賺錢的機會來了。


    李麗的隊伍還挺長,餘小魚跑過去跟她說了聲,她先到處看看。


    然後避開帶著紅袖章的巡邏員,跟著中年婦人走了一小段路。


    “大姨,你今天又沒買到幹棗嗎?”走近的時候,餘小魚低聲說了句。


    中年婦女沒有停下腳步,防備的看了眼餘小魚,“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我這兒有紅棗。”


    中年婦女一聽,反應極快,給了餘小魚一個眼神,帶著她走到旁邊樹後。


    “我要先看看棗。”


    餘小魚把挎包掀開一點,婦人急忙往裏看,紅豔豔、個大飽滿的幹棗瞬間讓她屏住了呼吸。


    “有多少,我都要。”


    餘小魚放下包蓋,“5塊一包,外加糧票1斤,肥皂票、工業票各一張。”


    婦人毫不猶豫的點頭,剛剛看著一包份量挺足的,貴是貴點,但這東西太難求了,想到這兒,她又急忙問道:“隻有一包嗎?我要去探病,要的多。”


    “隻有兩包。”再多就得引起懷疑了,她的挎包也沒多大。


    “行,我都要了。”


    婦人謹慎的左右看了看,然後麻利的掏出10塊錢,還有幾張票。


    餘小魚快速的把紅棗放進她的竹簍裏,接過錢,頭也不回的走了。


    用這個法子又賣了5包紅棗,餘小魚就趕緊收手回去找李麗。


    交易的時間很快,就是瞄準客戶用的時間長了點,那些穿著打扮一看就很好的,是識貨的,也舍得錢,不會糾結太長時間。


    今天出來一共賺了40塊錢,還有不少票,可以滿足了。


    回到供銷社,李麗前麵還有兩個人,餘小魚在一旁的櫃台上買了5毛錢的水果糖,一塊錢的奶糖。


    “唉!真難買,終於買到了,你買了什麽?這是給你弟買的糖?”李麗終於拎著包好的皮鞋出來了。


    餘小魚把糖包放回挎包,“嗯,來之前說好了,給他帶禮物。”


    李麗看她啥也沒給自己買,體貼的說:“看著這麽多東西,是不是特別討厭自己沒法兒買啊,不急,咱機會多的是,等你工資下來了,不止這兒,全國各地,隻要你想,都能去買,現在可別鬱悶。”


    “嗯,我曉得。”不得不說,餘小魚還真是在等發工資。


    第二天一早,餘小魚剛到辦公室,楊樂就忍不住誇獎她,“小魚,你這次表現的非常好,任務完成的非常漂亮,等一會兒我去跟副主任匯報工作,他肯定很高興!”


    上午10點,大家都在埋頭工作,突然有人跑過來敲了敲他們辦公室的門。


    “餘小魚同誌,你奶奶帶人在副主任辦公室鬧呢!你媽也在,快去看看吧。”


    她奶奶又來了?


    餘小魚忍不住厭惡的皺著眉頭,終究是她低估了她的厚臉皮。


    李麗是聽說過那天家屬樓的事,有些擔心,“小魚,走,我陪你去看看。”


    餘小魚搖搖頭,“不能耽誤你工作,我自己去就成。”


    這哪兒行呐,李麗不放心,還是決定一起去。


    主任去省裏開會了,副主任辦公室門口圍了好些人,李麗連拍了好幾人的肩膀,讓他們讓路,餘小魚在采購部沒多久,大家也都是認個臉熟,等她進去喊了聲媽,大家這才對上號。


    “李麗,你這位同事真可憐,咋會有這樣黑心的奶奶。”有人忍不住吐槽。


    “怎麽了?”


    “那老奶奶死活非要副主任把你同事的職位讓出來給她兒子,呐,就是那邊吊兒郎當站那兒的那個人,這人一看就是好吃懶做的,要是真讓給他,咱供銷社成什麽了?”


    “就是,就是。”


    餘小魚目不斜視的走到她媽身邊,“還好嗎?有沒有吃虧?”


    張喜梅握住女兒的手,搖搖頭,“傻孩子,你快回去上班,別耽誤你工作。”


    話是這麽說,可她卻牢牢的攥住小魚的手,不想鬆開,不得不承認,小魚一出現,她就心安不少。


    餘小魚冷笑了聲,“不急,有問題先解決問題,不然我怎麽能安心上班。”


    她這才看向趙西鳳那邊。


    趙西鳳身邊站了一個梳著倆辮子,年紀輕輕的女孩,餘小魚第一次見,但她眼裏看好戲的眼神讓小魚不難看出不是好人,再旁邊站了一個穿著水手服,軍裝褲的男人,眉眼不停的看來看去,站著也不老實,不停的動來動去。


    不用說,這就是趙西鳳眼中可以頂替她爸爸工作的小叔。


    “眼往哪兒瞅呢?不知道叫人?”幾天沒見,這死丫頭比上次看到又白了幾分,家裏都這麽難了,母女倆還過的這麽好,這說明了啥,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城裏工作就是比農村好。


    餘小魚不鹹不淡的看了她一眼,“讓‘外人’叫你奶奶,你心裏不膈應嗎?上次你走之前,我跟你說過,讓你不要在來了,我們家現在非常難,不希望你能幫一把,但咱井水不犯河水,還是不難吧?”


