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怎麽上了年紀就好像特別磨嘰?


    人被拋到床上,衣服落了一地,許飛燕在天旋地轉中看著床尾棱角分明的豆腐塊兒,竟還分了心,想問雷伍是不是天天都得這麽疊被子。


    雷伍的頭很快埋下去,這下她連胡思亂想的精力都沒有了。


    洶湧潮水開始從四麵八方湧來,她的理智像一條停在港灣裏可憐兮兮的小舢板,隻能隨著波浪被拋起落下,綁在岸邊的纜繩抵受不住外力的拉扯,一股接一股斷裂開來。


    久未謀麵的愉悅感衝刷著她的每一個細胞,讓她忍不住開始有了逃跑的念頭,腳後跟在床單上蹭磨出深淺不一的皺褶。


    她胡亂喊著雷伍的名字還有其他含糊的詞匯,變了調的聲音破碎又無助。


    每一個詞語都被丟進奶鍋裏攪拌熬煮,白沫咕嚕冒起,滿得溢出了鍋,洇過炙熱鍋壁,最後隻剩下滋啦啦的曖昧水聲。


    身下那人很快察覺到她的意圖,一把將她拉了回來,還加上了手。


    “都說了,我不會停下。”


    晶瑩水漬沾在嘴邊如破碎月光,雷伍探舌舔走,雙眸裏的墨色濃得推不開,帶薄繭的指腹還作壞勾起,逼得許飛燕彎在半空的小腿一陣猛顫。


    嫣紅芍藥在深夜裏一瓣一瓣接連綻開,馨香飄滿室。


    房間和客廳一樣,沒開燈,卻有一灘曖昧的昏黃,像是誰不小心倒瀉在地上的槐花蜂蜜,黏稠又甜蜜,浸入芍藥花蕊中,吃到口中好甜好甜。


    雷伍的頭發短又刺,還出了汗,許飛燕想抓都抓不住,海浪將她拋得好高,纜繩已經隻剩下最後一股脆弱。


    “雷伍……雷伍……嗚……”


    她都不知什麽時候淚水盈滿眼眶,像個需要人親親抱抱的小娃娃,一直喚著他的名。


    雷伍沒辦法應她,但遞了一隻手給她,十指交錯緊握,是經過十年再一次纏繞在一起的藤蔓。


    纜繩終於盡數崩斷,一個巨浪將快要支離破碎的舢板送到空中。


    許飛燕眼前像飛過一群發光的燕子,它們朝漆黑夜空飛去,成了繁星點點,周圍瞬間寧靜了下來,身下的黑海也漸漸風平浪靜,小船兒像長出了翅膀,就這樣蕩漾在朦朧皎潔的月光中。


    是許久沒擁有過的身心舒暢。


    雷伍的吻沒有停下,從淺灘攀至雪峰,在那還有淡淡手印的脖側徘徊了一會,吻走她眼角的淚,最後回到她的唇前,輕輕吻著,耐心等她緩過勁。


    片刻後,許飛燕眨眨眼,突然開口問:“我剛剛是不是罵人了?”


    “嗯,到的時候罵我是個混球。”雷伍低沉的笑聲中浸滿寵溺,咬了咬她鼻尖:“沒出息。”


    許飛燕羞得不行,但麵上不顯,悄咪咪垂眸去看他。


    這時才看清雷伍穿著她買的大紅底褲,在夜裏像抹燒旺的火焰,連褲頭邊邊的金線福字都在閃著星芒。


    她趁雷伍沒注意,伸手朝那火焰探去。


    隻是指尖輕輕掠過堅挺的火苗,就仿佛快被燒傷,嚇得她趕緊縮回手指。


    雷伍死死咬住槽牙,瞬間尾椎都麻了。


    見那人偷襲完就跑,他倏地抓住她的手,摁在快掙脫鎖鏈的小獸上,湊近她耳邊說:“你買的內褲,你得負責脫下來。”


    第058章 鶯啼燕囀


    室內的昏暗掩蓋不住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因為多了一個人的重量,承托力極強的床墊微微往下沉了一些。


