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祖母怎沒來?”


    “喧兒出嫁那日不小心染了風寒,請了大夫,也見好了許多,隻是這人上了年紀,生一場病,身體就不如從前了。”


    “待母親回去後,請務必讓祖母保重身體,告知喧兒一切皆好,不必擔憂。”


    “對了,母親知道容華郡主嗎?”


    “聽說過。”


    天色還早,江芳敏將她不知道的事情一一講給她聽。


    好壞參半,許是女人間的嫉妒,又欺負人家不在永安城內,這一口傳一口,到了顧家這裏聽到的,那些事早就變了味道。


    申時將至,各宮人紛紛向慶元宮趕去,慶元宮內早已裝點好,隻等參加宴會的人們前來。


    啟元是個比較民風開明的國家,男雖女不同席,相隔也不會太遠,左邊男眷,右邊女眷,中間有一條寬寬的長道。


    華服明媚的女子們跟在太後與皇後身後,按照品級一一入座,待入座,顧靜研這才看到隔壁桌坐的女子。


    風姿綽約,眉眼間的英氣又與身上的那股柔美相互揉搓的恰到好處,如她這般女子,顧靜研是第一次見到。


    薑懿感受到一股炙熱沒有惡意的視線在注視著她,轉頭就看到了顧靜研,禮貌的衝她點頭微笑。


    顧靜研隻覺得呼吸都頓了一下,那一刻腦中隻有一個想法。


    她若是個男子,千難萬險也要求娶她做夫人,一生隻許她一人。


    “阿懿!”晏歌咬牙切齒的輕聲喚她名字,讓薑懿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看到了美人兒,多看了兩眼。”


    第7章 下臉子   相識太晚


    美人?


    晏歌嗤之以鼻,這皇宮內院,哪個女子不是過美人兒。


    “坐好。”


    薑懿緩慢的湊近晏歌的耳邊,輕聲呢喃,“那位好像是太子殿下的側妃。”


    太子殿下娶妻那日她也去湊熱鬧了,隻可惜被太子給攆出了樂央宮,連看一眼都不行,小氣的不行。


    晏歌看似是與薑懿在說話,餘光已經悄悄略過。


    “把你的歪主意都收起來,回頭讓你爹收拾你!”


    “父親才不會呢,這種收拾我的事每次父親都會喊母親您來做的。”


    被擰了一下大腿裏肉的薑懿深吸一口氣,嘴角輕輕抽搐,終是保住了她臉上完美的笑容。


    冗長的祝詞結束後,一碟一碟精美的食物開始上桌。


    此時,有才藝的貴家小姐開始展現自己的才藝,各自暗中較著勁兒。


    馮家除了大房有兩女,二房還有一女,自馮覓露的賜婚下來,馮覓琴一直自己憋著勁兒。


    “還請姐姐為妹妹奏上一曲。”


    因馮覓琴的話語眾人將目光都落在了馮覓露的身上,微微一笑。


    “那臣女就獻醜了。”


    等待宮女將琵琶拿上來的功夫,馮覓穗站在自己親姐姐身旁不滿的嘀咕。


    “她自己要上去丟臉,非要拽著姐姐,太過分了!”


    “穗穗,她是馮府二小姐。”


    一榮俱榮一隕俱隕,她們自己在內宅如何鬥,出了馮府的大門兒,代表的是馮家的臉麵,這臉麵、不能丟。


    隻因頂著馮府的名銜,也不能讓外人看了她們的熱鬧。


    馮覓穗氣的在桌下使勁跺了兩下,對二房人的怨念更是加深了一層。


    馮覓露的琵琶在永安貴女中是頭籌,因此還得了個“琵琶美人”的榮稱。


    “我奏一曲《相思落》,妹妹說可好?”


    “多謝姐姐成全。”


    馮覓露抱著琵琶坐在圓凳上,馮覓琴站在宮殿中央,琴音起,身行動。


    琴曲節奏輕快,講述了一人相思的纏綿情長,女子身體輕盈,踩著每一節小音偏偏起舞。


    拋開高門成見,馮家這兩位小姐是有真本事的,配合的也十分默契,是一幅美妙畫卷。


    不管這台上二人如何,這台下的人心思飛轉的突快。


    這永安貴女中有兩位“癡情女”,一位是台上這位馮府二小姐心悅天家四子,陳玉重。


    另一位是禦史大夫之女沈清淑,心悅天家五子,陳玉卿。


    這兄弟倆常被其他皇兄弟取笑。


    “四皇兄和五哥也太慘了,將來這兩位貴女若是嫁不出去,還不得怪到皇兄們的身上來。”


    說話的是德妃的七皇子,陳玉瑞,今年剛十六,平日裏就喜歡追在陳玉卿的屁股後麵跑。


    “我說老七,你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四皇兄待你不好嗎?”陳玉重就喜歡把老七逗的滿臉通紅。


    “好,但是五哥最好。”陳玉瑞非常認真的再次強調一遍。


    “你五哥都不帶你玩兒,還最好?”


