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小魚察覺到白老的善意,扭頭衝白老笑了笑,他有意護她,她能感覺到。


    林永元何嚐不知道老友的心思,也就不在寒暄,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水杯上的浮葉,“聽說你擅長找藥材,我這邊有一味藥材,不知道小友聽沒聽過。”


    餘小魚依舊含笑不動聲色的看著他,範明從來了之後,就一直坐著喝茶,沒有說話,靜靜的看他們幾個人交談,不過此刻,他也知道,該進入正題了,身子不免坐的更正了。


    林永元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之後,看著餘小魚說道:“旱蓮草,小友有聽過嗎?”


    餘小魚在心裏琢磨那三個字,旱蓮草,她肯定是從配方上看過的,但是,有些奇怪的是,剛剛範明說他的父親,一天隻能清醒兩個小時,其他時間皆是昏睡,但旱蓮草主要的作用是跟腎有關,她懷疑的看了眼範明,後者麵上依舊保持微笑,可心裏卻覺得餘小魚方才那一眼,很有深意。


    她久久不出聲,這在林永元看來無疑不是她對不上話,頓時無奈的看了眼白老,無聲歎了口氣。


    白老自然懂林老的那個眼神,他有些不放棄,“小魚,這旱蓮草,你仔細想想有沒有人聽過,它也有別名,叫金淩草,蓮子草!你仔細想想。”


    餘小魚嗯了聲,“我聽過,隻是,你們確定缺的是這一味藥材嗎?”


    林永元跟白老快速對視一眼,不禁問道:“什麽意思?”


    餘小魚淡笑道:“旱蓮草跟治療體內淤血有關,一般體內出血,腦溢血都會第一時間想起這個,旱蓮草搭配丹參,藥效很好,不過,你們應該已經試過清淤丸,可是效果不是很好,那麽病人就不是體內淤血,那就隻剩旱蓮草的另一功能,跟腎有關!”


    說到這兒,她有笑著看了眼範明,“方才你帶我們進來的時候,說病人一天隻清醒兩小時,其他的時候都是昏迷,我隻是奇怪,是什麽病會是這樣的情況!”


    說完,她就淡定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林永元眼神古怪的看了眼白老,後者挑了挑眉,毫不留情的回瞪他一眼,他白老帶來的人,怎麽可能是等閑之輩,他們還要暗搓搓的試探,真有意思,光憑她小小年紀就能帶著白樺堂打出名聲,還研發出那麽多救人的良藥,他們就不該先前的這個態度,真是!


    白老也能聽出餘小魚話中的不滿。


    範明倒隻是方才麵部出現過幾秒的呆愣,繼而又恢複了笑臉,他衝餘小魚笑著說道:“那請問小餘同誌能不能找到旱蓮草。”


    “極品的!”


    餘小魚察覺到他們三個眼神都放在她身上,她卻沒有一點被鎮住的感覺,還是很自然的說道:“這哪能說的準,即便我答應你們,去找一找,我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你們也不想我現在答應你們,然後把希望全寄托在我這兒,到頭來卻還是找不到!我隻是一普通老百姓,擔不起這麽大的責任。”


    範明聽出了餘小魚話裏的淡漠,是他有錯在先,沒有一開始說真話,他父親哪裏是一天能清醒兩小時,因為病痛的折磨,範明幾乎是時常給父親注射安神藥,隻有在睡夢中,他才不會痛,其他時候,還是因為父親精神稍微好一些,打了麻醉藥,才能挺一會兒跟他說說話。


    他父親是國家的功臣,就算是死也要風風光光的死,怎麽能在這種病痛的折磨下去世,這不公平!


    隻不過,他沒想到,餘小魚連他們用過清淤丸都知道。


    他不動聲色的端起茶壺要給餘小魚沏茶。


    餘小魚依舊淡笑著看著他把水倒入茶杯中,範明端起茶杯,衝餘小魚敬了敬,“先前是我不對,還請小餘同誌大人有大量,原諒我的過錯!”


    說完,他仰起頭,把一整杯茶都喝了。


    “範同誌在說什麽?先前怎麽了,我們不是在說旱蓮草的事麽?”


    餘小魚眼神落在範明身上,一副無辜的模樣,範明簡直要以為剛剛是他多想了,餘小魚是真的沒有介意。


    “是,小餘同誌,旱蓮草對我父親的病有很大的幫助,要是你能幫忙找來極品的旱蓮草,我們範家都會十分感謝你!”


    他說出範家,這無疑讓餘小魚在心中冷笑,他無非是想提醒她,範家的勢力大,這點從今天的點點滴滴都能看出來,所以呢,她就可以絲毫不介意他們想當然的試探?


    餘小魚表情很誠懇,“我也很想幫忙,不如這樣,我會把這事記在心上,你們也別全然指望我一人,多些門路去找。”


    範明看了眼白老,又看著餘小魚,笑意收斂了幾分,“以白樺堂的藥品成為軍隊特供藥為條件,如何?”