    第9章 、09


    趙西鳳瞳孔猛地一縮,氣息也開始不穩,“死丫頭,你就是這麽跟你奶奶說話的?你老子是我兒子,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竟然敢這麽跟我說話,你還有沒有把我當你長輩?建興媳婦兒,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孩子,一點都不尊重我。”


    張喜梅拉了拉餘小魚的手,示意她冷靜點,“小魚,別這麽說話,你爸爸知道會不高興的。”


    餘小魚眉心微微動了動,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媽,我相信我爸不是愚孝的人,有人趁他生病落井下石,他要是醒來,肯定會站在我們這邊,母慈子孝,先要母慈,咱才有的孝。”


    當著這麽多人,這丫頭一點麵子都不給她留,趙西鳳眼眸裏多了幾分憤恨的顏色,她站起來狠狠的推了把餘小魚。


    “賤蹄子,你在多說一句話,信不信老子撕爛你的嘴,你能有今天,那靠的是我兒子,我兒子能到城裏上班,那靠的是我,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兒嗎?翅膀都沒張齊就像變硬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能耐。”


    張喜梅下意識的把餘小魚擋在身後,她眉眼堅定的看著趙西鳳,“娘,請你不要這麽對小魚說話,撕破了臉皮對咱們誰都不好。”


    “連你也頂撞我,好好好,領導,你看清楚這倆人的為人了不,可憐我那還沒長大的孫子,在這麽下去,得被你們帶壞成什麽樣子。


    領導,今天你在這兒做個見證,我有話就直說了,建興媳婦兒,建興出了這事,你就專心伺候他就成,笙笙今天我帶回老家,我替你養著,餘小魚這工作也別做了,給建邦,她也到年齡了,該出嫁就出嫁,彩禮都能讓建興多抓幾服藥。”


    趙西鳳嘴皮子一碰,把之前想好的法子說了出來,她心裏可有底氣,這招一出,這倆人還不得乖乖服軟,任由她拿捏。


    外麵圍觀的人聽了這話,頓時沸騰了,這不擺明了是欺負餘小魚嗎,那算盤打的,真是精。


    原來是打的這主意啊,餘小魚不屑的瞥了眼趙西鳳,想把笙笙帶回去當人質,好控製她們,真是好心思啊。


    張喜梅聽了她的話,心裏拔涼拔涼的,眼裏都閃過不可思議,她嘴唇繃的緊緊的,“不可能,娘,笙笙是我的孩子,我不會讓他離開我,還有小魚,她為了這個家連學都沒上了,我不可能讓她就這麽白白斷送一生,小叔子的工作,我沒有辦法讓,我們一家也得活,就算你再怎麽鬧,我也不會改變主意。”


    趙西鳳全然不在乎張喜梅說了啥,不屑的呸了聲,“女孩子上那麽多學幹什麽,初中就夠了,這丫頭一個月能掙多少錢?要是建邦頂了建興的位置,不出多久,肯定會跟建興一樣,拿高工資,到時候貼補建興看病吃藥,多好!張喜梅,我可是體諒你,才想出的這法子,你可別好心當成驢肝肺,一心往壞了想我。”


    “可是你做的事,很難讓人不把你往壞了想,自從我爸生病,你哪次來不是為了我爸的職位,你有好好關心過我爸的傷情嗎?你知道我爸現在身體好了很多,有很大幾率蘇醒嗎?你什麽都不過問,隻一心為你小兒子謀前程,你這也太偏心了,你就沒想過有一天我爸醒來,你該怎麽麵對他嗎?”


    餘小魚一連問讓趙西鳳有些愣住了,建興都那樣兒了,躺在床上隻剩鼻孔還在出氣兒,這麽嚴重的病,她現在說好多了,以後會醒?


    不,不可能。


    肯定是這丫頭糊弄她,故意想騙她。


    餘華華原本隻是站在一旁看戲,她特別高興看到這副場麵,以前餘小魚家回老家,那次不是最受矚目的,就光餘小魚身上穿的,隨隨便便拿出來的糖果,對於他們來說都隻能逢年過節才有,現在好了,她爸生病了,頂梁柱倒了。


    她媽媽說了,隻要這個工作給了小叔,小叔從小對她又好,以後多哄哄小叔,餘小魚的生活,她也能有。


    可她說什麽?她爸會好起來?