    陳玉卿半倚在太師椅上看著老四逗老七,也不插嘴,手中搖著扇子,心情甚好的問了一句。


    “難道不是老四最慘,他正妃側妃都有了,還被人纏著要嫁。”


    陳玉瑞點點頭,又搖搖頭,非常嚴肅的看著陳玉卿說。


    “還是五哥最慘,五哥你要努力找個好嫂嫂,不然等到那位貴女年歲漸大還不嫁人,萬一父皇於心不忍將她賜婚於五哥,豈不是太慘了。”


    陳玉瑞這番話逗的這一桌子的皇子們哈哈大笑,倒是陳玉卿搖著扇子的手偶然間抖了一下,收了扇頁,在他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盼你五哥點兒好。”


    一曲畢,馮家二女行禮下台,坐在主位上的啟元帝甚是滿意,給了馮家二女一個大大的封賞。


    “皇上覺得露兒如何?”


    啟元帝眼尾掃過坐在位置上的陳玉禮,麵露滿意之色,“有大家風範。”


    這幾個字落在了席間每個人的耳朵裏,坐在位置上的顧靜研輕輕垂下眼簾,阻擋了旁人看她或譏諷、或可憐的眼神,所有的委屈難堪,她都一一咽下。


    馮覓露回到位置上眼睛略過坐在妃位上的顧靜研,嘴角的笑意加深。


    她上台可不是為了成全馮覓琴的,此行目的,皆為讓顧靜研看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坐在一旁的薑懿衝著母親笑了,這出戲,她看出來了,她就不信旁人沒看出來,這永安城裏的人阿,心思跟馬蜂窩一樣多。


    “母親,我坐的乏了,出去走走。”


    晏歌略帶深意的看著她,盯得她心裏直發毛。


    “去吧,隻這宮廷內院切勿亂走。”


    “知道了。”


    說完還不放心,喚了薑懿的貼身丫鬟廿三又叮囑了一番。


    “切記要盯住郡主,莫讓她闖了禍。”


    “是,夫人。”


    這方薑懿帶著廿三出了宮殿,披著素銀的披風順著長廊慢步,走的有些遠了,腳尖輕點,用輕功直接上了樹梢,坐在粗壯的樹幹上。


    “廿三,上來。”


    廿三想到自家郡主喜歡聽牆角的癖好就頭痛,輕功上樹,蹲在樹上將自己藏起來。


    “郡主,夫人說讓您別闖禍。”


    “噓,萬一我們聽到什麽有趣的事情呢。”


    說完也不顧樹幹幹淨否,雙□□疊搭在樹幹上,將後背靠在主樹幹上。


    “渭西邊關戰事緊張,皇帝這個時候叫父親回來,絕不尋常,”撇了撇嘴,“你再看看今日來的這些夫人貴女們,身份高貴,心思也一個比一個多,探聽些虛實,我們好做應對。”


    “郡主,您是今日坐累了吧?”


    “噓,有人過來了。”


    馮覓露下台後不久,太子身邊的小謝子領了太子的口諭將顧靜研帶了出來,看到小謝子,馮覓露心中怒火中燒,與母親說了一下,提著裙擺也跟了出來。


    “娘娘勿擔心,殿下都安排好了,讓奴才先送您回宮,殿下要晚些要送完大臣們才能回去,”


    “有勞謝公公了。”


    “哎喲,奴才不敢當不敢當。”可嘴角的笑意是如何都按不下去了。


    從慶元宮回東宮要走很長一段路,可於顧靜研來講,這段路再長,也長不過從東宮到長樂宮的距離,如此,腳下的步伐都輕快許多。


    馮覓露帶著丫鬟快步繞了安慶殿,提早在此處等著顧靜研的到來。


    行近了,看到前方的人,小謝子心中咯噔一下,這可是主子們打架,他這個小鬼兒遭殃。


    “馮小姐。”


    馮覓露也不應,隻唇邊帶笑的看著顧靜研,顧靜研平靜的看著她。


    馮覓露是賜婚的“準太子妃”,可她隻要一日未入東宮,就一天還是馮府的小姐,身份品級皆差她一等,若真要論起來,也是該她行禮才是。


    “謝公公可否借一步說話。”


    “這、”


    “怎、謝公公還怕我吃了顧側妃不成?”


    “奴才不敢。”


    小謝子跟著霜白退到一旁等候,顧靜研今日又沒帶丫鬟出來,園中央隻剩下二人。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東宮謀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懿玊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懿玊並收藏東宮謀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