    第103章 、103


    餘小魚聽了這話,臉上還是保持笑容,可要是熟悉她的就會知道這笑容隻是浮於表麵,根本不走心。


    白老感覺氣氛不對勁,擔心鬧的不愉快,連忙幫小魚說話,“小魚說的也沒錯,再找其他人試試,別給她這麽大壓力!”


    畢竟年紀不大,一想到自己身上肩負那麽重的擔子,肯定有壓力,他說著看向林永元,示意林永元說點啥。


    林永元也打岔道:“白老說的有道理,範明,別把希望寄托在小魚一個人身上,這個強求不來的!”


    他還真不知道範明前麵有隱瞞,他一直在調理範德的身體,比任何人都清楚病情。


    而且對於他們醫者來說,家人口述病人的情況非常影響他們的判斷,同理,今天若是範明這麽對他,他也不會心甘情願的答應。


    範明定定的看著餘小魚,有些不死心,“難道軍隊特供藥都不能打動小餘廠長?白樺堂藥廠要是能搭上軍隊做靠山,好處不用我多說,你要是真心為白樺堂藥廠考慮,就該接受我的條件,還是說,小餘廠長還有其他的要求,不妨你提出來,一切好商量!”


    餘小魚聞言,隻是把茶杯放在桌上,她抬眸凝視著範明,噗嗤一笑,調侃道:“如果我今天不答應你,你是不是會說,白樺堂藥廠會沒有好日子過?或者說,我將沒好日子過?”


    兩人視線相對,她絲毫不為所動,甚至一點退縮的意思都沒有。


    白老又要說話,範明早一步察覺到了,他擺手示意白老不用說話,“小餘廠長多慮了,白樺堂藥廠隻要循規蹈矩,相信它會一直好好的,我範明也沒那麽大能耐,能左右一間藥廠的生死。”


    餘小魚注意到他說的是白樺堂藥廠,而不是餘小魚。


    餘小魚把茶杯放下,笑了笑,“是嗎?我希望真是這樣,這茶應該是好茶,但是對於我來說有點涼了,涼茶夏天喝,清涼解暑,冬天卻不宜多喝,容易鬧肚子,我體弱,不能多喝,要辜負你們的美意了!


    白老,我也不耽誤您跟友人小聚,我還得趕火車,就不打擾你們了,還請範同誌找個人帶我出去,多謝了!”


    餘小魚說完,衝白老笑了笑。


    白老臉色也有些不好,他們逼小魚,那就是沒把他放眼裏,他待在這裏也沒意思。


    “既然這樣,我先送小魚回去,你們再坐會兒!”


    他們二人剛站起來,範明也跟著站了起來,他看著餘小魚,鳳眼眯了眯,眼底有些寒意,“餘廠長這是不願意幫忙了?”


    餘小魚心裏冷哼道不幫忙又怎樣?


    不過還是淡淡道:“你沒聽到我前麵說的嗎?我會幫忙留意,但能不能找到,我不能確定。範同誌,一切都講究緣份的!”


    範明沉默的看著餘小魚,幾秒後,慢慢加深了臉上的笑意。


    “好,那還請餘廠長務必把此事放在心上,畢竟這事關家父性命,人命關天,我做兒子的,不能不擔心,相信餘廠長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餘小魚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範明看在眼裏,心裏有氣卻不能發,原本以為這餘小魚,一個女人而已,膽子小,不敢得罪他們,沒想到,她竟然連他提出的條件都沒放在眼裏。


    很久了,自從他爸生病,他獨當一麵,雖然所有人都是看在他是範德的兒子上,給他麵子,可他也的確是做到了想要什麽就有什麽,真沒想到,她會是這個態度。


    “要是改變想法了,隨時跟白老聯係。”


    餘小魚心裏歎了口氣,“不是我改不改變想法的問題,是我能不能找到,若是我找不到,那我跟白老說了也沒用,我總不至於拿一普通的騙你,林老一看就會發現,沒必要!”


    其實餘小魚還想說,如果這個藥方有用,那麽即便是普通的旱蓮草,長時間服用下去,也會有藥效,真正能長成極品的隻是少數。


    若是大家都隻要極品的藥材治病,那恐怕都挺不到找到藥,病情就惡化了。


    對症下藥,若是沒效果,要麽藥方不對,要麽,病人已經病入膏肓,藥石無醫。


    看到他們二人離開的背影,範明臉上的笑意慢慢沒了,眼神悠遠。


    林永元也把杯中的茶一口喝完,也站了起來,“範明,時候也差不多了,我也先告辭,令尊的病,慢慢來,你不要著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範明轉過身,看著林老冷笑了聲,“林老,你是我爸的主治醫生,我爸什麽情況你應該比我更了解,我爸那樣子,像是有好轉的樣子嗎?


    是,我剛剛是故意試探她,但你一開始見到她,心裏不也是有所懷疑,既然大家都是一樣的人,就不要在心裏想著誰不對!


