    有這麽巧嗎?


    沒想到車到了紡織廠的公交站點,那個男人也下了車。


    李麗用“你看我說的多準”的表情看了小魚一眼,麻利的下了車。


    這回她倒是不急了,跟在那男人的後麵,做他們這一行,第一關就是門衛大爺。


    餘小魚看到那男人熟練的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卷著的紙遞給門衛大爺,門衛大爺左右看了看,接過了紙,手在下麵動了動,拿起來看的時候,紙是平展的。


    估計是介紹信,隻是,


    “李姐,為什麽要把介紹信卷起來給?”


    李麗從包裏也拿出介紹信,給了她一個眼神,“不卷起來怎麽放煙?”


    煙?


    李麗麻利的從包裏也掏出一根煙,卷進了介紹信裏,拉著小魚快步跟上去,“大爺,我們是縣供銷社的,麻煩您了。”


    那大爺自然的接過她們的介紹信,把先前的那張擱置在一旁,餘小魚注意到男人臉色變了變,不過很快,又恢複了以往的笑臉。


    “你們進去吧。”


    話是跟她們說的,餘小魚還沒反應過來,李麗就接過介紹信帶她走了。


    “怎麽回事兒?他不是比我們先來的嗎?”餘小魚也沒藏著,直接問了。


    李麗看著指示牌,“那人不是我們省的,他們全省紡織廠就一個,人們得用布,自然是要跑出來找布,我們去別的城市也是一樣的,像這種國營單位,都是先緊著自己省的。”


    她剛剛偷偷瞥了眼他的介紹信,上麵的章子是隔壁省。


    言外之意,以後她們出了省,也會有這樣遭遇。


    紡織廠的牆上寫了很多這個時代的標語,還有隨從可見的毛xx畫像,工人們都穿著白色的大褂,戴著白色的帽子,口罩擋住了口鼻,透出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神,十分有精神。


    她們順著指示牌找到辦公大樓,上了樓梯就看到主任辦公室外站著好幾個手拿公文包的人。


    餘小魚下意識的看向李麗,李麗意味不明的點了點頭,然後笑臉盈盈的去跟好幾個人打招呼。


    看來他們都相互認識,不用想這些人應該是其他縣城過來采購的,少說得有5個人,僧多肉少啊。


    “這是我們供銷社新來的同誌,叫餘小魚,大家相互認識下,以後出門在外,說不定還能遇到,幫把手啥的。”李麗拉著餘小魚跟大家介紹。


    “新來的通知?負責哪邊兒的?”


    李麗笑意盈盈的看著小魚,餘小魚會意,淡笑著說道:“北邊。”


    “咋?楊樂升職了?”有人驚訝的問道。


    李麗連忙把前前後後解釋清楚,正聊著,樓梯口又上來幾個人,餘小魚看到裏麵有個女人有點眼熟,仔細一回憶想起這個女人就是昨天在醫院遇見的被自己母親說貧血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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