    逐漸靠近的鼻息糅合成無比炙熱的隕石,快要將兩人的心髒都砸穿。


    許飛燕把那疊成豆腐塊的被子扯過來,牙齒咬住一小角,雙眼濕漉漉的,睫毛眨得飛快。


    雷伍撐在她上方,燒燙的箭蓄勢待發,他啞笑兩聲,把她嘴中被子取走:“咬著幹嘛?怎麽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


    許飛燕又成了小結巴:“我、我……”


    以為她怕痛,雷伍伏下身去吻她,手也上下安撫著:“我慢一點,別怕,不舒服的時候就告訴我。”


    沒料到這小結巴雙臂摟住他脖子,在他耳邊說悄悄話:“我是怕我太大聲……這裏隔音不大好,容易讓鄰居聽到嗯……”


    一句話就讓雷伍燒紅了眼,好嘛,結過婚是不一樣了哦……


    胸膛裏又酸又脹,雷伍恨不得使盡渾身解數讓她把整棟樓的鄰居都喚醒,到底還是怕她太久沒有過,動作最後還是溫柔的緩慢的。


    箭在皎白月亮上打開了一個柔軟的口子,每次退出來時都會帶出一地濕漉漉的月光,洇開成一片旖旎的海,載著相擁的兩人浮浮,沉沉。


    雷伍如魚得水,越來越得心應手,一邊尋找著她的開關,一邊問她喜歡什麽姿勢。


    許飛燕咬他耳朵,眼角擠出淚花,氣喘籲籲地不願回答他這麽露骨直接的問題。


    雷伍笑得帥氣卻又好不要臉:“好吧,那就各試一次。”


    他說到做到,許飛燕像隻鳥兒,跟隨著風暴高高飛起,到達高處後瞬間下墜,失重令她產生了異樣的快感,失去控製時頭腦一片空白,隻知道攬著雷伍哭。


    雷伍的忍耐力也快要一塌塗地,死忍著潰堤,吻她聽不見的耳朵,淺笑道:“你看,有沒有壞掉?還中不中用?”


    許飛燕讓他給抱起,坐在他懷裏,下巴搭在他鎖骨處,蔫蔫地說:“還算過得去吧……”


    “……”


    這句話激起奔四老男人的勝負欲,雷伍抿緊嘴角又開始新一輪的進攻。


    眼角瞄到床櫃上那拆封的銀色小盒,許飛燕趁著自己還有思考的能力,在顛簸中問:“你是、是什麽時候買……嗯……買的?”


    雷伍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第一次去超市的時候就買了。”


    許飛燕對那一天有印象,一直半眯的眼睛睜大了:“我和朵朵在街口哭成狗的那天?”


    雷伍正忙著深深淺淺地找最佳位置,嘟噥一聲“嗯”。


    “但那天沒瞧見你從購物袋裏拿出來這個、啊——”


    尾音突然軟得不像話,像摻了許多蜂蜜的糯米丸子。


    “一買回來就藏起來了,還好藏起來了,不然那天讓你瞧見了多不好意思。”


    “那你算不算是……早有預謀?”許飛燕難耐地晃了晃,脖側沁出細細薄汗。


    “我這是有安全意識好吧……”雷伍循著剛才的路往回走了一點,敲敲撞撞,一感受到許飛燕全身繃緊,便知道自己找對了地兒。


    他像挖到寶藏的少年笑得燦爛,一口白牙在昏暗中也好顯眼:“是這兒?”