    不行,堅決不行。


    “你別騙奶奶,三叔的身體都那樣兒了,你怎麽能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騙人呢?小魚,毛xx說了,做人一定要誠實。”餘華華鼓足了勇氣,幫奶奶說話,這樣不管成不成,奶奶和小叔都會記得她的好。


    餘小魚這才正眼去看這個說話的女生,個頭小小的,臉也黑黑的。原主的記憶裏這個女孩是小魚的大堂姐,她底下還有個弟弟,從小看病上學什麽的,沒少問原主家借錢。


    這個時代最喜歡拿毛xx語錄來說事,關鍵是還不能反駁,萬一壓上一個政治思想有問題,那就糟了,看來這女生是故意給她挖坑呢。


    “我沒有騙人,大夫就是這麽跟我們說的,我爸的身體在好轉,有醒來的希望,還有,是誰在騙人,你們心裏清楚,上次我就說過了,那些小伎倆不要拿到我麵前來,我雖然年紀小,但眼睛不瞎,帶我弟回老家,不就是想以此拿捏我們嗎,不管是誰想出來的這個損招,我都希望你們轉告她,人在做,天在看,拆散別人的家庭,遲早會遭報應的。”


    餘華華眼神飄忽有些不自然,這個主意是她娘想的。


    趙西鳳還沒緩過來,她那兒子咋就要醒了?


    那小兒子的工作不就沒了?


    萬一要是知道他昏迷的時候,他們做了這些事,以後會不會幹脆不補貼他們了?


    這可不行,村裏誰不羨慕她有一個能每月寄錢回來的兒子,雖說這個兒子從小就不是她喜歡的,可錢是真的啊,要是沒了,生活可比現在要難的多。


    “奶奶,你說話呀!”餘華華小聲提醒了一句。


    趙西鳳回過神,不鹹不淡的看了眼餘華華,眼神犀利的看著張喜梅,“這丫頭說的可是真的?”


    張喜梅點點頭,“前個兒大夫看過了,說是身體在慢慢恢複,醒來是時間問題。”


    趙西鳳不樂意的瞪著她,“那你咋不早點告訴我,你是不是想在我兒子昏迷的時候,趁機挑撥我們母子關係?”


    張喜梅冤枉啊,“娘,是您一見麵就提工作的事,我不依你,你就要找領導,全程你就沒問過我建興的身體情況。”


    “我沒問,你就不知道主動說嗎?你是榆木腦袋嗎?非得我問啥你說啥。”趙西鳳心裏一陣後怕,將來建興醒了,這對母女會怎麽在他麵前抹黑自己。


    趙西鳳垂下眼眸,想著有什麽法子。


    “這樣,工作的事咱們先不說了,你剛剛說建興病情有好轉,這是好事,現在你們倆都要上班,建興肯定是沒法兒好好照顧了,我回頭找村裏的推車把建興跟笙笙接回去,你們把藥材方子給我,我讓村裏的赤腳大夫看看,有沒有替換的藥,你們把錢給我,我在老家買也是一樣的。”


    這老婦人變臉的速度也太快了,孫國強一聲不吭的看到這兒,也算清清楚楚明白這老婦人是什麽心思了。


    “大娘,我是建興的領導,我來說一句吧。”孫國強站起來,走到幾人中間。


    餘小魚收到他放心的眼神,沒在出頭,不得不說,有時候領導出麵,問題解決的就是快一些。


    趙西鳳忙不迭的衝孫國強諂媚的笑了笑,露出一口黃黃的牙齒,惹得孫國強心裏隻犯惡心。


    “你前前後後說的話,我都聽了,這裏麵啊,有不少的問題,你聽我跟你說啊,首先,餘建興是咱供銷社的貨車司機,他出事,職位空出來了,理應由他的孩子來頂這個工作。


    若是他的孩子不想,或者不情願做,那這個職位就由我們供銷社另安排人,不是說隻要是他親戚都可以頂的,沒這樣的說法,所以即便是她們娘倆同意了把職位給你另一個兒子,我們不同意,都是不行的。


    再則,餘小魚同誌在采購部表現的很好,她昨天第一次出差就表現的很好,帶回來的喜訊讓整個供銷社都很開心,她雖然年紀小,但覺悟高,我覺得她能勝任這份工作,我很看好她,隻要她按這個質量繼續發展,一定會快速成長。


    最後,我從私人的角度跟你聊聊,餘建興同誌出了這樣的事,我們供銷社全體上下都自發的進行捐款捐物,相幫他們一家度過這個難關,我們外人都能做到這樣,你是建興的娘,怎麽能在這個時候一心隻想那些身外之物,反而對建興的身體不上心呢?


    餘建興同誌還是留在縣城吧,這裏藥材相對也比農村全麵,萬一有個啥意外,也好找醫生,你說,要是為著一點小心思,傷了建興同誌的身體,這就太劃不來了。


    您說是吧?”


    趙西鳳呆住了,這領導咋這麽說話,那是她兒子的職位,自然是該給她兒子的親人,什麽叫隻能給他孩子,沒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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