    當務之急,還是先治好我爸的身體再說。”


    說完,他看都沒看林永元一眼,轉身朝屋裏走去。


    氣的林永元在原地胸口不斷的此起彼伏,範德是軍區醫院都下達病危通知書的人,他也是看在當年跟範德有交情,不忍心看他就這麽沒了,這才過來幫忙。


    範明這小子,以前見過兩次,每次舉止也都挺規矩,沒想到他父親一生病,整個人狀態就變了,平時還是一副笑臉,可他接觸下來,卻發現他可不是明麵上那麽好相處。


    還是得提醒白老,跟那位小友說要小心啊!


    這邊白老跟餘小魚一言不發的走出大門,上了車,車子駛出一段時間後,白老看了眼前麵的司機,想跟小魚說兩句,又怕被司機聽了,回頭告訴範明,當下決定還是回頭再說。


    餘小魚也能感覺到白老時不時看過來,她回視一兩次之後,就不在回視,轉頭看著窗外,開始想白樺堂的事。


    白樺堂剛跟軍區醫院合作,生產了清淤丸,被歸為醫院用藥,還有中央委員會小組頒的先進單位,最重要的是白樺堂的藥效好,大家都很清楚,就算是範明真的想動,應該也不是很容易,再有,他現在還想讓她幫忙找藥材,短時間裏,也不會動,但時間長了,就不一定。


    思索間,車子已經停在軍區醫院門口,餘小魚徑直的下了車,想跟蘇元嘉打聲招呼就去火車站。


    “小魚!”白老在後麵叫住了她。


    餘小魚停下回頭,“白老,我上去看蘇元嘉,一會兒我就坐火車回去了!”


    白老不緊不慢的走到她麵前,有些愧疚,他歎了口氣,“小魚,今天的事,實在是對不住!”


    餘小魚沒接話,隻是看著他,白老又趕緊解釋道:“那林老,是首都中醫大學的院長,我想著你填的誌願是那學校,原本是想介紹你們先認識認識,恰巧他那天跟我說過在給範德治病的事,範德之前在我們醫院治過,尿毒症,病的太重了,來的時候也晚,基本上是沒有救治的可能性,他有意問我清淤丸的事,我就提了一嘴,你上次帶來的一大袋藥材,都是極品的,想來是作為藥廠廠長,有什麽門路,沒想到他聽進去了,還跟範明說了。


    他們找到我,隻說是請你過去看看病人,我想這也是個好機會能介紹你跟林老認識,這不年一過就開學了麽,你要是進學校之後能得到林老的真傳,那也是好事,我真沒想到他們會這樣,先前我都都把你的基本情況跟他們說了的,算了,不解釋了,是我的過錯,連累你了!”


    白老的眼神很真摯,這些年,他因為中醫被壓製,在醫院也是沒有往年的風采,不得不說,自從白樺堂的藥出來之後,來中藥房的人多了很多,現如今又因為清淤丸,中醫又被大家看到,如果說,範德的病又被中醫調養好了,那不用說,在整個京圈,中醫的地位絕對是能重新走上巔峰。


    不過,這些他沒有跟小魚說,她不是本地人,不能明白這種感情!


    餘小魚看著白老,表情也很認真,“白老,我不會怪你,但是你要說讓我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那也是不可能的。”


    白老點了點頭,“我知道,小魚,但我還是想跟你說清楚,我不想我們因為這事鬧的不愉快。這事是我唐突了,考慮不周到,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或者白樺堂陷入危機!”


    話說完,白老衝餘小魚笑了笑,然後轉身朝大門口走去,他要去找林永元算賬!


    餘小魚看了眼他的背影,無奈的歎了口氣,她朝著住院區走去。


    心裏有事的她,沒覺察到樓上的蘇元嘉從她踏入視野裏,就一直盯著她。


    “咚咚咚!”餘小魚剛敲了三下,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就開了,露出了蘇元嘉的臉。


    “你來的還挺快!”餘小魚笑著說道,“你要出去嗎?”


    蘇元嘉搖了搖頭,“沒有,喝水還是喝茶?”


    他說著已經提起水壺,拿起了茶缸。


    餘小魚下意識的說道:“水。”


    茶,還是算了。


    蘇元嘉挖了勺麥乳精,攪拌好遞給了餘小魚。


    餘小魚聞著奶味的香氣,茶缸握在手裏暖暖的,不由得想起她後世愛喝的奶茶,她抬起頭,笑盈盈的對蘇元嘉說道:“你聽說過一種喝的叫奶茶嗎?裏麵加點珍珠,特別好喝。”


    蘇元嘉看到她說起這個時眼睛亮亮的,好像那東西真的很好喝,“是哪裏的特產?”


    不知是不是他多想了,他從她的眼中還看出了懷念跟不舍。


    餘小魚歪了歪頭,仔細想了想,說道:“奶茶有甜鹹的區別,地方不一樣,不過,都很好喝!”


    “嗯。”


    蘇元嘉察覺到她情緒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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