    許飛燕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不出個完整詞。


    不過雷伍也沒給她再說話的機會,他狠起來的時候是真狠,老舊木床吱吱呀呀直叫喚。


    裹了蜜的月光再一次淌了出來,映照著漸漸起伏跌宕的海麵,波光粼粼如另一片星空。


    鶯啼燕囀落進房間每個角落裏,也填滿雷伍空蕩許久的胸腔。


    雪峰在熾熱火焰中融化,幹涸皸裂的河道開始有潺潺水流湧入,野草叢生的山坡慢慢長出白的黃的野花,蝴蝶飛舞,春風拂過,樹葉沙沙。


    仔細聽,是誰在誰的耳邊細聲傾訴著滿腔愛意……


    許飛燕緩過勁時,雷伍已經在用熱毛巾給她擦身子,動作輕柔仔細,暖意從下至上,熨得她心口發燙。


    她有些不好意思,手肘後撐想起身:“我自己來吧……”


    無奈四肢跟讓人抽了骨頭似的,完全使不上勁,噗通一聲又掉回枕頭上。


    雷伍輕捏一把她的腰肉:“好好躺著,別動來動去的。”


    許飛燕癢得發顫,急道:“別碰那!”


    她不是那種骨感身材,食量向來不小,生了孩子後更是豐腴了些,剛才衝動的時候沒細想,事後才驚覺自己並不在最佳狀態。


    雷伍不知她的小心思,給她擦完身,處理好自己,底褲都不穿就鑽進暖烘烘的被窩裏。


    這才發現許飛燕像隻刺蝟蜷著身,背著他睡在床邊邊,再過一點都要掉下去了都。


    他長臂一伸就把刺蝟撈到自己胸前,玩笑道:“幹嘛背對著我?嗯?吃完就不認人了是吧?”


    許飛燕羞得慌,繃緊了軟軟腹肉,怎麽都不肯轉過身,嘟囔著說自己困了要睡了。


    雷伍這才察覺她遮遮掩掩著什麽。


    他側身從後方攬住許飛燕,稍微用一點力氣就拉開她的手,暖和大掌恰恰好捂在她小腹上,時不時揉捏一下。


    “雷伍!”許飛燕又癢又慌,明明再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這時候的親昵舉動卻讓她臉紅心跳,仿佛變回了那一年的那個懷春少女。


    她縮起脖子弓著背:“我、我這幾年胖了好多,你別捏啊……”


    可是雷伍愛死了這手感,他沉聲低笑:“這樣特別可愛,你可別搞減肥節食什麽的,白白胖胖的才好。”


    許飛燕撅嘴皺鼻:“我又不是豬……”


    人一旦安下心就特別容易犯困,雷伍眯著眼咕噥道,聲音都含糊了:“反正我要把你和朵朵都養得胖胖的……”


    這句話卻堂而皇之地闖進許飛燕心裏。


    她在雷伍懷裏漸漸泄了勁,許久,她試著去觸雷伍的手背,指尖沿著他微凸的血管輕輕劃過。


    立刻就被他逮住,牢牢攥在手心,“看來你還不困,那可以再……”


    “不,我困了,馬上、馬上就睡。”


    許飛燕趕緊闔上眼皮子,不再亂動。


    可雷伍還在她肚臍處摸索著什麽,突然那手指在某處停下,沿著那一道橫線仔細摩挲。


    許飛燕忍不住提醒:“喂,那是……”


    “嗯,我知道。”


    雷伍聲音淡淡,用手指丈量著那道疤痕的長度。


    剛才光線太暗他沒看清,這時摸到了才有實際的感覺。


    他鼻尖埋在許飛燕發頂,悶聲問道:“那時候會痛嗎?”


    “大哥,剖腹產有打麻藥的。”


    一陣睡意洶湧襲來,許飛燕打了個哈欠,閉上眼:“不過我是順轉剖,一開始挺順利的,很快就全開了,但朵朵的位置不好,調整了幾次胎位都不成功,就送去手術室了。最難受的是等麻醉之前那一會,麻醉師要打針的時候我正好來了一陣疼,抖得跟條蝦子似的,麻醉師還一直叫我別抖……我就爆了粗口,又哭又罵說你來試試看陣痛不抖……”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弱,結尾還沒說完,已經睡著了。


    等她呼吸逐漸均勻有規律,雷伍才睜開眼,慢慢把她轉了個身。


    他沒經曆過當父親的過程,對於剛才那段話裏一些詞語不是很能理解,但他記下了。


    而且他也記得,許飛燕說她疼,疼到得罵人的那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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